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千面夫人
女掌柜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林衍，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少俠，竟用這種下作手段逼迫一個女人，不覺得丟人嗎？」
她越說越怒：「有本事便殺了我！拿茅坑嚇唬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女人？」
林衍冷笑，隨後提著對方的後頸，轉身便往茅坑走去。
剛開始，女掌柜還在破口大罵。
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股味道也越來越重，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眼看林衍已經走到茅坑旁邊，手臂也隨之抬起，她終於忍不住了。
「等等！」
林衍動作未停。
女掌柜急聲道：「我說！我告訴你！」
林衍這才放下手臂，卻沒有鬆開扣在她後頸上的手。
「說。」
女掌柜咬了咬牙。
她現在占據的是廚子的身體，臉上卻露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我留在這裡，只是為了練功。」
林衍看著她。
女掌柜只能繼續道：「我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要活人的精血滋養。這裡來往的人不算多，卻也不至於斷了生人，所以我才弄了這間酒家。」
「事情便是這麼簡單。那些人既然敢住進來，自然也該知道，走江湖總有丟掉性命的時候。」
林衍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還有呢？」
女掌柜皺起眉頭。
「還有什麼？」
林衍沒有回答，只是提著她往前走了一步。
女掌柜立刻掙紮起來。
「你還來？」
她怒視著林衍，片刻後，語氣終於軟了幾分。
「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對你沒有好處。你毀了我幾個化身，我也不與你計較了。咱們就此別過，誰也不欠誰，如何？」
林衍默默看著她。
女掌柜被看得越來越不自在，過了片刻，她終於嘆了口氣。
「罷了。我姓桑，名綺羅，江湖上的人稱我一聲千面夫人。」
她說到這裡，神情中又多了幾分傲氣。
「我乃九幽黃泉教的右護法。」
林衍眼神微動，立刻想起了秋洗塵之前說過的話。
棲霞劍派之中，很可能藏著黃泉魔教的人。
林衍問道：「你跟棲霞劍派可有聯繫？」
桑綺羅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林衍會問黃泉魔教的事情，沒想到他提起的竟是棲霞劍派。
「沒有。」
桑綺羅回答得很快。
隨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眯起。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不過黃泉聖教當年遭受重創，各地教眾早已分散。就算棲霞劍派真與聖教有所關聯，應當也是豫州那一支的事情，與我並無瓜葛。」
林衍緩緩點頭。
「我已經說完了。」
桑綺羅看著他，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林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她的頭上。
砰！
廚子的身體猛地一顫，腦袋向旁邊歪去，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
緊接著，原本還算完整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
血肉消失，只剩下一張皺巴巴的人皮，被林衍隨手扔在地上。
他從來沒有答應過放人。
接著林衍回到酒家，先將蘇清嵐帶到門前。
隨後又去馬棚牽出黑馬，重新套上馬車。
黑馬大概也聞到了裡面的血腥味，顯得有些不安。林衍抬手在它脖頸上拍了兩下，它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林衍掀開車簾，將蘇清嵐放進車廂。
女人依舊沒有醒，安靜躺在那裡，呼吸還算平穩。
林衍看了一眼，放下車簾，重新走進酒家。
大堂里，那些尚且活著的人仍躺在地上。
傀絲蟲失去操控不再作妖，他們現在只是被卸開的四肢依舊無法動彈。
看見林衍回來，顧懷川明顯鬆了口氣。
「林少俠。」
他的臉色十分蒼白，胸前的傷口仍在向外滲血。
「今日若非你出手，顧某與幾位兄弟只怕已經自相殘殺而死。這份救命之恩，顧某必定銘記。」
賀驍躺在另一邊，也跟著開口。
「今日這條命算是你救的。以後若有用得著賀某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其餘幾人也紛紛出聲。
林衍沒有搭話。
這些人四肢關節都被卸開，無法自己行走，只能由他一個個搬出去。
顧懷川被放到門外時，嘴裡仍在道謝。
賀驍倒是沒有繼續多說，只是看向林衍的目光有些複雜。
等將最後一個活人搬出去，林衍再次回到酒家接著來到廚房，將能夠點燃的東西聚到一起，又把大堂中那些破碎的桌椅拖了過去。
做完這些，他將火點著。
起初只是一小團火苗，很快火焰便沿著堆在一起的東西向四周蔓延，繼而攀上了木牆。
此刻雨勢已經逐漸小了，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林衍退出酒家。
沒過多久，整幢木樓都被火光籠罩。
烈焰從破損的門窗中湧出，裡面不時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響。
林衍站在外面，沒有急著離開。
他一直等了許久。
酒家在火焰中漸漸坍塌，卻始終沒有任何人影從裡面衝出來，也沒有出現其他異常。
看來桑綺羅的真身並不在這裡。
林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顧懷川等人。
只要傀絲蟲不做要，將關節接回去後，他們便能勉強恢復行動。
他首先來到顧懷川身邊，正準備俯身動手，但下一刻卻生出劇變。
只見顧懷川的眼睛猛地睜大，眼珠中迅速布滿血絲。
不只是他。
賀驍與剩下的幾人也在同一時間怒目圓睜，身體猛地繃緊。
他們嘴巴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片刻後，所有人的身體同時鬆弛下去，再沒了動靜。
林衍站在原地，看了他們一會兒，隨後俯下身，伸手按在顧懷川頸側。
已經沒了脈博跳動。
另外賀驍等人也是一樣。
方才還在說著必有厚報的一群人，轉眼便全都死了。
林衍沉默片刻，提起顧懷川的屍體，轉身走向火海。
屍體被扔進烈焰，很快便被火焰吞沒。
接著是賀驍，然後是剩下的人。
等將最後一具屍體扔進去，林衍拍了拍手，轉身朝馬車走去。
就在這時，小道上忽然傳來動靜。
兩道人影正朝這邊迅速趕來。
來人一大一小，都是女人。
前面的女人年紀明顯更長，輕功也更為沉穩。她落地之後沒有半分停頓，腳下再次發力，身形便向前掠出一段距離。
身後的少女則稍顯吃力，卻始終緊緊跟著，不曾落下太遠。
兩人很快來到近前。
年長女人率先停下腳步，她生的極美，但氣勢卻非常強，五官始終緊繃著，給人感覺相當不好接觸。
她的目光從林衍身上掠過，落在那座已經被火焰徹底吞沒的酒家上。
少女也跟著停了下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還沒等她站穩，便聽年長女人冷聲問道：「這裡為什麼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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