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項鍊是死蟲子?}陸雨仔細去看那顆碧綠的寶石,湊近才看清——果然,那根本不是什麼寶石,表面上有一圈極細的紋理,像昆蟲的鞘翅,頂端隱約看得出頭胸的輪廓,兩邊微微拱起,像是合攏的翅膀,連翅縫都還在,分明是一隻昆蟲標本。
但整顆主石渾然一體,螢光奪目,像把極光封進琥珀里,放在燈下一轉,滿屋子都是流動的綠光,可比寶石好看多了。
「這是什麼?」陸雨在腦中快速問小泥人。
小泥人莫名打了個哈欠,有點困的樣子:
「這是維多利亞時期著名的活珠寶,其實就是吉丁蟲的屍體,這種蟲子很稀有,鞘翅上有永不褪色的金屬光澤,綠中泛金,金里透藍,維多利亞女王說,這種珠寶就像把彩虹摘了一塊嵌進去,比任何寶石都美麗,所以備受貴族們吹捧。
可是英國現在已經沒有吉丁蟲啦!
這麼大一顆品相完整的,絕對是當年貴族帶出來的,這種東西,也就在東南亞老錢家族裡能找到了吧!古董珠寶啊,現在有價無市呢!」
陳黑白是聽不見小泥人說話的,他看陸雨不言語,就主動把匣子往前推了推,
「你那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吧?
你一說死蟲子,我就知道你還沒放下林妙可。
那女人來我家看見這條項鍊,一眼就喜歡上了,磨著向我要了好長時間,本來是不可能給她的。
這是我前女友留下的,就是那個把遺產留給我的越南大姐,你聽說過吧?
這種古董首飾她有好多,一盒疊著一盒的,我屋裡都快放不下了。」
陳黑白說完後拍了拍陸雨的手臂,「既然你開口了,這個你就拿去吧!就當報答你當年沒和他們一起笑話我。」
陳黑白說完後蓋上匣子,毫不吝嗇的將項鍊推給陸雨,然後繼續給自己倒酒。
伏特加的濃度很高,一般人要稀釋一下才敢喝,而陳黑白的喝法是真不要命,整杯整杯的灌,好像胃腸是鐵打的似的,沒過多久,已經徹底迷糊了。
他懶洋洋地歪在沙發上,微卷的頭髮散在蒼白的前額上,殷紅的嘴唇上全是裂口,對陸雨笑著:
「雨少,我說你一句,你還是太單純了。
女人的事兒,你可沒我了解,我在那個圈子裡滾了十幾年,什麼噁心事沒見過?
那個林妙可,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跟你說過什麼?
說她愛你?
說你是她的救贖?
還是說,你是她這輩子唯一愛的人?
告訴你,在那個圈子裡,這些話比狗叫還不值錢。
你對她掏心掏肺的犯不上,在外人面前,她沒少拿你當墊腳石。」
「怎麼說?」,陸雨搖著杯子問。
「呵呵~~」,陳黑白冷笑了一下,「他敲打過我,說你當初怎麼追她的,花了多少錢,弄得她自己像多值錢似的。她還說你給她買了很多稀有皮愛馬仕包,拿這事兒點我,讓我也給她買。
去特媽的吧~~,老子穿上裙子比她還能演,還能讓她牽著鼻子走?」
「你比我強!」,陸雨沉著臉,輕輕點點頭。
這時就聽陳黑白繼續說道……
「我也是聽她那些塑料閨蜜說的,說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把你送的禮物拿直播間去展示,刺激那些大哥。
還立人設,說自己不想要,是你偏要給,說她是財閥公子的未婚妻,金貴人兒。
把你的名字、你家的礦山名字全在直播間裡說了,這是拿你的臉去貼她的人氣呢。
富二代的漂亮未婚妻,還能撩,誰不想沾一沾?那些傻大哥就給她刷唄!她天天晚上就陪人家連麥,你在國外都不知道吧?
你是真傻呀!」
「你說的對~~」,陸雨硬硬的點點頭。
陳黑白又繼續說……
「我不懂生意,你家破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但在這圈子裡混這麼多年,我最清楚高低,那些有權有勢的大靠山最喜歡低調,因為他們怕引人注意。
林妙可這麼張揚,對你家當時可不好~~」
陸雨緊緊握住酒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從沒想過事情會是這樣。
他的確夠煞筆的,當時在美國,林妙可總是哭著求他刷榜,說閨蜜們瞧不起她了,一定要爭氣回來。
陸雨花錢了,但他從不看直播,他認為那很無聊。現在想起來,當時真的太粗心了。最重要的是,當時身邊那麼多朋友,竟然沒人給他提個醒~~
「兄弟,你是不了解女人啊!」陳黑白歪在沙發上,
「人和人不一樣,有的人就不能太給臉。你要是對她好一點,她公主病就犯了,就什麼都敢要了,最後連你的命也敢要。
這種虧你可不能再吃了!」
陸雨點點頭,沒有一句反駁,攥緊酒杯一飲而盡。
高濃度的伏特加入口冰涼,進到肚子裡卻像尖刀一樣疼,把他身體裡的火氣全點燃了。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陳黑白又笑著給他倒酒:
「人這輩子,誰沒吃過虧。長記性就行了。
你在我心裡永遠是雨少,等過幾天,我想想有什麼門路,給你找門正經生意做,幫……幫幫你!」陳黑白的舌頭越來越大了,最後連話都說不全了,好像隨時能睡過去。
而這時,陸雨卻猛地站起來:
「謝了!
我的事你不用管,多想想自己吧。
你是變態也好,故意的也好,殺人的事肯定瞞不住了,你自己想辦法料理吧!
你當初借我兩萬塊,還錢你不要,我就還你點別的吧!」
陸雨說完後,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條白色內衣,往陳黑白身上一撒,內衣展開,雪白的綢面上全是鮮紅的血跡。」
「陸雨,你這頭大豬!」,小泥人在腦子裡瘋狂罵道,「你個大傻子,浪費這麼好的功德機會,你是豬,大野豬~~」
「心鏈暫停」,陸雨嘗試著在腦中說了一句,沒想到小泥人的聲音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小小的身體在陸雨懷裡蹬他。
陸雨之後轉身就走。
陳黑白卻傻住了。
他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條血衣,整個人僵硬了好一會兒,就在陸雨開門的時候,他猛地追過去,一把抓住陸雨的胳膊,之後嘿嘿~~一笑,那雙墮落的桃花眼裡,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清醒,
「雨子,我沒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