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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神明垂眸

2026-09-24 16:54:06 作者: A雨夜帶傘不帶刀

  杜瀟月微微一笑,沒有明確反對,也未點頭答應。

  她邁步走出辦公室,身後傳來江霖的聲音。

  「明天開學,記得來上課。」

  「知道了。」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江霖一人。

  修仙者相當於行走的核彈,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爆炸。

  正義善良的英雄才是少數,更多人信奉「我不吃牛肉」。

  江霖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求財者拜財神,求姻緣的人拜月老,求子拜觀音。」

  「我應該拜誰?女媧娘娘嗎?」

  指間的空間基石突然閃爍兩下,像是在回應他的問題。

  江霖愣住,垂眸看著手上佩戴的戒指,試探性地問道:「女媧娘娘?」

  空間基石毫無反應,好似方才只是陽光照耀在透明晶體上,正常折射光線。

  不管怎樣,江霖都決定去廟裡拜拜。

  萬一真是神明在召喚呢?

  他將小鬼全都留在納蘭中學,獨自一人驅車趕往黃泥涌北帝譚公廟。

  免得小鬼進廟衝撞神明,也防止它們受傷。

  香江地小廟少,女媧娘娘大多作為配祀,同享主神香火,沒有單獨設立的媧皇宮。

  祂並非可有可無的背景板,而是被當做鎮廟的尊神來供奉。

  把祂請進來,是為了藉助祂的無邊法力來護持廟宇的法界,也是對這位創世大神的敬仰。

  

  只是女媧娘娘掌握的法則太宏大,普通人很難有具體的世俗願望向祂祈求。

  而且現在神明眾多,各司其職,祂司掌婚姻,通行媒的權能也有月老替代。

  二十分鐘後,江霖將車停在路旁,穿過黑角翹瓦的山門,拾階而上。

  石階一邊進北帝譚公殿,另一邊台階通往上層天后廟。

  露天的小拜庭放有大銅香爐,長短不一的香根密密麻麻斜插其中。

  江霖走到旁邊的攤位前,隨手拿起一把香,掏出錢包付帳。

  「靚仔,每天求神拜佛的人很多,神明不可能聽清所有的心愿。」

  老婦人將最後一把裹著塑料包裝的香遞給他。

  「多上兩根香,說不定神仙就會注意到你呢。」

  江霖順勢接過線香,將老婦人找齊的零錢放進錢包,邁步走向大殿。

  身後傳來老婦人善意的提醒聲。

  「你在天公爐點好、扇熄明火,再拿進大殿插香爐。」

  「多謝。」

  江霖拆開線香點燃,插進大銅香爐里,又重新點好另一包香,攜著一縷煙氣跨進大殿。

  殿內採光不敞亮,只有檐口漏進細碎天光,神前燭火搖曳。

  北帝與譚公的金身端坐主龕中,供桌上擺有水果、鮮花,和三袋巧克力豆。

  偏隅的側龕並排立著女媧娘娘與斗姆元君金漆泥塑,煙火長年薰染,神像表層泛著溫潤舊光。

  除他以外,殿內還站著一位懷抱嬰兒的婦女。

  婦女約莫四十出頭,臉色蠟黃,鬢邊夾雜著幾縷白髮。

  碎花短衫袖口磨得起毛,雙手皸裂粗糙,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蛤蜊油。

  江霖舉香齊眉,朝北帝、譚公像拜了三拜,隨即將線香插進爐內,跪坐在蒲團上,閉目靜心。

  婦女眼神掃過他腕間精美的機械手錶、裁剪得體又質量上乘的衣服,神色掙扎。

  她低頭看了眼懷中熟睡的嬰兒,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鈔塞進襁褓,邁步走近江霖。

  「你好。」

  江霖微微側頭,平靜地注視著她。

  「我想去趟廁所,你可以幫我照看下孩子嗎?」

  婦女臉上勉強露出笑容,手指緊緊攥住襁褓邊緣。

  江霖站起身,從她手中接過嬰兒,指尖輕巧地夾出襁褓里的紙鈔。

  ——一張兩元券,兩張五角角票,是這位母親身上僅剩的錢。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沒來得及取名。」婦女惴惴不安地說,「也沒有姓氏……」

  嘴上說著沒取名,其實是怕孩子日後遭到養父母的嫌棄。

  她看了眼江霖,聲音細若蚊蠅:「孩子患有白血病,我實在是養不活了……」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你不願意,我這就把他抱走。」

  90年代國內沒有靶向藥,造血幹細胞移植極少。

  嬰兒白血病屬於重症,很多孩子死於化療期間的嚴重感染,復發率極高。

  有錢人家尚且望而卻步,貧苦家庭,大多只能把孩子抱回家聽天由命。

  江霖思索片刻,變化出黑色水性筆,在紙鈔表面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遞向婦女。

  「我叫江霖。」他說,「這孩子隨我姓,名喚江元。」

  「元為元吉啟福,願他福炁護身,逢凶化險,一生順遂,得享安寧。」

  「江元……」婦女喃喃自語,指腹輕撫嬰兒微涼的臉頰,「謝謝你,江先生。」

  她並未接過那張寫有電話的鈔票,轉身向殿外走去,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出來拜神還撿到個小孩。」江霖輕嘆一聲。

  他伸手探向嬰兒後頸,指腹觸及一片溫熱黏膩,顯然是高燒不退的徵兆。

  撥開襁褓,嬰兒白皙的手臂上布滿針尖大小的紅色瘀點。

  尋常醫療手段對白血病無效,他只能去找杜瀟月煉丹。

  江霖抱著嬰兒走到側龕,女媧神像被暗紅的帷幔遮住半邊身子,眉眼垂落。

  「女媧娘娘,我帶這孩子走了。」

  他鞠躬行禮,邁步走出大殿。

  身後,陶瓷香爐中的香灰簌簌飄落。

  青煙纏上塑像,仿佛人世間的悲歡疾苦都靜靜落在神明的目光之下。

  江霖拐進偏僻無人的角落,右手虛空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推。

  門內是一間寬敞雅致的書房,杜瀟月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登門拜訪還特意帶什麼禮物?」杜瀟月半開玩笑道,「太見外了。」

  江霖無語地笑笑,抱著孩子湊到她面前:「寶寶,快叫媽媽。」

  「你有事就說,沒事就走。」杜瀟月一臉黑線。

  「你有沒有洗髓丹之類的東西?」江霖問道,「這孩子身患白血病,我想救他。」

  杜瀟月瞥了眼襁褓中瘦弱的嬰兒,又看向江霖,語氣涼薄。

  「他就是個累贅,何必多此一舉?不如把洗髓丹留著給你自己用。」

  「直接開價吧。」

  江霖懶得跟她周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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