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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還債

2026-09-01 15:13:33 作者: 焚天孔雀

  「你要的!我找到了~~」,陸雨把金屬抽屜拿出來,咣當一下扔在大白面前,「想幹什麼,直說。」

  當金屬抽屜出現在雕塑台上時,那泥雕的臉開始微微蠕動起來,肉眼看得見的扭動,眉目猙獰猶如惡鬼,在月光下十分恐怖。

  小泥人有點穩不住了,「陸雨,別刺激他,他已經瘋的,根本說不出話了,不然我們把這泥胎摔掉吧,這副身體不能用了!我們重捏吧!」

  「我沒那閒工夫~~」陸雨看著大白道,「今天說不明白,我就找人給他送走!」

  這是陸雨路上想的備用方案,實在不行就去黃二姑那討個方子,聽說有很多符咒,可以把孤魂野鬼送走,沒必要在這上面磨磨唧唧浪費時間。

  而那泥胎聽見陸雨的狠話,似乎恢復了理智,沒再動了。

  陸雨左右看了一眼,最後找了一塊石頭過來,對著小抽屜咣當~~一下砸下去,鎖頭破裂,抽屜打開了……

  裡面是一沓紙,折得四四方方,邊角都磨毛了,看來是放了好幾年了。

  陸雨取出來展開看,竟然是一張發黃的保險單,摺痕很深,顯然被反覆打開過很多次。投保日期是在八年前,保險金額是五百萬元,投保人王洪釗。

  受益人一欄寫著直系親屬署名,王成洋;王成月。看那樣子,應該是釗叔的一對兒女。這種保險單,一般都是高佣金的單子,因為保費很高,很少有人買。

  「每年交這麼高的保險費,何必住那種養老院裡受苦呢!」,陸雨默默想著,將保單翻到最後一頁,只見條款上的加粗體寫得明明白白——該保險為意外身故險,身亡生效。

  「意外身故?」,陸雨看著保險單沉默半響,「哦!明白了~~」

  

  之後他把保險單在大白臉上晃了晃,「我會交給他們,放心!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那張面孔再次劇烈收縮起來,泥紋擰成一個團,像一個人用盡了所有力氣想把一句話擠出來。

  小泥人立刻跑過去,雙手抱住大白,貼在泥面上聽了一會兒,最後跑回來在陸雨耳邊說了一句:「他說——贖罪!」

  這時,就見大白臉上的裂痕逐漸癒合,像一張嘴緩緩的動了一下,風從它身上穿過,發出一聲極輕的空響。

  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他走了~~」,小泥人道。

  第二天早上,陸雨就給段震打了個電話,他沒有出面,這種事還是讓段震處理好。

  段震小時候見過釗叔的兒女,算是半個熟人,火災那天就聯繫過,只是人家非常迴避,不願意見面。

  但這次不一樣了——這次不僅是錢的事。

  最終雙方還是見了一面。

  段震說,保險單遞過去的時候,女兒已經開始哭了,嘴裡是抱怨和罵,兒子的臉依然很硬,什麼也不說。

  段震跟他們說了這八年養老院裡的惡劣環境,說了釗叔遭的罪,兒子似乎也有些動容,但依然沒說什麼寬恕不寬恕的話~~

  幾天後,段震打電話過來,說那對兒女已經去保險公司領了賠償金,又去李氏集團把釗叔骨灰取走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而那層窗戶紙,似乎也在不經意間,被悄然捅破了。

  該做的事。

  去做。

  做對了

  這幾天陸雨腦中反覆迴蕩這三件事,這三個概念此時不太一樣了。

  該做的事:並不代表一定要做好事,而是讓你自己判斷,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是考驗判斷能力。

  去做:代表的是執行力,看你敢不敢做,會不會做。

  而做對了:才是最終的結果。

  這三點聽起來簡單,但其實包含了一切,人這一輩子其實不就這三件事嗎?最高的判斷,最強的執行,才會有最好的結果。

  那現在他的結果呢?

  釗叔這件事他做對了嗎?

  什麼時候會告訴他結果呢?

  之後的幾天裡,陸雨經常試探性的問小泥人,「現在功德分有增加嗎?」

  「看不清。」小泥人道,「你不要真拿我當那些小說里的系統,那都是假的,真正的造化是慢慢來了,不是那麼容易計算的。要慢慢等,該是你的,一點都少不了~~」


  結果就在當天晚上,院子裡忽然長滿了半寸青草,青青翠翠,如同仙境一般~~

  而陸雨就站在院子裡,忽然感覺腳下空了,不是踩到泥里的空,而是整個世界忽然被抽走了底座,那種懸空的感覺。

  周圍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他聽不見風聲,聽不見蟲鳴,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了。

  他腳下像踩在雲上,向上懸浮了十幾厘米,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地上拔了起來,懸在一層薄薄的虛無里。

  周圍的一切——樹、牆、草坪,月亮——都變得遠了,像隔著一層水在看。他感覺自己站在一個沒有邊界的地方,腳下是空的,頭頂也是空的,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和前方那具沉默的泥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重新站穩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大白的對面,臉貼著臉。

  釗叔的面容已經徹底消失了,大白的臉恢復了圓滾滾的模樣,像一塊等著被重塑的泥坯。

  小泥人站在大白腳下,月光照著她小小的身體,和平常不太一樣。

  她的眼睛變得很有靈性,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轉,像水銀一樣流動著。她開口時聲音都變了,沉得不像她能發出來的聲音。

  「摶仙陸氏,你的泥胎已活!伸手吧~~」

  小泥人話音剛落,只見大白整個身體開始劇烈顫動。那種抖動不是風吹的,而是從內部生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泥胎深處醒了,正在往外撐。

  地面跟著顫,陸雨腳底發麻,幾乎站不住。

  他急忙伸出手去,一把按在大白上,之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陸雨的手上裂開了無數血孔,鮮血順著孔洞向大白身上流去。

  那具僵硬的泥胎正在吸陸雨的血,鮮血混入女媧泥里變成了一種特別的東西,將泥胎從裡面灌滿,泥紋在顫動中一點點鬆開,原本僵硬鎖死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像骨頭在生長。

  月光照在泥面上泛起一層暗光,像一層流動的油脂一般,這具泥胎,活了!!。

  轟~~,大白向前邁了一大步,直接從雕塑台上跳下來,土被重重的壓了一下,聲音很悶。

  大白兩條腿穩穩地立著,肩寬背厚,像一尊泥土金剛。




  他很快反應過來一件事,剛才身上血流的太多,要暈了。

  之後咣當~~一下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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