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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見面

2026-09-01 15:13:28 作者: 焚天孔雀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秘書。

  長相很不錯,但和那種常見的性感女秘書不同,雖然也是黑鏡框配白襯衫、包臀短裙,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硬邦邦的,讓人產生不出任何遐想。

  女秘書一路把他們帶到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深黑色的木門,推開時很有重量,進去后里面是一間極大的辦公室。

  這地方進來就跟進了靈堂一樣。

  整個房間,一乾二淨,連個水吧都沒有。

  向南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整片公園的景色,像一幅嵌在牆上的畫。

  地面鋪著整塊深色實木地板,踩上去毫無聲響。牆是雪白的,牆邊立著一排極簡的黑色書架,書不多,大部分是文件盒,排得整整齊齊。

  辦公桌是整塊啞光黑色的石材,看不出材質,下面一個黑色桌櫃,桌面上只放了台筆記本電腦,此外再無他物。

  整個房間空得像雪洞似的,除了黑就是白,極簡的不像話。

  牆角處倒是有一張真皮沙發,長長的,也是黑色的,皮面厚實,坐著微微下陷,觸感極其柔韌,絕對是好東西。

  「稍等,主席馬上就到。」,女秘書說完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上茶的虛禮都沒有。

  陸雨和段震就坐在沙發上等,這屋子裡的氣氛,倆人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財閥果然都心理陰暗~~」,段震輕聲道,「這地方跟個殯儀館似的,一個女的天天住這裡,想不抑鬱都難~~」

  而這時就聽見門咯吱~~一響,上次見過的李氏集團主席李落雪,從門後走了進來。

  這女人很怪,像是故意把自己往老氣里打扮——黑色襯衫、黑色西褲、黑色皮鞋,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亮色,臉上也不化妝,長發簡單扎著,一雙眼睛冷得像刀。

  「你好,我見過你的父親,他的事我很遺憾。」,李落雪走過來,很自然地跟陸雨握手,又對段震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桌子後面坐下。

  就這幾句話,陸雨立刻能明確感覺到,這女人不喜歡繞彎子,今天也沒打算和他繞彎子,接下來一定是直入主題。

  李落雪果然沒廢話,直接打開桌子下的柜子,像是要拿什麼東西。

  而這時,段震站起來了:

  

  「您好,李主席是吧。

  既然您找我們來了,那正好,我這些天也一直想找您談談。

  釗叔,就是這次事故喪生的一個老人,是我爸的朋友,快八十啦,在您那個養老院住了好多年了。

  您那個養老院怎麼說呢……

  全免費,這個大家都是感謝的,您李主席功德無量。

  但是那個養老院的護工,實在太不把人當人了~~

  前幾天我倆剛去看過那些老人,給他們帶了點餃子,這傢伙,這些老頭老太太高興得跟過年似的,可見他們平時過得什麼日子。

  結果第二天就鬧火災了,我倒不是要追究法律責任,我看新聞了,那個肇事的被抓了,將來肯定要判了。

  但一個養老院,發生火災時護工全跑出來了,把老頭老太太全扔里了,活活燒死,這叫什麼事?

  您是老闆,您給句話。」

  段震這一連串話跟機關槍似的,估計也排練好久了,他說完後一直盯盯的看著李落雪,等待她的答覆。

  而眼前這位李主席卻像沒聽見似的,繼續手中的行為,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很重的紙袋子放在桌子上,看都沒看段震一眼,只對陸雨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笑,

  「陸先生,我有一個親戚認識你,也許以後有機會再見面。就先當結個善緣吧!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現在就說了呀!」,段震有點沒理解李落雪此時的表現,「李主席,我剛才說了那麼多,您沒聽見?」

  而李落雪依然沒看他,就好像房間裡沒有這個人似的,繼續和陸雨說話,

  「陸先生,這幾天有時間,我們吃個飯吧!」,李落雪的語氣穩穩噹噹的,好像裡面放著千金分量,「我那個親戚,總在我面前提起你呢……」

  「不是……,您是看不見我嗎?」,段震瞬間怒了,被無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李主席,我是透明的嗎?咱們不管有錢沒錢,人格都平等吧?您不用這麼瞧不起人吧?」


  李落雪終於停止了手裡的動作,沉默兩秒,向段震看去,

  「想不透明,說話之前,就該過過腦子。」,李落雪的聲音像冰一樣,完全不像和陸雨的態度,冷讓人後背發寒,

  「人要知道自己的斤兩,我能坐在這裡聽你說這些廢話,是因為他~~」,李落雪說完後指了指陸雨,語氣毫不避諱。

  「你……」,段震瞬間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啞火了,之後他的雙眼因憤怒開始充血,

  「李主席,我在跟你說二十幾條人命的事啊!看來這麼多條人命,在你眼裡不值錢啊!」

  聽了這些話,李落雪額頭上似乎冒出一根青筋,但很快就消失了。

  之後她正色看向段震,臉上毫無波瀾的說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對,他們的命不值錢。

  你聽懂了嗎?」

  「你!」,段震的雙眼要睜裂了,面對這樣直白且毀三觀的回答,他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這時就看李落雪靠在了椅子上,那張雪白的臉更冷了,深灰色的眼珠子像兩壇深水,

  「王洪釗,常年酗酒,年輕時家暴妻子和一雙兒女。導致妻子兩次住院,嚴重抑鬱症自殺。她妻子死的時候,他一雙兒女還不到5歲,圍著母親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而他當晚還在喝酒,吐了屍體一臉。

  怎麼樣?

  聽起來像另一個人吧?

  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可憐的釗叔吧?

  現在,你還覺得他被火燒死委屈嗎?

  那個養老院燒死了20多個老人,你以為他們都是沒有孩子的嗎?

  告訴你,他們全都有自己的親生子女,每一個都有。

  但是火災之後,我給了賠償政策,卻沒有一個直系親屬過來要求賠償。

  骨灰沒人要,錢也沒人取。

  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

  他們是徹底斷親了,連死人的錢都不屑於要~~

  你以為我辦這個免費養老院,心裡不知道來的都是什麼人嗎?

  你看他們可憐,但我告訴你,從因果上看,這世上就沒有可憐人!」

  李落雪說完這些話,像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她不再看段震一眼,而是轉向陸雨,擠出一個笑容,將桌上的口袋向前推了推,

  「我聽說你在找這個,拿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你說什麼?」,李落雪剛才用的詞彙,讓陸雨腦中打了一個激靈。

  李落雪笑了一下,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做你該做的事吧!再見。」

  這女人說完後毫不猶豫地走了,像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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