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結帳時,臉忍不住抽了抽。他倒不是沒錢,主要是自家二公子和那群虎背熊腰的傢伙太能吃了。
小二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如同看財神一般送走了楊惇一行人。
楊惇一邊走,一邊不忘將一些零嘴丟入口中,看得朱厚照連連搖頭。
突然,楊惇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冒著青煙、人來人往的祠堂前。
朱厚照與楊惇好奇地湊了過去,走到近前這才發現這裡居然是于少保祠。
楊惇頓時明白這是祭拜誰的了,將手裡的零嘴放好,用錦帕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冠。
朱厚照也和他差不多,二人走到一旁一個白髮蒼蒼老嫗的小攤前,準備買些香用來祭拜。
朱厚照難得沒有讓楊惇替他付錢,老嫗卻擺手拒絕了:「二位,不要錢!要不是有於青天,老嫗我早就死了!」
二人面面相覷,轉頭看向老嫗,堅持著將錢塞到對方手裡。
楊惇走了進去,毫不猶豫地跪倒磕頭上香。朱厚照則是猶豫了——他是太子,在外代表的是皇家,更何況于謙就是被他曾祖父下令斬首的!
最終,朱厚照只能躬身作揖,嘆了口氣離開了。
二人走出于少保祠,也沒了閒逛的心情,各自返回家中。
朱厚照踏上馬車的那一刻,臉色就變得陰沉,看著堆在一旁的東西陷入沉思:「劉瑾,把負責東宮採買的傢伙處理了!本宮的東西都敢貪!把他宮裡宮外的家產給我抄了。」說到這裡,聲音停頓片刻,補充道:「拿出一半送給那些老人吧!」
朱厚照平淡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此時的他不是孩子,而是大明未來的儲君。
楊惇則是不知道,就因為陪朱厚照閒逛了半天,將會有多少人悄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陛下!」蕭敬附身在弘治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朕知道了!按太子說的去辦吧!」
終於迎來了穿越後的第一個新年,楊惇穿著新衣服,美滋滋地跑到父親面前,恭恭敬敬地行四拜禮:「惇兒給父親大人賀歲!」
楊廷和坐在首位,看著難得正經的兒子,忍不住捋須點頭,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繡著麒麟的小荷包遞給楊惇。
楊慎忙活完,這才有時間來給父親賀歲。沒辦法,家裡父親不管事,母親得照顧二弟三弟,家中大小事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看著大哥繡著筆墨紙硯的荷包,楊惇得意地揚了揚自己的荷包說道:「大哥的沒我的好看!」
楊慎笑了笑,揉了揉弟弟的頭,快步離開去忙活了。今天他的事還有很多,得準備祭祖的祭品、貼對聯、掛桃符,還得催廚房那邊準備年夜飯。
夜幕降臨,一盞盞紅燈籠點亮,連楊廷和都忍不住駐足觀看了許久。
楊惇站在桌子旁,眼巴巴地看著桌上已經擺好的美味,但他也不敢放肆。平時胡鬧沒事,今天要是敢亂來,黃氏肯定饒不了他。
楊廷和坐在左邊的位置,將首位空了出來——那是留給遠在湖廣的楊春的。他給首位上擺著的餐具里夾了些臘肉以及父親愛吃的東西,這才轉頭說道:「用吧!」
楊惇聞言立馬行動起來,最後一桌子人都吃飽喝足了,坐在桌前靜靜看著楊惇吃。
楊惇將肘子上最後一絲肉啃下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引得坐在身邊的黃氏伸手打了他一下:「坐沒坐相,吃沒吃相,你好好和你兄長學學!」
楊惇則是不以為意。他要是像大哥那樣每口飯都得咀嚼很久,怕是還沒等吃飽就又餓了。
楊惇側耳仔細聽了聽外面傳來的打更聲,滿臉激動地跑了出去。
這些天他可沒閒著,今天絕對要讓這京城遍地無顏色。
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巨型煙花被他推了出來。由於不知道怎麼製作延時引信,楊惇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加長引信,至於點燃,他則是用香做了個延時裝置。
布置好一切後,楊惇慢條斯理地走回房檐下,招呼家人們看煙花。
此時的坤寧宮內,朱厚照聽到劉瑾的匯報,急忙邀請所有人走出殿外準備賞煙花。他看著楊家的方向——這是他們約好的,沒辦法,皇宮裡不容許放煙花。
一道道各色銀花炸開,幾乎點亮了北京的夜空,引得不少人抬頭觀看。
楊惇招呼著一家人許願,楊廷和看著天空沒說話,其他人則是學著楊惇的樣子開始許願。
大年初一,一家人吃了湯圓後,就待在了家中,因為他們楊家在京城沒啥親戚。
直到初四,楊家這才開始變得熱鬧起來。有不少祖父的學生前來拜見,楊廷和也去拜見了不少同僚。
初七早上,楊惇喝完了七菜羹,看著將一家老小接到京城過年的萬筐和李曉山,笑嘻嘻地拜了個晚年,收穫了兩個特意製作的荷包。
過了初七,楊惇就要去東宮伴讀了。
楊惇精神矍鑠地帶著萬筐與李曉山來到了東宮,簡單給朱厚照檢查後,便去給其他人檢查了。
「殿下,這宮中不是有御醫嗎?」楊惇不解地看著朱厚照。這傢伙居然特意派人來告訴自己,將萬筐與李曉山帶上。
「哼!本宮不信任他們!一群廢物!」朱厚照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要不是本宮不是皇帝,要不然他們早就滾出皇宮了!」
聽著朱厚照的抱怨,楊惇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搭話。
「好了!父皇讓我告訴你,以後不許無故不來,哪怕是有病也得御醫檢查真偽!」
「我!」楊惇張了張嘴,沒敢罵出來。
「殿下,那我要是讓萬叔證明呢?」楊惇試探性地詢問道。
朱厚照翻了個白眼,仿佛在說:你是覺得父皇是白痴麼?你都叫萬叔了,有沒有病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楊惇突然覺得,將這些御醫趕出宮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朱厚照大了一歲的緣故,楊惇感覺自己接觸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
不再僅限於詩書禮樂這些,已經開始涉及兵馬調動、如何賑災,甚至會將每天的奏疏都謄抄一份送來,讓他們提建議,不再像以前一樣只看不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