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空間讓江霖想起邪觀音的鬼域-淨土。
恰好,古書頁中提到過秦業向邪神獻祭。遊戲開始前,江霖也曾與祂打過交道。
江霖現在沒有陰羅傘傍身,真心實意地不想進去冒險。
可腦海中的意念越發強烈,杜瀟月在催促他快點行動。
他只好硬著頭皮走進純白空間,推開門。
阿婆獨自坐在桌前,喃喃自語,背後是一扇同樣的門。
江霖從她身邊經過,抬手將第二扇門打開。
伶宜穿著戲服,站在門前哼唱紫釵記。她抬手揚袖,回眸看了江霖一眼,旋即消失不見。
江霖繼續前行,第三扇門後只有孩童嬉笑聲。
第四扇門卻換了個樣式,變成純黑色,沒有門把手。
江霖輕輕一推,第五、六扇門也隨之敞開,最深處則是熟悉的紅木門。
看來這三扇門還沒有聯通其他空間。
他徑直穿過門扉,推開第七扇門。
屋內漆黑無光,中間立著一個由監視屏組成的圓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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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一聲,天花板突兀出現許多紅色的攝像頭,好似一隻隻眼睛。
江霖繞過監視柱,朝黑暗深處走去。攝像頭的紅光灑落在地面,照亮前路。
他看到佳慧被綁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看不清臉。
江霖慢慢靠近,那人卻突然轉身,一道強光直射他的眼睛。
再次睜眼,他已經回到監視柱前。一個短髮女人背門而立。
女人穿著寬鬆的長裙,其上點綴著許多眼睛圖案,臉色蒼白。
她就是何婉燕,芷珊的大女兒、阿婆的養女,也是九龍02公司的鬼面。
「打了那麼多次電話,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何婉燕說,「江先生。」
江霖垂眸,抬眼時已經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你是誰?杜瀟月在哪?」
「她?死了。」
何婉燕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快意。
「真是辛苦你了,沒有病痛的感覺真的很棒。」
「你在說什麼?你不是一直在幫我嗎?我們趕緊找到瀟月,一起離開這裡!」
「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這裡可是天堂。」
門邊堆放的數台電視機突然亮起,屏幕里的畫面來回切換,冷白的光映在何婉燕的臉上。
她戴著針織帽子,眉毛很淡,嘴唇塗著黑色唇彩,顯得有些詭異。
「你還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吃飯、多久沒睡覺嗎?」
「只要摸清規律,就能行走自如,擺脫時間的約束……這麼美妙的地方,我怎麼捨得離開?」
何婉燕臉上浮現小小的譏笑。
「說起來,你也是功不可沒呀。」
「若不是你,這個世界就不會連接的那麼緊密,那麼穩定。」
江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所以,你一直欺騙我?」
他痛苦地捂住臉,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表面上幫我對付那些厲鬼,其實你和她們是一夥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
何婉燕漠視他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這段時間我收集到很多素材,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欣賞一下了。」
「你先歇著吧。」
何婉燕轉身走向門外,身後傳來江霖的聲音。
「九龍 02公司的員工加上那棟大廈的所有居民,足夠湊齊千條靈魂了嗎?」
她回過頭。
「你想用邪神給予的法子復活親人?我直白告訴你,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江霖緩緩站起身,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做的一切,終究都是徒勞無功。」
何婉燕被他的話激怒,卻硬生生忍住火氣,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呵。」
江霖輕笑一聲,左眼倏然亮起一抹詭譎妖邪的紅光。
何婉燕心臟停跳半拍,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又強迫自己站定。
「故弄玄——」
話沒說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背後伸過來,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何婉燕臉色漲紅,艱難地轉頭看去。一位黑髮齊劉海,五官精緻冷艷的少女正站在門口。
她眼尾猩紅的光好似火焰躍動,美得既邪魅又危險。
「抓到你了,」杜瀟月慢條斯理地說,「小老鼠。」
江霖瞳孔驟縮,急忙喊道:「等等!先留她……」
寒芒乍現,何婉燕的腦袋高高飛起,滾到江霖腳邊。
「一命。」江霖面無表情。
杜瀟月用何婉燕的衣服擦掉刀上的血,收回鞘中。
「下次早點開口。」她說。
江霖滿臉黑線:「我提前說,你就會放過她嗎?」
「不會。」杜瀟月斬釘截鐵地說。
江霖無奈扶額,沒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反正何婉燕早晚都會死,只是時間問題。
他又問道:「你有辦法離開嗎?」
「有。」杜瀟月說,「不過這裡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人。」
她走到監控屏組成的圓柱前,手指輕點,畫面切換到鳴月劇院的後台。
劉奕暢、趙偉樂和一個陌生的女人正躲藏在角落,神色緊張。
「他居然還活著。」江霖說,盯著女人的臉看了幾秒,「這人好眼熟。」
他翻找出兜里的照片,對比著看了看,確認那人就是雪兒。
杜瀟月瞥了眼雪兒,開口道:「她懂奇門遁甲之術,應該是何頌生夫妻的女兒。」
「你怎麼知道?」江霖好奇問道。
「何頌生的工作間裡擺放著三個人偶,一個是他,一個是伶宜。」
「而中間的孩童人偶穿著粉裙子,還沒有製作完成,應該代指他們的女兒。」
杜瀟月從口袋裡掏出神功戲贈票,在江霖眼前晃了晃。
「仔細看,票的左側印有『家屬增票』字樣,這證明何頌生和伶宜早已成婚。」
「何如明夫妻亡故,女兒被送到孤兒院群芳社。同樣住在九龍城寨的何頌生女兒,也是如此。」
「說的很有道理。」江霖贊同地點點頭,接著又問道,「你能連通慈秀邨嗎?我想去找林可欣。」
「可以。」杜瀟月抬手指向門外,淡淡說道,「第三扇門,心中默想目的地即可到達。」
「等結束後,我再告訴你離開的方法。」
江霖微微頷首,邁步走出房間,來到第三扇門前。
他握住門把手,腦海中浮現芷珊的家,而後推開門。
門後是昏暗寂靜的樓道,正前方地洞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江霖正準備跳下去,眼角餘光卻瞥見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塗鴉。
上面用五彩繽紛的蠟筆寫著幾行字,配有卡通小人,一看就是林可欣的手筆。
「媽媽每天傍晚就會對著鏡子很久,媽媽說那是在化妝,然後很晚很晚才會回來。
長大後我也能化妝……不!晚上媽媽快回來。」
雖然江霖早已猜到芷珊是特殊職業,才會被鄰居的流言蜚語逼死,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把塗鴉畫收好,縱身跳進芷珊家裡,彎腰撿起地毯上的小羊玩偶。
等待片刻,始終不見林可欣的蹤影,他只好留下一張便條。
「叔叔帶著小羊回家了,兩天後再來接你去荔園玩。如果你媽媽願意跟隨,可一同前往。
—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