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仰頭看向天花板，抬手比劃了個手勢，轉身時房門已經變成那扇破舊的紅木門。
推門而出，中央的監控柱台亮著，屏幕里顯示出各個區域的畫面。
屋內空無一人，只有一把摺疊椅擺在監控柱台前，上面放著一張信函。
他拿起信函，拆開細看。
「慈雲覆頂，百骸逢春。白蓮濯心，靈台無塵。
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恭喜你，你已經成為一名光榮的信徒。」
江霖：「？？？」
他愣在原地，看著信紙上的文字，心中萬馬奔騰。
恰巧這時，杜瀟月走了進來。
「你看什麼呢？」
江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信紙對摺，遞給她。
當杜瀟月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麼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無語地斜睨江霖一眼，隨手將信撕成碎片。
「你故意的？」
「嘿嘿。」
江霖笑得狡黠，他不相信單純幾句話就能把人強制變成信徒，只是想逗逗杜瀟月而已。
「這信是誰寫的？」杜瀟月問道。
「不知道。」江霖聳聳肩，「我進來就看到了。」
杜瀟月皺緊眉頭，走到監控屏幕前，臉色凝重。
兩人相處久了，江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現在 Dv機是杜瀟月的所有物，卻有人可以繞過她，在異度空間裡來去自如。
這意味著危險。
她既然沒有開口求助，就說明有辦法應對，江霖也不會多管閒事。
「異度空間裡的厲鬼，你打算怎麼處理？」江霖問。
杜瀟月平淡地說：「殺了。」
「我想帶走伶宜和芷珊母女。」江霖說，「如果她們不願意離開，就按照你的意思辦。」
杜瀟月回頭看他，「芷珊是何婉燕的母親，你確定要這麼做？」
江霖沉默片刻，開口道：「芷珊和林可欣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臆斷和猜測，就殺了她們。」
「那我成什麼人了？」
「你真善良呀～」杜瀟月陰陽怪氣地說，「不過你彰顯自己的高尚品格時，可以別暗戳戳地踩低我嗎？」
江霖無力地解釋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呵呵。」杜瀟月冷笑一聲。
屋內氣氛瞬間凝固，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江霖習以為常，他和杜瀟月之間的關係就沒好過。
更過分的事情他都做過，只是說錯話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頂多就是杜瀟月把這筆帳記在心裡，伺機報復。
所謂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唉，她是高敏感人格吧？！
江霖胡思亂想著，抬眼卻見監視屏幕依次熄滅，最後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耳邊響起「咔嗒」的清脆聲響，是杜瀟月用指尖挑開了刀鞘。
她不動聲色地退到江霖身後，目光警惕地盯著監控柱台。
屏幕重新亮起，畫面中出現一個白色笑臉。
「親愛的玩家，你應該已經看過我留下的信了吧？」
「是不是很驚喜很開心很感動，恨不得當場哭出來？」
杜瀟月輕輕碰了碰江霖的後腰，示意他開口回應。
「你到底是誰？」江霖沉聲問道。
「你這人真的很奇怪哎？」白色笑臉說，「我若想告知你自己的身份，何必躲在幕後呢？」
江霖無言以對。
杜瀟月捏住他的尾指，微微用力。
江霖瞭然，臉色瞬間變得冰冷：「有事直說，別浪費時間。」
「年輕人脾氣暴躁可不好，容易吃虧。」白色笑臉說，「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那封信的內容都是真的。」
「另外，兩日後你會有一位朋友死在黃山村。」
「你說什麼？不相信我的話？沒關係。」
「畢竟……」
「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畫面瞬間中斷，取而代之的是閃爍不定的雪花點，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雜音。
杜瀟月走到監視柱前，將監控恢復正常，隨即轉身看向江霖。
「它應該走了。」
「嗯。」
江霖臉色陰沉地說道，「那傢伙可以讀取別人的思想，如果你以後再碰見它，小心點。」
杜瀟月察覺到他的異樣，又問道：「你在擔憂朋友的安危，還是那封信？」
「都有。」江霖抬手揉了揉眉心，反問道，「你就不怕嗎？」
「我沒有朋友。」杜瀟月淡淡地說，「至於那封信……你最好不要輕易相信敵人的話。」
她指節輕抵下頜，若有所思道：「雁過留痕，水過留聲。」
「那人知道邪神的存在，與赤坎村必有瓜葛。」
「黑財童子那伙人？」
「應該不是，黑財童子的目的是衝破封界，沒必要來招惹你。」
杜瀟月仔細打量江霖的神色，見他正皺眉思索，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你還記得宋憫農嗎？當初他下船時曾提到過，日後兩位邪神會差遣信徒向我們索要供奉。」
「若真是信徒所為，那這次的事只是個開胃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江霖思緒紛亂，他認同杜瀟月的觀點，但！是！！
杜瀟月立場存疑，她和黑財童子的目的相同，私底下說不定已經達成共識。
她是真心相助，還是聯手設局算計他，或者乾脆站中間串兩邊，拱火看戲？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江霖問。
「比如張天養、龍婆和宋延年，他們應該知道些什麼。」
杜瀟月回答得滴水不漏，江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只是他逃出赤坎村後，張天養就跟隨船隊出海，至今未歸。
宋延年忙著打理生意，神龍見首不見尾。
看來只能去拜訪龍婆了。
「洪興社龍頭是你的馬仔吧？幫我查下宋憫農的行蹤。」江霖說，「如果黃山村真的出事，你與我同去？」
「再議。」杜瀟月回應道。
簡短的兩個字，同時回答江霖所有問題。他無奈扶額：「開價吧，我還需要一本基礎功法。」
杜瀟月雙手抱胸，倚靠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用一門保命的法術和奔雷拳來交換。」
「可以。」
江霖點頭答應，反正杜瀟月修煉就相當於他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