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來找姐姐薇薇安,還是因為好兄弟里昂的一通電話。
電話里,里昂跟他提了一嘴,說是下午看見他姐姐來找崎寂,兩人背著別人,在樓頂聊了好一會兒。
甚至後來他們遇見基爾伯特家的奧德修斯刁難,他姐姐還出手相助了。
多稀奇的事啊!
卡倫提亞的銀灰暴君、零度女王,向來獨來獨往,對誰都愛搭不理,今天居然插手別人的閒事?
於是,里昂忍不住多想……
他這一多想,就不由得慌了。
萬一,他是說萬一啊。
萬一薇薇安真和崎寂爺爺搞到一塊兒,那薇薇安豈不就成了他的奶奶?
而夏爾作為薇薇安的親弟弟,他得管夏爾叫什麼?
尼瑪的舅公啊!
這是里昂萬萬不能接受的事情。
因而,里昂聯繫夏爾,為的就是拐彎抹角地打聽薇薇安和崎寂的事,探一探口風。
當然,他自認全程都做得十分隱蔽。
只是,夏爾也不愧是里昂的好兄弟。
兩人可謂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里昂一抬屁股,夏爾就知道里昂要放什麼樣的屁。
是以,當即就聽出了里昂話里話外的顧忌。
里昂這是怕自己的姐姐,和他的崎寂爺爺真的走到一起啊!
但身為好兄弟,里昂越是害怕的,夏爾就越是巴不得。
早在薪之城的大比時,夏爾看崎寂,就覺得對方很有當他姐夫的潛力。
現在再加上里昂這麼個潛在的「外甥孫」,夏爾這個「認崎寂為姐夫」的念頭,一下子就又躥了起來,越發按捺不住。
若是崎寂當自己姐夫的話,那不比什麼訴世之流,強上一百倍啊?
而且,夏爾這其實也是居安思危。
看著身邊的好兄弟一個個都叫崎寂爺爺,夏爾生怕自己也步了後塵。
總感覺現在不做點什麼的話,自己和傻鳥里昂一樣淪為孫子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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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爾想要自救!
而又有什麼自救的方法,能比讓崎寂成為自己的姐夫更加完美呢?
因而,夏爾在掛斷里昂的電話後,心思立馬活絡了起來。
當即屁顛屁顛地往自己姐姐身邊湊。
結果一進書房,就看見自己的姐姐薇薇安,正盯著投影出神。
夏爾伸長脖子探過去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在投影里看見了什麼?
居然是崎寂那畜生……呸,居然是崎寂這姐夫的帥臉!
好傢夥,這可不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嗎?
沒時間悼念前姐夫訴世了,現在該當他姐夫的,是崎寂大哥!
如此一來,自己成為里昂那傻逼的外舅公,指日可待啊!
夏爾嘴角一歪,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里昂那傻鳥一臉不甘、卻還是不得不被自己用輩分壓死的衰樣了。
……
看著姐姐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連自己進了房間都沒察覺的模樣,夏爾心下既是樂見其成,又是暗暗驚訝。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姐姐居然早已經盯上了崎寂,甚至還收藏了這帥逼的戰損私密視頻,天天一個人躲在書房裡偷看……
夏爾沒想到,薇薇安居然是這樣的姐姐!
他在邊上陪著看了一會,卻發現姐姐薇薇安越看越沉浸,重複播放都不知十幾回了,還在那裡看個不停……
真的假的,癮這麼大嗎?
夏爾忍不住了,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薇薇安下意識伸手接過,也是這時,才發現夏爾不知何時竟出現在她的書房裡。
「幹嘛?」
薇薇安問夏爾。
既是問夏爾來她書房幹嘛,也是問夏爾遞她紙巾幹嘛。
但夏爾只聽出了後面那層意思,有點欠揍的開口道:
「姐,擦擦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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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腦子裡還在想著崎寂下午的那幾個回答,聞言竟真就下意識抬起紙巾往唇邊擦去。
動作做到一半,才猛地意識過來不對。
她薇薇安,這輩子還沒流過口水!
夏爾也是膽子肥了,居然敢拿她開涮?
她將紙巾順手摺成了一隻紙鶴放到邊上,有心想要解釋,自己不是像夏爾誤以為的那樣在看崎寂。
但轉念一想,跟這個腦子成天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弟弟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反而顯得心虛。
索性便淡淡道:「看出了什麼沒?」
「蠻帥的。」
這一點,連同為男人的夏爾都不得不承認。
怪不得姐姐能看半天呢。
投影中的崎寂是「禮裝形態」的版本——
銀髮如雪,領帶覆眼。
舉手投足間還自帶【銀霜共白】的特效,顏值和氣質這塊可以說是拉滿得不能再滿。
「沒讓你看臉!」
「姐,你自己盯著人家臉看了半天,還不許我看了?」
「我什麼時候盯著他的臉看了?」
薇薇安橫了夏爾一眼,覺得夏爾可能是眼瞎了。
夏爾平日裡,在家裡最親的是薇薇安這個姐姐,但最怕的卻也是她。
畢竟整天冷著張臭臉,再加上實力又強得離譜……
本來被瞪一眼就該老實,但現在,一想到自己發現了姐姐的「少女心事」,外加姐姐以後很可能因為崎寂求到自己頭上——
比如讓身為「崎寂同學」的自己,從中傳個情書,亦或者讓身為「愛情專家」的自己,幫忙參謀參謀、出出主意什麼的……
夏爾越想越覺得這是自己最有用的一集,膽氣頓生,人一下子飄了。
竟是都敢當著薇薇安的面,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把兩隻腳翹到書桌上。
薇薇安愣了一下,看著面前性情大變、忽然囂張起來的弟弟,還以為他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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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過驚訝,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把夏爾的狗腿打斷。
自家姐姐發愣的樣子可不常見。
夏爾瞧見這幕,還以為是薇薇安心事被他說中,愈發得意地抖起了自己翹在桌上的腿道:
「行了姐,別裝了,老實交代,啥時候喜歡上我崎寂姐夫的?」
「???」
薇薇安真是服了自己這個愚蠢弟弟的腦迴路了!
身為伊索爾德家的長女,她的人生自記事起,便被「迴響」與「家族」占據了全部。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更別說愛情這種本就可有可無的東西了。
她是個理性到近乎無趣的人。
若放在平時,弟弟敢在她面前這樣放肆,她的處理方式也簡單高效——
直接打一頓就好。
但這一次,薇薇安怕夏爾這蠢貨真以為自己喜歡崎寂……
這種狗血的誤會,還是趁早說清楚為妙。
於是,便從查驗千面家的墳墓開始說起。
夏爾才聽了個開頭,便已察覺到不對:
「姐,你那不是挖墳嗎?」
「閉嘴!聽我說完!」
「行行行,你說你說。」
薇薇安隨即簡潔明了地把崎寂與訴世的身世之謎快速的說了一遍。
以及下午去見崎寂,也不是什麼夏爾以為的約會。
而是受故人所託,去辦正事,順道見了一面崎寂,想從他口中確認下真相,僅此而已。
……
「所以,我一直來回的看這段投影,也只是在確認他的披掛。
你看,崎寂這裡使用的,不是千面譜系的【鏡中人】,又是什麼?」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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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聽完,驚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狗血大戲。
想到什麼,他當即一拍大腿,著急道:
「姐,那我們得趕緊讓姐夫和前姐夫分居啊!」
「???」
薇薇安沒懂,夏爾又在說些個什麼東西。
「姐,你糊塗啊!也就是說,現在面具下的訴世是個女的,而崎寂和她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他們現在天天共處一室!十萬火急了啊!」
夏爾看自己的姐姐都要被綠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禁恨鐵不成鋼,這該是有多遲鈍啊!
「……」
看著自己這個愚蠢的弟弟,還在那滿腦子情啊愛的,薇薇終於不耐其煩,視線冷了下來:
「我都說了,我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感覺!不只是他,我對任何男人都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這話落到夏爾耳中,卻是叫後者又又又誤會了:
「姐,難道說,你居然喜歡的是女孩子?!
你不早說!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你明知訴世是女的,還要堅持跟她的婚事!」
全都說得通了,全都對上了!
姐姐身為伊索爾德家長女,從小到大追求者無數,其中不乏優秀者,連夏爾都自愧不如。
但姐姐從沒有對他們任何人有過好臉色。
念及此,想到自己「崎寂同學」以及「異性戀愛情專家」的身份,在姐姐面前統統沒了利用價值,夏爾當即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腿從桌上挪了下來。
與此同時,不忘起身用袖子擦乾淨桌面。
希望姐姐看在自己是她親弟弟的份上,輕一點揍。
只可惜,輕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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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今晚說的每一句話,幾乎全在薇薇安的雷區里蹦迪。
薇薇安忍無可忍,伸手隔空一抓,夏爾整個人當即便像被無形巨手攫住般,直直朝天花板砸去。
「砰」的一聲巨響,夏爾整個人嵌進吊頂,碎屑簌簌落下。
還沒等他落地,薇薇安手腕一甩,夏爾又橫飛而出,撞向側牆。
一連重複了十幾次,這才停手。
夏爾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眼冒金星,半晌才撐著地板爬起來。
這下老實了。
感受到姐姐視線投來,一副沒有揍過癮還要繼續的樣子,夏爾連忙轉移話題道:
「姐!等等!等一下!
也就是說,意識之海里的那個訴世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訴世,而是崎寂?
怪不得!
大比那天,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極其熟悉的矢量氣息,敢情是老子的神話碎片在他身上啊!」
薇薇安點了點頭。
心道,果然是證據確鑿。
這些線索擺到一起,連她這個愚蠢的弟弟都能那麼快的意識到,意識之海里那個攪動風雲的「狐狸面具」的真身就是崎寂。
「只是,現在唯一還讓我想不明白的,就是下午我問他問題時,他的回答。
在【誠如你我所言】的約束下,他明明不可能撒謊。」
然而,困惑了薇薇安半天的難題,夏爾卻是張口就給解了:
「姐,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他是沒說謊啊,但這也不影響他就是千面家曾經的那個訴世嘛。」
「嗯?」
薇薇安看向夏爾,示意他繼續說。
於是,夏爾理所當然道:
「你問他五歲之前是誰、在哪、在做什麼。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訴世的話,根本不需要撒謊,只需要選擇性回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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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五歲之前』,可以是指四歲時,也可以是指三歲時,可以是指他五歲前的任何一段時間。
他說自己是崎寂,在哪,在做什麼,都沒錯。
但這跟他當沒當過『訴世』根本不衝突啊。」
「?!」
夏爾的一席話,如一道驚雷般在薇薇安腦海中炸開。
是啊,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薇薇安看向夏爾,一時間都有些佩服了。
自己這個弟弟平日裡不學無術、吊兒郎當,但小聰明、歪點子、鬼腦筋,倒還真是不少。
自己想了半天沒想通的問題,竟被夏爾一言點破。
薇薇安腦中豁然開朗。
糾結了半天的問題,竟就這樣迎刃而解,心情也一下子舒暢起來。
尤其是,崎寂竭力想隱瞞的秘密被她識破,她心頭甚至生出一絲微妙的愉悅。
只可惜,這份愉悅還沒持續多久,就被弟弟接下來的話毀壞殆盡。
卻是夏爾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幽幽開口道:
「姐,你知道為什麼都證據確鑿了,崎寂還不肯對你承認自己訴世的身份嗎?」
「為什麼?」薇薇安下意識道。
「因為……不想娶你。」
「啥?」
薇薇安聞言一怔。
這個死弟弟在說什麼呢?
這又是哪跟哪?
「姐,你想啊,崎寂要是承認了自己是訴世,不就得入贅我們家了嗎?
畢竟,現在那個女訴世可沒法娶你。
而且,我們家一開始看上的『訴世』,本來就是意識之海里戴狐狸面具的崎寂。
那枚充當嫁妝的神話碎片也在他那裡,婚約理應由他來履行。」
:
這番話落在耳中,薇薇安一時竟被說得愣住。
乍一聽傻逼似的發言,細細一想,竟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
也就是說,崎寂是因為不想娶她,所以才特意借用【誠如你我所言】來撇清干係?
薇薇安有心反駁,卻發現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可要說崎寂是因為不想娶她才……
怎、怎麼可能?!
不是她自誇,從小到大,向她求過婚的人能從帝都排到邊境!
她正是因為不堪其擾,才接受了家裡安排的婚事,拿訴世當擋箭牌。
結果,現在居然說有人為了不娶她,還跟她鬥智鬥勇上了?
「對啊,姐,你被嫌棄了呢……」
夏爾在邊上「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此乃大聰明夏爾的激將之法。
比起訴世,夏爾果然還是更想崎寂當自己的姐夫。
然而這話,多少有點「逆耳」了。
薇薇安眼皮跳了跳,當即看向弟弟,冷冷開口道:
「你走。」
夏爾沒動。
只是下一刻,薇薇安幫他動了。
夏爾「咻」的一聲,整個人從書房裡橫著飛出。
沒了煩人的弟弟,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可薇薇安的思緒卻再也回不到方才的平靜。
崎寂不承認自己是「訴世」的原因,難不成真像夏爾說的那樣……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崎寂的身影,一時間,更加困惑了。
只是這次,困惑的原因變了。
:
但有一點,薇薇安必須承認的是——
崎寂竟能在她提出三問、拿出【誠如你我所言】的瞬間,就想出了在那時,幾乎可以說是最最完美的應對之策。
好快的急智……
不得不說,是個有意思的男人。
但——
難道真如夏爾所說,崎寂是因為不想娶她才……
當然,薇薇安其實也並沒有很在意這件事。
怎麼會在意嘛。
根本不至於。
只是,他真的不想娶我嗎?
雖然薇薇安也沒想過要嫁給他就是了。
不過,如果,她是說如果……
如果自己說願意嫁給他,他難道會選擇拒絕?
真的假的?
算了,不在意不在意。
都說了不在意了!
看著一直在她眼前亂晃的崎寂虛影,薇薇安甚至想開口問對方「煩不煩」。
直到下一刻,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是投影沒關……
當即狠狠的關掉!
虛驚一場。
差一點都要以為自己真是在想那傢伙了……
薇薇安隨即搖頭,暗自好笑。
心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總之——
今天的零度女王依舊冷麵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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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抖腿,似乎比往日頻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