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所給出的故事
薇薇安戲份不多,但卻意外得在觀眾里很有人氣。
久違的再次登場,立馬引起了直播間的躁動:「哇!是薇薇安來了!」
「不容易啊,終於又等到我薇的戲份了!」
「美美美!」
「害,便宜訴世了!」
一開始,直播間都在刷著諸如此類的彈幕。
但伴隨著薇薇安那兩句頗具信息量的話語落下,彈幕瞬間轉變畫風:「保護?保護誰?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不是,薇薇安最後這句話什麼意思?
「她是說,崎寂就是訴世?」
「???」
此刻,不僅彈幕狂扣問號,崎寂也愣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呢?
第二反應才是不好!
薇薇安這傢伙,難道猜到夏爾的那枚矢量碎片,落到自己手上了?
崎寂在意識之海里當過「訴世」。
而那時,他打交道的恰恰就是伊索爾德家。
再聯想到薇薇安來宿舍做客的那天,居然能感應到神話碎片不在訴世的體內————
所以,這傢伙該不會是在自己身上,感應到了那枚矢量碎片的氣息了吧?
那她的這能力也太變態了!
要知道,迴響者的碎片一旦嵌入迴響核心,便與靈體融為一體。
除非持有者主動展露,否則外人極難感知。
崎寂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傢伙,不會是來討債的吧?
好在崎寂有著豐富的當老賴的經驗。
他退後半步,一臉正色道:「薇薇安小姐,請你自重!訴世是你的未婚夫,你怎麼能用她的名字來叫我?這可不興亂叫!」
見崎寂跟她裝傻充愣,薇薇安搖了搖頭,似是有些失望:「你是聰明人,我原本以為,我們能省去那些彎彎繞繞。」
「抱歉,薇薇安小姐,我有些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那可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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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目光平靜地落在崎寂的臉上,像在確認什麼。
少頃,她收回視線,開口道:「那換個方式好了,我講個故事。」
崎寂點了點頭,示意她請便。
「十多年前,夜之國與周邊城邦爆發了一場大戰。
戰火吞沒了邊境,也留下了無數無家可歸的孩子。
其中有一個男孩,跟著難民一路流亡到薪之城,後來被一個大家族收養。
他天賦極高,遠超同齡,很快在族中嶄露頭角。
所有人都說,他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薇薇安講到這兒,停了一下。
天台風大,她銀灰色的長髮被吹散幾縷,又被她隨手別到耳後。
薇薇安看著崎寂,見後者並沒什麼反應,便又繼續:「只是,那個男孩很快發現了一件事家族給他的名字、給他的面具、給他的身份,全都屬於另一個人。
而最關鍵的是,那個人還活在世上,只是被藏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那時的他以為,他從擁有訴世」這個名字的第一天起,就奪走了另一人的人生。
他背著所有人,偷偷去找尋真正的訴世」。
他找到了。
只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真正的訴世」,居然是個女孩。
這之後,他開始頻繁地去看望訴世」。
看望那個被剝奪了一切的女孩。
一開始,或許只是負罪感。
但後來,大概變成了某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道不明的責任與情感。
於是,他一邊扮演家族想要的天才,一邊暗中照看那個女孩。
期間,發生了一些誰都不知道的事也許是,「訴世」愛上了「訴世」
崎寂原本還一直抱臂聽著,覺得雖然薇薇安在胡言亂語,但這個角度的故事倒還挺新奇、挺有意思。
只是,在聽到「訴世愛上訴世」的部分時,崎寂終於沒繃住,一口氣沒喘上來,被嗆得連連咳嗽。
心下簡直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有太多槽想吐了好嘛!
拜託,你故事裡的兩位主人公才多大啊?
那個年紀說「愛」什麼的————
你這故事都過不了審你信不信!
然而,崎寂的這般反應,落在薇薇安眼裡,卻被當成了「說中了」的證據。
崎寂越是「動搖」,就說明她的故事越接近「真相」。
薇薇安面上冰山依舊,心下卻是暗暗有些自得,乘勝追擊道:「只是,漸漸的,那個女孩的病越來越重,但家族顯然已不打算再治療她。
因為他們已經有了更好的訴世」、真正的訴世」。
所以,原先的訴世」、被淘汰的訴世」,安安靜靜地死掉,對所有人都好。
男孩意識到,只要還留在這個家族,他的心上人就必死無疑————」
「咳咳!」
見薇薇安再次語出驚人,崎寂是真的有點頂不住了。
雖然知道這純屬虛構,完全是薇薇安的扯淡。
但,這種虎狼之詞說出來,簡直就是在玷污他和小熙純正無暇的兄妹之情!
崎寂的擅自出聲,致使薇薇安講故事的節奏被斷,後者有些不悅地瞪了前者一眼。
正要說到高潮呢,別插嘴行不行?
崎寂攤手無奈,示意她繼續。
只要薇薇安小姐你開心就行————
「於是,男孩做出了一個背叛家族的決定他要離開千面家,帶上女孩一起。
他要拯救她,給她一個嶄新的人生。
他策劃了一場假死。
借著這場死亡,他換了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名字,重新出現在世界面前。
而經過他不懈的努力,他最終,成功救下了那個女孩。
還給了她一個完整的人生。」
一口氣說完,薇薇安那冰山一般的面容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她眸光中一閃
而逝的得意,卻出賣了她。
她微微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崎寂的反應,類似震驚、讚嘆、佩服之類。
只是,比起崎寂,彈幕卻已先一步炸開了鍋:「臥槽?!等等,牢寂就是訴世?訴世就是牢寂???」
「真的假的?」
兄弟們!我說中了、我說中了哈哈哈!當時牢寂和訴世在學院裡對決時,我就說了吧!訴世一直崇拜的哥哥,就是牢寂!有帖子為證!
「哥們牛逼!」
「預言帝!」
「對的對的對的!
「不是,對個毛啊對對對?你們都沒看番外的兄妹篇嗎?」
「對的————不對不對不對!」
「就是啊,薇薇安說的和番外里的劇情完全對不上啊!牢寂和牢妹明明是後面才認識的,而且牢妹的面具給的也不是牢寂————」
「兄弟們,看我發的帖子,我明白了全明白了!薇薇安說得對也不對牢寂是訴世,但牢寂不知道牢妹也是訴世。
再就是,現在的訴世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哪來那麼多訴世?給我干懵逼了兄弟!
「訴世這是量產了嗎?」
崎寂不得不佩服薇薇安的腦洞,看著對方隱隱投來的,期望得到誇獎般的眼神。
姑且還是滿足了她一次:「很精彩的故事。」
也很狗血。
崎寂嘴上稱讚,心下補充。
「只是故事嗎?」薇薇安對崎寂的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不然呢?」崎寂翻了個白眼。
他一開始,還以為薇薇安是發現了他在意識之海乾的好事。
生怕對方仗著伊索爾德家的勢力強搶他的神話碎片,亦或者跟訴世一樣,被逼入贅。
但對方既然是來講故事的,那崎寂可就放心了。
「也就是說,你還是不肯承認你就是當年的天才訴世咯?」
「我一直都是崎寂。」
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除非幹壞事時。
「好吧。」
這個回答,其實也在薇薇安的預料之內,她微微頷首,「我就當你是回答過了。
那麼,第二個問題如果你不承認你曾是訴世的話,那你五歲之前,是誰,在哪,在做什麼?」
薇薇安的所謂故事,自然不是她瞎編的。
她大調查過崎寂,知道這個名字出現在薪之城時,就已是五歲之後。
五歲之前的崎寂,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她才對自己故事的「真實性」這般肯定。
「這是三個問題。」崎寂糾正道。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亦或者回答完後,你也可以問我三個問題。」
為了表示誠意,薇薇安甚至主動共鳴了意識之海,施展了一個契約類型的迴響【誠如你我所言】。
在這個迴響的影響下,契約的雙方,誰都無法撒謊。
崎寂見薇薇安居然還喊來了意識之海充當見證,不禁愣了愣。
這位矢量魔女的行事作風,和他想像中的倒是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正好,他的確也有問題想問對方。
於是猶豫片刻後,崎寂果斷關掉了直播,也關掉了錄製。
這樣一來,就能保證接下去他說的話,不會出現在任何直播、正集,甚至是番外里。
伴隨著崎寂的動作,直播間霎時間黑屏。
彈幕們看得正起勁,突然被寸止,一時間,密密麻麻滿屏的扣起了問號。
「什麼鬼?」
「主播家裡停電了嗎?」
「搞毛啊?正放到關鍵處呢!」
「才幾點啊?就敢下播!我看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主播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當主播,怎麼沒本事開門吶!」
「焯!製作組故意跟我們賣關子是吧?
觀眾們都是他的家人。
崎寂並非不想讓家人們看,而是不能。
因為他接下去要說的話,不好給觀眾們聽到。
不打破第四面牆,這是他答應過系統的事。
「五歲之前,我是崎寂,我在薪海市,在上初二。」
「???」
饒是薇薇安冰山一般的人兒,驟然聽到崎寂這串加密語言,也不由得破了冰。
她那張常年不見波動的臉上,幾乎要具象化地蹦出三個問號。
薪海市是什麼東西?
在哪裡?
薇薇安身為伊索爾德家的長女,自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卻愣是搜遍記憶也找不出這麼個地方。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在《迴響》的世界觀里,向來只有國與城,從來沒有「市」這種區劃。
若說「薪海市」已讓薇薇安感到困惑,那崎寂口中的「初二」就更讓她費解了。
「初二」是什麼?
怎麼上?
薇薇安的第一反應,甚至是崎寂這傢伙在胡言亂語戲弄她,可當她看向那仍在生效的
【誠如你我所言】,卻發現意識之海竟認可了崎寂的「誠實」。
也就是說,他沒有撒謊————
那姑且不論「薪海市」和「初二」到底是什麼,有一點至少可以確認了眼前這個傢伙,恐怕還真不是當年千面家的那個「天才訴世」
可又怎麼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薇薇安還在糾結「對與不對」時,崎寂卻已是開口。
「那麼,該我問你了,是吧?」
契約已立,規矩自當遵守。
於是,薇薇安只能按下翻湧的思緒,朝崎寂微微頷首,示意他問吧。
「零星她,有危險嗎?」
就這?
薇薇安抬了抬眼帘,目光在崎寂臉上停留了一瞬。
她還以為,崎寂會問些更有意義的問題。
這三個問題,是她有心想要送崎寂的人情。
沒想到對方就這麼隨隨便便浪費掉了一個。
不過,倒也符合這傢伙的風格。
「本來有,但因為我在,所以已經沒有了。」
在這一點上,薇薇安答得極為自信。
甚至,崎寂這麼問,還讓她隱隱產生了些許被質疑的不快。
她都站在這裡了,那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呢?
所有的危險,都將因為她的出現,迎刃而解!
「好了,下一個問題。」薇薇安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崎寂繼續。
然而,面對薇薇安投來的視線,崎寂卻只是搖頭。
他暫時已經沒有別的想問的了。
因為,其他的事情,根據已有的線索都不難推算出答案。
薇薇安為什麼知道小熙是「真正的訴世」?
為什麼會誤以為他是「接過面具的第二個訴世」?
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保護零星?
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人銀醫生。
「剩下兩個問題,就請容許我暫且存著吧。」崎寂思索片刻後開口。
薇薇安聞言,卻是覺得好笑。
這傢伙把意識之海當成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正在進行時」的契約,和「已完成」的契約不同,唯有在意識之海的注視下才能持續生效。
這意味著,意識之海一旦移開目光,契約便會即刻作廢。
哪有存著的道理?
你難道還想讓意識之海天天因為這點小事分神關注著你我不成?
只是,這樣的念頭在薇薇安腦海中剛剛浮現起,下一秒,讓她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橫在兩人之間的契約輝光猛地一分為二,化作兩束流光,分別沒入雙方體內。
「契約」化作了「束縛」。
薇薇安能明顯感覺到,她欠了崎寂兩個回答————
不是!等一下!
「你是怎麼做到的?」
薇薇安冰美人的表情再次被破。
她今天一天「破冰」的次數,比平時一個月加起來還多!
「什麼怎麼做到的?」
崎寂不知道其中的門道,因而只覺得理所當然。
剛才他想著把「契約」留到下次,意識之海沒說不行,那肯定就是可以。
而結果也果然如此。
薇薇安嘴角抽了抽。
她自認已經很高看崎寂了,甚至這輩子都沒給過誰這麼高的評價。
可真正打上交道才發現,這個人竟比她以為的更加古怪、更叫她難以看清。
她後悔了,早知如此就不玩什麼「誠實問答」的遊戲了!
現在倒好,還欠對方兩次,像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一樣————
雖然倒也算不上什麼把柄,但薇薇安不喜歡這種虧欠著的感覺。
「你最好現在問掉。」薇薇安看向崎寂。
然而,後者卻是在她開口時,就已經站至了天台的邊沿。
聞言,只是沖她擺了擺手告別:「妹妹找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整個人極盡瀟灑地向後一仰,倒墜而下。
沒辦法,崎寂裝逼慣了。
「耍帥」已經成了他刻進基因里的本能。
尤其是登場和退場時。
可就在他半身懸空、風衣下擺尚未完全展開的瞬間,察覺到什麼的他,卻是面色忽然
一變。
半空中,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拽住了他的腳踝,把他狠狠往地上砸。
這力量————
好強!!!
崎寂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他的左眼第一時間浮現出【有】之錶盤的虛影,指針急跳至【矢量】。
矢量與矢量相抗,兩股力道在空中彼此撕扯,互相絞殺。
最終,在離地寸許之時,同時崩散。
崎寂這才堪堪沒以狗吃屎的姿勢摔在地上。
饒是如此,落地時仍踉蹌了半步,單手在地面撐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臥槽!薇薇安!
崎寂心下差點尿了,但面上卻雲淡風輕、不起波瀾。
他拍了拍衣擺,狀若無事地抬起頭,看向樓頂。
薇薇安逆光而立,見他視線投來,似是輕哼了一聲。
崎寂無語,心道:
什麼矢量魔女、銀灰暴君、零度女王,名頭一個比一個唬人,骨子裡卻是個小心眼的女人!
戚!
崎寂慶幸自己提前關播了,不然差點在彈幕面前出醜。
要是真摔個狗吃屎出來,怕不是今晚就又得風風光光的登上鬼畜區的熱門第一「哥哥!你沒事吧?」
妹妹見他從樓頂跳下來差點摔著,急忙推著輪椅過來關切道。
「咳,沒、沒事,有人在地上亂扔香蕉皮,太沒素質了!」
崎寂隨便找了個藉口挽尊。
面對妹妹投來的視線,崎寂想到薇薇安那狗血至極的故事,一時間沒好意思對視,視線飄向一邊。
這一飄,便恰好落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見崎寂爺爺的目光掃過來,頓時如臨大敵,嘴角繃得緊緊。
他是一點也不敢笑啊————
但又真的好想笑。
頭一回見爺爺差點吃癟————
好爽!
可惜,就差一點。
要是能看崎寂爺爺真真正正的吃癟一次,他這輩子也就算值了。
崎寂畢竟臉皮厚,片刻後便跟個沒事人一樣,順手理了理風衣,轉眼便又是那副天塌不驚的從容做派。
想到什麼,他看向零星。
雖然薇薇安說了零星不會有危險,但契約只保證她所說的內容是「主觀真實」。
也就是說,薇薇安確實那麼認為,但不代表事實一定如此。
崎寂不能因此就徹底安心。
恰恰相反
零星需要薇薇安親自保護,這本身,恰恰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需要儘快的見銀醫生一面了。
方才沒有用「問題」問薇薇安,也是因為他想親口從銀醫生那裡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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