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瀟月的眼神在江霖身上逡巡,最後停在他的右手。
她獅子大開口道:「我要你手上的兩枚戒指。」
「不行。」江霖果斷拒絕。
「那就把納蘭中學的小鬼們交給我。」
「更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杜瀟月雙手抱胸,冷笑著說,「你是來消遣我的吧?」
一隻鬼嬰從她背後探出頭,陰惻惻地盯著江霖。
天花板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另一隻大頭怪嬰倒掛在江霖頭頂上方,虎視眈眈。
「明知我不可能答應,卻還要拿條件試探我的底線,反過來卻說我沒誠意。」
江霖嗤笑一聲,指尖燃起幽冷的火焰,剎那間便將實木茶几焚燒殆盡。
「有話直說,不必這般做派。」
杜瀟月眼眸微閃,臉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
「罷了,我也不為難你。」她說,「把我的那縷魂魄還回來就行。」
「可以。」江霖爽快地答應。
杜瀟月兜兜繞繞,最終目的就是試探他的修為。
如果他實力不濟,她就立刻翻臉,殺人奪寶。
若是他實力夠強,她便趁機將自己的殘魂交換回來。
這筆交易你情我願,接受不了就出門左轉,江霖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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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微動,戒指里飛出一條細如遊絲的紅線,如靈蛇般在空中蜿蜒遊走。
杜瀟月仔細端詳片刻,確定沒問題後,才將魂魄收入體內。
「在這等我。」她說,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江霖把嬰兒放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他抬頭看去,發現大頭怪嬰竟還未離開,依舊倒掛在天花板上。
不愧是原版,感覺比他家的兩個憨貨還呆。
江霖玩心大起,朝大頭怪嬰招招手,示意它靠近。
「叔叔和你玩個遊戲,贏了有糖吃哦~」
大頭怪嬰疑惑地歪著頭,旋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興奮得眼睛放光。
它輕巧地跳到地面,朝江霖伸出右手。
江霖從兜里掏出一塊奶糖,在兩手之間來回拋動,而後握緊拳頭,伸到大頭怪嬰面前。
「猜對才有糖吃。」江霖笑道,「猜錯了,叔叔要請你吃最愛的大巴掌咯。」
大頭怪嬰隨手一指,江霖順勢張開手,掌心中靜靜躺著一顆奶糖。
「運氣不錯。」他剝開糖紙,塞進大頭怪嬰嘴裡,「還玩嗎?」
大頭怪嬰咧開嘴,密密麻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江霖嘿嘿一笑,右手伸進衣兜。心念電轉間,陰羅傘變化成幾十顆糖果。
他握住其中一顆,在大頭鬼嬰面前把糖果放到左手。
「選吧。」他說。
大頭鬼嬰毫不猶豫地指向左手。江霖攤開手,掌心空空如也。
「願賭服輸。」江霖壞笑道。
他揪住大頭鬼嬰的後頸,一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
啪!
一聲脆響,大頭鬼嬰被打得嗷嗷直叫。
「還玩嗎?」江霖問道。
大頭鬼嬰哼了一聲,倔強地點點頭。
江霖故技重施,將糖果真假混合在一起,抽了十幾個巴掌後,它終於發現不對。
「驗…驗貨!」大頭怪嬰結結巴巴地說。
江霖剝開一顆糖果,在它面前晃了兩下,又重新包好,攥進自己的右手。
「猜吧。」江霖說。
大頭怪嬰斟酌半天,指向江霖的右手。江霖攤開手掌,裡面是空的。
「另、另一隻。」大頭怪嬰催促道。
江霖照做,糖果就出現在他的左手中。
江霖一把按住它,毫不客氣地扇了兩下屁股。
大頭怪嬰癟癟嘴,委屈地嚎啕大哭。
「不…不…不玩啦!」它哽咽著說,身影迅速消失不見。
江霖嘴角上揚,故作感嘆道:「嘖嘖,現在小鬼心理承受能力越來越差了。」
杜瀟月走進來,白了他一眼:「你真無聊。」
「什麼娛樂都沒有,我除了逗小鬼玩,還能幹嘛?」江霖撇撇嘴。
杜瀟月沒搭理他,自顧自地抱起嬰兒,輕輕放在桌面。
她左手捏開嬰兒的嘴巴,指尖刮蹭著丹藥表面。
細膩瑩潤的淡金色粉末簌簌灑落,化作水流,順著嬰兒的喉嚨滑入腹中。
幼兒懵懂無知,無法自主引導藥力遊走全身經脈,浸潤五臟六腑,只能靠外力協助。
杜瀟月眼眸微垂,輕手撫上嬰兒的肚臍,緩緩滲入一絲法力幫他煉化藥氣。
反覆數次,直到丹藥只剩少許殘渣,嬰兒皮膚上的淤點消褪,臉色恢復紅潤,杜瀟月才收回手。
「好了。」她嫌棄地說,「快點把這小屁孩抱走。」
嬰兒睜開烏黑的眼睛,天真無邪地沖她笑。
「多謝咯。」江霖說著,伸手抱起嬰兒。
一股熱流突然從懷裡湧出,浸透他的衣襟。
很明顯,這小屁孩尿了。
江霖:「……你故意的?」
杜瀟月眉眼彎彎,笑得很無辜:「誰知道他會突然尿啊?」
江霖無語凝噎。
他低頭看了眼濕漉漉的襯衫,順手把嬰兒塞到杜瀟月懷裡。
杜瀟月渾身僵硬,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團棉花。
她臉上的表情在嫌棄與尷尬之間來回切換,強壓住把小孩扔出去的衝動。
「你就不能忍忍,等回家再換嗎?」
「不行。」
江霖利落地解開扣子,脫下襯衫扔進垃圾桶。
「你是故意報復我?」杜瀟月瞪著他。
江霖聳聳肩:「我不知道你對小孩過敏。」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仔細地用襁褓包好。
嬰兒咿咿呀呀的叫著,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小手伸向窗邊。
江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鬼嬰正躲在窗簾後面,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這小孩是幾月幾號出生的?」杜瀟月問道。
江霖搖頭:「不清楚。」
鬼嬰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下一秒身影消失不見。
嬰兒黑眼睛眨動兩下,小手探向杜瀟月左肩,咯咯笑個不停。
鬼嬰悄悄探出頭來,朝他吐了吐舌頭。
江霖和杜瀟月同時怔住,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嬰兒。
「這孩子命格奇特,不如把他送給我撫養?」杜瀟月開口問道。
「剛治好病,你就來摘桃子?」江霖不滿地說。
杜瀟月也沒指望江霖同意,只是有棗沒棗打一竿。
萬一真成功,她就多了個人形靈芝肉。
她擺擺手,不耐煩地說:「行行行,你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