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殺人。」陳黑白說罷大笑了起來,身上的酒氣散了不少,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我還以為你是給林妙可要項鍊的呢!
我還想呢,你雨少也不至於當舔狗啊,弄得我還挺鬧心~~」
「那條血衣是怎麼回事?」陸雨依然沒有放鬆警惕,指著那條血衣問,「你別跟我說那是番茄汁,我認識人血,氣味不一樣。」
「你還聞了?唉我去~~,那是那女人的大姨媽。」陳黑白差點沒吐了,
「那天晚上,我和那女的在車裡干那個,她忽然來了大姨媽,就把內衣扔我車上了。
後來我也忘了,就帶她回家換衣服,結果晚上她就吊死在我家了。
這是真的,不然你拿去驗,大姨媽和普通血不一樣,很容易就能驗出來。」
聽了這些,陸雨也差點沒吐了,心想幸虧沒湊鼻子上去聞,否則沒臉再活了,「那……,那些女人是怎麼死的?你別跟我說是巧合哈。」
「警方沒對外公布,你是怎麼知道的?」陳黑白好奇的抱起雙臂觀察陸雨,「難不成你現在出息了,做了便衣,警方讓你來套我的話?」
「那倒不是~~」陸雨道,「具體你也別問,總之我就是知道。你家裡死了那麼多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陳黑白攤開雙手,一雙桃花眼裡滿是無奈,「我真的無辜!我真不知道她們為啥上吊~~」
「你覺得有人信嗎?」,陸雨問。
「是沒人信!」陳黑白示意陸雨坐回原處,「那就邊喝邊說吧!站著累~~」
「你還能喝?」陸雨看著他已經有點清醒的樣子了。
「你太小看我了。」陳黑白笑道,「我十三歲入行,就是在酒里泡大的。再怎麼醉,我也知道先收錢後辦事,干模子的,腦子永遠要清醒的。」
「那就開兩瓶啤酒吧,我也喝點~~」陸雨終於鬆懈下來,坐在沙發上。
之後他倆忽然都有了些興致,不再喝伏特加了。
陳黑白從冰箱裡找了兩盒鴨貨,一盒鴨脖子,一盒鴨肚,都還新鮮,又了幾瓶啤酒放桌子上。
他沒有追問陸雨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而是很直接的講述了這幾起命案的經過。
的確是死了幾個女人,算上前天晚上那個,已經是第四個了。
這四個人中三個是他的情人,有夫之婦也有,小太妹也有,都是露水情緣,玩玩而已。但其中有一個是他家的傭人,雖然酒醉時發生過一次關係,但沒有什麼實質的私人往來。
奇怪的是,這些女人全都穿著那條黃裙子吊死在臥室里了,那裙子是他前女友的,就是那個越南大姐。
無論陳黑白把那裙子藏在哪兒,那些女人都能把裙子找到,然後穿了上吊。
起先剛死人時,陳黑白也害怕,以為是自己夢中殺了人,但很快發現,即便自己不在家時也死人,次數多了之後,反而釋然了……
「你為什麼不害怕?」陸雨問。
「我想,應該是她回來找我算帳了吧!」陳黑白笑著給自己倒酒,殷紅的嘴唇勾起一個弧度,那樣子看起來依然很鬆弛,
「我是在六年前認識她的。
陳黑白是我的藝名,真名我自己都忘了。
我不知道我爸是誰,我媽是個坐檯的,從小就把我扔在KTV里做酒童。
那時候我會往酒里摻水,陪富婆喝酒假裝千杯不醉,漸漸的,就真的千杯不醉了。
後來就遇見了她。
她是被越南國際線的導遊引過來的——那時候,我們經常會給導遊一些錢,讓他們帶一些外國客人給我們,一般幾天就走,錢不少花,也不找後帳,我們很樂意接待。
她剛過來時,導遊說是個越南富婆,30多歲,人傻錢多,沒談過戀愛,特別好騙。
我原以為是個油膩膩的越南老處女,沒想到見面後是個華裔,比我大九歲,皮膚挺白,規規矩矩的模樣。
她說她們家在越南是名門,民國時期就移民過去了,生意做得很大,很富有,可惜人丁單薄,到這輩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從來不覺得我低賤,卻很自卑,那不是裝的,是發自內心的自卑。
我提過結婚,當然也是為了錢,但她覺得配不上我,奇怪吧?可能是她年齡比我大吧,總是多想,其實我不在意這個……」,
陳黑白說完後,眼睛裡冒出些說不出的東西~~
「她從不對我說謊,是真的,她說一句是一句,就那麼真實,我那些手段在她身上真是白費了。
起先我們都是會套路人的,做了個假證明,說我媽得了絕症急需手術費。
沒想到她第二天就把副卡給了我,說錢並不重要,讓我隨便刷。
我說我刷光了怎麼辦?
她說沒關係,錢沒了,人就可以死了,很乾淨!」
陳黑白說到這裡時,晃了晃手裡的玻璃杯,好像在橙黃色的液體裡能看見過去的影像,
「後來我就開始仔細看她了。
看她傻乎乎的樣子,從來不會說謊的樣子,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漸漸的,我也不想騙她了,因為沒必要,其實那時候,她所有財產就已經是我的了~~
我想踹了她,隨時都可以!」
「你動心了?」,陸雨問。
「不至於!」,陳黑白的臉上有些微紅,像被揭了短處的孩子,
「說實話,我不懂什麼叫動心,也不懂愛情這個東西。
還沒發育時,我就和KTV那些女的一起洗澡了,什麼樣的女人我都見過,有錢的,裝有錢的,滿臉科技狠貨的,特別能作的,看得我都想吐了。
我討厭哄女人,也不喜歡女人,本以為下半輩子要當gay了,沒想到還是有不一樣的女人。
她就那麼真實。
而且我覺得……,嘿嘿~~,我覺得她挺漂亮的,你看看嘛……」
陳黑白說完後非常主動,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從隱藏文件夾里找到一張照片遞到陸雨面前。
陸雨看了一眼,是一張很普通的合照,很正式,像結婚照。
陳黑白穿西裝打領帶,風流倜儻,非常好看。
旁邊的女人明顯比他大幾歲,頭髮規規矩矩的扎著,皮膚偏白,長相很普通,跟漂亮沒有任何關係。
但就像陳黑白說的,那女人的臉上有滿滿的真實,讓人有種踏實的感覺,好像謊言和算計在這女人面前,顯得很可笑。
那感覺,竟有一點點像鮑諾諾。
而那女人身上穿的就是一條黃裙子,長拖尾,圓領低胸——正是小泥人形容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