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兩個小時趕到成華大道,崎寂人傻了。
整條長街烏央烏央的,里三圈外三圈擠滿了人。
「???」
什麼情況,這地方咋一下子這麼多人了?
這人山人海的,他要怎麼提前找到畸變體、怎麼提前回收根源?
崎寂不明白,他昨晚來踩點時,明明沒這麼誇張……
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火木他們說的「卡辛v暗黎」,比賽場地居然就在成華大道的「萬聲穹頂競技館」……
買到票的可以進入內場,沒票的也能在場外觀看大屏。
合著整條成華大道都成了觀賽台……
所以,是專門挑了人多的場合,要搞一場大的?
崎寂皺眉,在人群中不斷穿梭,尋找可能是畸變體的亞裔身影。
結果,最先看見的亞裔反而是火木他們。
……
「崎寂同學!」
火木幾人看見崎寂,一時間甚是驚喜。
先前崎寂同學明明說不來,沒想到卻是在觀賽現場撞見。
讓崎寂驚訝的是,妹妹居然也在。
只是,在看見崎寂出現的一瞬間,熙望和她的盟友琉璃,同時警覺了起來,視線不停地往崎寂身後和周圍瞥去。
崎寂明明說晚上不來,卻又來了,那就只有一種解釋——
他約了別人!
可惡,約的到底是哪個邪惡的壞女人啊?!
然而,琉璃和熙望左看右看,卻發現崎寂身邊貌似並沒可疑的惡女。
熙望鬆了口氣,琉璃卻是反而更加生氣,拳頭都隱隱攥緊了。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壞女人,但這人可真該死啊!
和她的崎寂同學約會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讓她的崎寂同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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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只恨和崎寂約會的不是自己。
如果換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提前至少九小時準備。
洗三遍澡,換上決勝內衣。
精心打扮,早早出門。
提前到達約會地點,並把晚上可能要逛的地方,全都提前逛一遍。
接著再因地制宜,在心裡事先擬定好起碼三套各有側重的作戰計劃。
然後,等崎寂同學到時,她會說自己也是剛到。
並且遞上兩種口味的冰茶飲,任崎寂同學挑選。
讓他知道自己可以喝冰的……
所以說,為什麼和崎寂同學約會的壞女人不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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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扶了扶自己沒有鏡片的鏡框,她倒要看看,那個該死的壞女人,到底生了一副什麼樣的三頭六臂。
哼!
……
崎寂見妹妹和琉璃的視線在他身上不停的亂瞟,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嗎?」
他問。
琉璃儘管心下想問個究竟,但面上卻只露出無懈可擊的優等生式笑容,安靜地搖了搖頭。
女孩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卻不著痕跡地動了動,在熙望背後輕輕一戳,暗暗慫恿熙望開口。
熙望因為有著妹妹這一層身份的便利,倒不需要像琉璃一樣顧慮重重,當即便詢問道:
「哥哥,你一個人嗎?」
崎寂下意識點頭:「是啊。」
原來是一個人啊……
琉璃攥著的小拳頓時鬆開,臉上那層虛假的笑容,更是瞬間就變實而明媚起來。
像忽然放晴的天。
:
……
火木聞言,亦是湊過來插話道:
「崎寂同學,你不是說你晚上有事嗎?」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我說的事。」
剛好也聊到了這,崎寂便說了「畸變暴動」的事,並且告訴了眾人,暴動很可能會發生在八點。
眾人聞言,方才還輕鬆的神色頓時一凜。
崎寂昨天就在群里提過一嘴「亞裔暴走」的事,並叮囑他們當心。
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居然就要親身經歷。
至於崎寂為什麼能提前知道,並準確的說出八點這個時間,眾人卻是對此一點也不感到。
畢竟,他可是崎寂同學啊!
就算崎寂同學說明天是「世界末日」。
眾人的第一反應也絕不是懷疑,而是趕緊去囤積應對末日的物資。
……
剎那微微沉吟了下,蹙眉開口道:
「八點的話,不是卡辛與暗黎戰鬥開始的時間嗎?那時候,大家的注意力一定都在兩人的大戰上,他們恐怕就是想要借著這個時機動手。」
眾人聞言,皆是若有所思。
唯獨火木沒怎麼動腦子,因為沒有必要。
他選擇了個最直接、最乾脆、最不繞彎子的方式:
「崎寂同學,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崎寂取出【引源針】,解釋了下功效後,對眾人道:
「我先測你們,畢竟你們也是亞裔。
現在還不知道那些根源是怎麼植入的人體、通過什麼方式,所以保險起見,我確認你們的安全。」
琉璃聞言,當即第一個響應:「崎寂同學,先測我吧。」
「嗯。」
崎寂一針扎入琉璃體內,針身銀髓毫無變化,不由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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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覺畸變者大概率都是最近那些下落不明的亞裔,不太可能是自己身邊的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畢竟琉璃等人出現在成華大道,也符合了「活動預告」。
一個接一個地測過去。
輪到訴世時,這傢伙說自己暈針,死活不肯讓崎寂扎。
崎寂沒想到訴世毛病這麼多。
干正事呢,索性懶話,直接用了強的。
「不會痛的,你忍一下。」
訴世反抗不過,只好閉緊雙眼。
「你扎進來了沒?」
她問崎寂,卻發現半天沒有回應。
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才看見崎寂早已經拔針無情,去測下一個人了。
【引源針】自帶「自淨功能」,扎完一個人後便會自動清潔,因而倒是不用擔心衛生問題。
除火木外,崎寂把所有人都測過了一遍,未見異常。
頓時放心了。
至少,今晚的「暴走事件」和他身邊的人沒有關係。
火木一直等著看啥時候輪到自己,結果,見崎寂把所有人都測了一遍,唯獨跳過了他。
不由愣了下道:「崎寂同學,我呢我呢?」
「你不用測,你過關。」
崎寂隨口說著,收起了銀針。
因為身為主角,火木這傢伙體內的「根源含量」早就已經超標了。
不過也正因為他是主角,所以不用擔心他有「畸變暴走」的風險。
不,也可能會暴走……
但至少不是現在。
然而,火木顯然對自己的情況一點數都沒有,非要崎寂給他也來上一針。
崎寂沒辦法,只好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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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銀針剛一紮入,針身上頓時綻放出刺目的紅光。
嚇岩和天浩當即沖了上來,一把將火木拿下,按倒在地上。
火木嚇了一跳,面色煞白,卻是全程沒有掙扎一下:
「崎寂同學,原來……晚上那個將要暴走的怪物,居然是我嗎?」
一時間,火木甚至已經開始想著要怎麼交代後事了。
「倒也不是……」
崎寂其實想說,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火木和他一樣,一直都是個「怪物」。
不過,做怪物也沒什麼不好的,在這個迴響的世界裡,只有怪物才能打敗怪物。
總之,崎寂面不改色地把銀針收回,在指尖轉了兩圈道:
「不好意思,我的問題,剛剛把銀針收起來後,再拿出來時忘記校準了……所以,測誰都是紅的。」
崎寂說著,隨手往旁邊天浩胳膊上一紮,果然也亮了紅光。
給天浩嚇了一跳,還好他已經習慣了當一個面癱。
火木腦海里的走馬燈總算稍稍的暫停了一下,但又有點不放心,非讓崎寂校準後給他再測一下。
崎寂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造假。
他捏著【引源針】,調了調針尾的晶石。
裝模作樣地校準了下後,這才把銀針往火木胳膊上一貼,實則卻是以月華之力輕輕一刺,模擬出銀針扎入的樣子。
完事後,崎寂低頭瞥了一眼,一臉輕鬆地宣布道:
「沒事,正常。」
火木長舒一口氣,只當虛驚一場。
崎寂收起引源針,搖頭好笑。
在明知引源針扎入火木體內,必然會引動異象的情況下,崎寂其實本可以在第一次扎針時就作假。
但崎寂卻沒有那麼做,只因他想試一試,引源針所謂的「截取根源」,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果然,像火木體內這種巨量的根源之力,引源針最多只能感知,而無法引導和截取。
正如系統介紹的那樣,引源針的作用是——
引導、截取、存儲,「無主」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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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無主」二字。
也就是說,火木體內的那件東西,早已認火木為主了。
……
將眾人的畸變嫌疑盡皆排除後,崎寂看著滿大街的人,不禁開始犯難。
人太多了……
要在這麼多人里,把亞裔全找出來,一個個測過去,委實不太好辦……
琉璃看出崎寂的苦惱,有心想要替他分憂,只是礙於小熙在場,她不好表現過積極。
熙打出頭鳥,她這時候,調。
於是,決定把這個被崎寂誇獎的機會,讓給好閨蜜理理。
琉璃當即附耳在白理理耳邊,細細低語了幾句。
白理理認真傾聽,期間不住點頭,心道琉璃真不愧是她的好閨蜜!
她璃,如魚也!
將琉璃說的話全都記下後,白理理一挺胸膛給自己打氣,而後,當著熙望的面,湊到崎寂跟前獻計道:
「崎寂同學,卡辛與暗黎的對陣雖然是八點開始,但是開始前還有暖場節目,所以,大多觀眾都會選擇提前入場,尤其是亞裔。
而賽事方為了安全起見,也將亞裔購票的觀眾單獨安排在了同一個看台區。」
白理理話音落下,崎寂立馬懂了她的意思,眼前一亮。
……
亞裔如今在卡倫提亞的處境,實在算不上好過。
但今晚,依舊來了很多人到現場,支持暗黎。
因為,不止是卡倫提亞的民眾心裡有氣,亞裔們的心裡也同樣都憋著火。
他們明明什麼錯事都沒有做,卻無端被針對、被逮捕、被排擠、被當成暴徒和異類。
所以,想要看到同是亞裔的暗黎,能再贏下一場,就像大比決賽時的那樣,幫他們狠狠出口惡氣。
只是,現在亞裔與卡倫提亞衝突事件不斷增多,這卻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甚至到了可能只是一個對視,一句「你瞅啥」,都會引致互毆的地步。
為了避免沒必要的摩擦,大多數亞裔都選擇了提前入場,提前落座,避開檢票以及排隊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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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避開那些互不對付的卡倫提亞人。
這也是為什麼火木他們來這麼早的原因。
而對崎寂來說,這反而省事了。
只需要去到亞裔的看台上就好,不用再大海撈針的找人。
「理理,厲害啊,幫大忙了!」
崎寂沖白理理豎了個大拇指,狠狠地誇了她一嘴。
了崎寂的誇讚,白理理臉頰騰地一紅。
畢竟這法子是琉璃想的,她自覺占了琉璃便宜。
開心之餘,又忍不住覺璃真好,老是替她著想。
蜜如此,此生何求!
卻沒有發現,暗中,早有一道視線死死的盯上了她。
卻是熙望心下警鈴大作。
這個可惡的胸惡女人,又在對我的哥哥圖謀不軌!
不是都說胸大無腦嗎?
她怎麼還說頭是道?
這不合理!
不行,威脅太大了!
有錢、胸大、漂亮,而且還綠茶!
最可怕的是,她比看上去聰明太多了!
平時裝成傻白甜的模樣,讓人放鬆警惕,關鍵時候卻招招要命。
一時間,熙望的思緒,甚至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某個可怕的未來。
那是在哥哥和白理理結婚之後——
她看見白理理挺著大肚子,左右手各牽一個小萌娃。
小男孩長哥哥,小女孩則像自己……
然後,門鈴響了,哥哥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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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理立刻鬆開孩子,裝模作樣地拿起抹布擦玻璃。
哥哥見狀,快步上前,滿是寵溺的攔住她道:
「你大著肚子,這些事,交給小熙做就好。」
於是,畫面一轉,自己圍著圍裙,成了這個家裡最卑微的女傭。
但是,沒關係,只要能繼續待在這個家,能繼續和哥哥一起,哪怕是當女傭也可以。
只是,讓熙望沒想到的是,即便她都這樣退讓了,已經搶走她哥哥的嫂子,竟還是容不下她。
「老公,小熙的病近來又嚴重了,我給她找了家醫院,已經辦理好手續了,你看,我們要不儘快送她過去,不要耽誤病情。」
哥哥點著頭,說還是老婆想到。
嚇一下子從輪椅滑跪到地上,抱住白理理的大腿求情道:
「嫂嫂,不要啊!不要趕我走!我會聽話的!哥哥,我病好了,我沒病,我沒病啊,不要送我去醫院!」
然而,沒有人看她。
哥哥只是蹲下身,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起,白理理則站在旁邊,笑著替丈夫整理衣領。
暖色的燈光打在一家四口身上,溫馨一幅畫。
而畫的外面,只有黑白。
她跪在畫外的黑白之中,伸長著手,卻連一束光也無法抓住。
一家人其樂融融。
但那個「一家人」里,沒有她。
……
熙望一個激靈,從恐怖的幻想中驚醒。
那樣的未來,光是想想就讓人絕望至極、窒息無比……
她不要這樣子啊!
也是這時,熙望更加深刻的認識到了,與這麼恐怖的白理理為敵,光憑她一個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還好她有盟友!
念及此,熙望不禁看向琉璃,恰好琉璃也向她看來。
兩人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
熙望與琉璃的秘密同盟,從這一刻起,更加牢不可破。
……
崎寂打開手機想買票,才發現門票早已售空。
白理理卻晃了晃自己的手機道:「崎寂同學,票我已經幫你買好了啦。」
崎寂再次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還是白理理想到。
然而,熙望見狀,卻是面色一變再變……
這個女人,連這都被她算到了嗎?
果然是可怕的對手!
還好她有琉璃。
也是這時,她可靠的盟友琉璃,不動聲色地伸手過來,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穩住心態。
戰爭,已經開始了!
要想打贏這場戰爭,心態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熙望深吸口氣,點了點頭,感激的看了琉璃一眼。
她璃,如夜行,如寒時!
她已經不能沒有琉璃了。
……
時間緊、任務重,耽誤不
眾人當即檢票入場,進入看台。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去了專門劃定的亞裔觀賽區。
「扎針測驗」這種事,終究有些敏感,不一定能所有人的理解和配合。
於是,崎寂便以一種相對隱蔽的方式完成了篩查。
他假裝尋找自己的座位,在亞裔觀眾中穿行而過。
銀針夾在指尖,一紮一拔,快、准、狠。
他本就手法高超,再加上有琉璃以心靈迴響從旁輔助掩護,一番行動,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一直到快要八點,亞裔看台坐滿,那些觀眾他都來回測了好幾遍,卻也無一人異樣。
: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
在賽場外?
只是,擠在場外看大屏幕的,幾乎清一色的卡倫提亞人,亞裔幾乎不可能待在那樣的環境中待去。
然而,就算再不可能,崎寂這會兒也不去確認一下了。
他囑咐琉璃照看好妹妹,而後,閃身至場館之外。
頗有些焦急的巡視了數圈,然而,並沒有發現任何亞裔的身影,不由生疑慮。
……
與此同時,擂台下方。
伊樂看向暗黎:「會贏嗎?」
「很難的啦。」暗黎苦笑。
「沒事,就當是幫我打出點信息吧,到時候,我會替你贏回來。」
伊樂語氣輕鬆。
兩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信息至關重要。
好比說,讓他再對上那個叫崎寂的傢伙,在已知對方的迴響與戰鬥風格的前提下,伊樂自信有必勝的把握。
「只是打出信息嗎?那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面對伊樂伸過來的拳頭,暗黎與其輕輕碰了一下。
時間到。
暗黎深吸一口氣,踏上擂台。
……
八點整。
賽場內,卡辛與暗黎登台。
仍然在場館外焦急地尋找畸變者蹤跡的崎寂,聽見大屏幕里解說高昂的開場聲,猛地想到了什麼:
「難道說……」
他看向大屏幕中對戰的兩人,面色一時間有些難看。
:
擂台之上,戰鬥開始,結束快。
崎寂剛看向大屏,身負就已經分出。
暗黎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結界壁上,滑落在地。
一擊。
僅僅一擊。
卡倫提亞大比決賽季軍的暗黎,在卡辛手下,連一招都沒有撐住……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就是卡辛·基爾伯特,卡倫提亞的新生代的頂點!
倒在地上的暗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可他的身體卻忽然開始不自然地抽搐。
他的皮膚表面裂開細密的赤紅紋路,雙眼翻白,口中溢出不成調的嘶吼。
下一刻,直播的鏡頭對準了他的臉——
那張臉正在扭曲、正在變形。
屬於人類的五官逐漸被某種非人的猙獰所取代。
當著所有現場觀眾的面。
當著直播鏡頭。
暗黎——
畸變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