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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血衣

2026-09-01 15:14:35 作者: 焚天孔雀

  陸雨透過後視鏡往後掃了一眼。

  只見后座堆的亂七八糟,外套、紙巾盒、一大堆空酒瓶子,礦泉水,什麼都有。但在后座側格里,確實塞著一團東西,被外套壓著,看不清是什麼。

  「停一停,我想吐。」,陳黑白忽捂住嘴。

  陸雨急忙靠邊停了車。

  陳黑白也是不客氣,推開車門彎下腰就開始暴吐,真是臭氣熏天儀態全無,周圍好多人往這邊看,想不到這位開保時捷的翩翩公子,大白天的就喝成這樣。

  陸雨也跟著下了車,站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風有點涼,陳黑白吐得渾身都在抖,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扶著路燈杆,「跟我弄點水~~」

  「好!」陸雨轉身回車上去拿。他剛才看見了,車后座有半箱礦泉水——看來這傢伙平時沒少吐,連水都備著。

  陸雨在車裡假意取礦泉水,手卻往側格里探了一下,立刻摸到一團柔軟的東西。手感很輕,像薄綢。

  他抽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粉白色內衣,亂糟糟地團成一團,面料極薄,上面有一層淡淡的紅色,不像是染的,而是從裡面滲出來的。

  他快速翻了一下,心裡已經有了數。

  是血跡~~

  「陸雨,收好,可做證據!」,小泥人在腦中快速說道。

  「嗯!」,陸雨快速將內衣塞到里懷,幸好今天穿的寬鬆外套,看不出來。

  陳黑白還在路邊嘔吐,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事。

  周圍已經圍了幾個人,陸雨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將水遞了過去:「回去坐著吧,我送你回家。」

  「好!導航里有我家定位!」陳黑白啞著嗓子說了句,然後彎腰鑽進副駕駛,就閉上了眼。

  陸雨重新發動汽車,在車內導航中找到位置,向陳黑白家駛去。

  跟著導航,車子一路開進了陳黑白所住的高級公館。

  旅大市三面環海,處處是景,這一片尤其好看——車行道沿著山坡緩緩上升,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成排的櫻花樹,這個季節花正開著,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車碾過去時捲起一小片碎花,像踩在雪上。

  陳黑白的房區藏在一排老梧桐後面,灰黑色牆面,銀白色窗框,充滿現代設計感,一看就不便宜。

  陳黑白的房子是一棟兩層小樓,黑白相間,跟他這個人倒也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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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門就是客廳,空間不大,但挑梁很高,牆面是啞光白的,地板是深灰色石材,光打上去黑白分明。

  家具很少,只一張淺灰色沙發,一張黑色茶几,智能設備藏在看不見的地方,燈光隨人進門自動調亮,窗簾自動緩緩開合。

  整個房子智能且安靜,可惜依然酒氣熏天,到處都看得見酒櫃,裡面碼著各式各樣的洋酒,沙發後面也滿是空酒瓶子~~

  陳黑白進來第一件事先衝到衛生間吐了一輪,出來後歪在沙發上,聲音悶悶的:「你不是有事找我嗎?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事,就是關心關心你,怕你自殺。」陸雨道。

  「呵呵~~」,陳黑白笑了一聲,坐起來,手指在雪白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自殺不至於。以前被高利貸當狗打,陪60多歲老姐姐睡覺的時候都沒想死,現在有啥想不開的~~」

  「你幹嘛非要這樣?」陸雨掃了一眼藏在沙發後面的空酒瓶,「我要是你,早就開心的到處玩了,用得著天天把自己灌成這個德行?」

  「醉生夢死,人生如戲嘛。」陳黑白還是那副鬆弛又玩世不恭的樣子,「雨少,我跟你可不一樣,你再怎麼落魄,也是個乾淨人。

  我這號兒的,穿得再體面,人家背地裡照樣笑話我,說我是個鴨子。

  裝了這些年,我也累了,愛怎樣怎樣吧!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雨少!那些年,沒和別人一起笑話我。」

  陳黑白說完後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酒櫃,摸出一大瓶伏特加,又拿了兩個杯子,切了兩片檸檬,在杯沿上劃了一圈,「怎麼樣?雨少,陪兩杯?」

  陸雨坐過去,接過杯子。

  陳黑白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仰頭就灌下去,那架勢像不要命似的。


  陸雨看著他這副墮落的樣子,皺巴巴的名牌襯衫,渾身酒漬,滿是血裂的嘴唇,不像是裝的。

  小泥人說得沒錯,這人是不想活了。

  也許就像昨晚老鍋巴推測的,這傢伙心裡早已經扭曲變態,變成他的黑洞。

  說實話,陸雨過去是瞧不上男模的,覺得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靠女人吃飯算什麼本事。但現在,他早已經知道了生活的無奈~~

  既是如此,他也沒有主動去譏諷過誰。

  陸雨不喜歡欺負人,記得那些年,周圍人藏著壞心叫陳黑白來湊局,暗地嘲笑他暴發戶的穿著和談吐,其實就是叫他來出醜的。

  但陸雨沒有跟著一起起鬨。而且告訴周圍人,別再幹這種煞筆事。

  看來這些事兒,陳黑白也不是不知道。

  「你不也有事找我嗎?是什麼?」陸雨問。

  「你不說我都忘了。」陳黑白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向裡屋走去。

  陸雨立刻警惕起來,手靠近褲腿的短刀。

  來之前他就想好了,不管關係怎樣,殺人的人是不可信的,但是動手的話陸雨是真不怕,別說陳黑白現在喝了酒,就是沒喝,三個陳黑白也不是陸雨的對手。

  然而陳黑白沒一會就出來了,晃晃悠悠的,手裡拿著一個匣子。

  這匣子是深色木料做的,邊角包了銅皮,搭扣是黃銅的,雕著細密的花紋,非常有東南亞的風格,一看就是老東西。

  他打開匣子,裡面露出一條項鍊,流光溢彩。鏈子是純金的,細密得像編織過的絲線,吊墜是一塊碧綠色的橢圓東西,又大又閃,光澤流動,像寶石,又不像。

  光線一照,整顆吊墜泛出層層疊疊的幻彩,綠中帶金,金中透藍,像從另一個時空里撈出來的寶物。

  「就是這個。」,陳黑白道,「你那天說的死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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