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莽夫？不，莽婦！
「我放的。」
林衍答得十分平靜。
年長女人眼神驟然一冷。
她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腳下猛地向前踏出，抬手便朝林衍胸口拍去。
這一掌來得極快。
掌風未至，林衍胸前的衣衫已經向內貼緊。
林衍眼神微冷，隨後抬手迎上。
啪！
兩隻手掌撞在一起。
年長女人只覺得一股難以抵擋的力量沿著手臂湧來，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她反應極快，手腕一轉，五指順勢扣向林衍的手臂，同時另一隻手並指如刀，直取他的咽喉。
林衍見狀手臂輕輕一震，便掙開了對方的五指，隨後偏頭避過那隻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年長女人沉腰發力，想將手抽回來。
卻沒能抽動。
林衍向前邁了一步，另一隻手按在她肩頭。
年長女人只覺得肩上一沉。
渾厚如山的力道襲來，使得她雙腿微微彎曲，整個身體都被壓了下去。
她咬緊牙關，還想繼續出手。
林衍手掌再次向下一按。
年長女人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落地，手腕與肩膀全被制住，根本無法掙脫。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旁邊的少女臉色大變。
「少俠且慢！」
她焦急地向前走了兩步，卻不敢貿然出手。
「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們不是壞人！」
林衍漠然看向她。
「那我就是壞人了？」
少女愣住。
林衍繼續道：「所以被你們見面就打。」
「這...」
少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急得連連擺手。
「不是的！師娘只是看見酒家被燒，以為是你害了裡面的人。」
「她以為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衍反問。
少女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了。
被林衍按住的女人冷聲道：「小棠，不必求他。」
林衍低頭看著她。
年長女人即便被壓得單膝跪地，臉上也看不出多少慌亂，目光依舊冰冷強硬。
林衍忽然鬆開手。
年長女人立刻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
她活動了一下被扣得發麻的手腕，沒有再次動手。
僅僅剛才那一番交手，便已經足以讓她明白，自己不是林衍的對手。
而且差得很遠。
少女連忙來到她身邊。
「師娘，你沒事吧？」
「沒事。」
年長女人答了一句，目光仍舊停留在林衍身上。
少女見雙方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
她看向林衍，拱手道：「我叫葉小棠，這是我師娘穆清霜。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幾位師兄。方才師娘心中著急，這才貿然出手，還請少俠莫怪。」
林衍沒有說話。
葉小棠只能繼續問道：「少俠可曾見過一名叫顧懷川的年輕人？他身邊還跟著幾位同伴，都穿著差服。」
「見過。」
葉小棠眼中頓時露出喜色。
「他們在哪？」
「死了。」
少女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穆清霜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她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依舊冰冷：「屍體呢？」
林衍抬手指向燃燒的酒家。
「扔進去了。」
葉小棠臉色變得煞白。
「是你殺了他們？」
穆清霜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掌已經再次緩緩握緊。
林衍看了兩人一眼。
「客棧掌柜在飯菜里動了手腳，用蟲子控制他們互相廝殺。」
「我將他們的關節卸開，又殺了蟲子。他們一開始還活著，後來突然一起死了。」
「屍體留著沒用，便扔進火里了。」
葉小棠怔怔地看著那片火光。
穆清霜則盯著林衍的眼睛，並沒有懷疑他的話。因為以對方的實力，真的心懷歹念的話，別說殺顧懷川，就算她們倆也難逃一死。
「那掌柜是什麼人？」
「黃泉魔教護法。」
穆清霜眉頭微皺。
「黃泉魔教？」
「她自稱桑綺羅，外號千面夫人。」
穆清霜顯然聽過黃泉魔教，卻不知道桑綺羅這個名字。
「人呢？」
「死了。」
「屍體也在裡面？」
「只是一具化身。」
林衍將女掌柜能夠更換身體，以及那些身體被毀之後會變成乾癟人皮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穆清霜越聽，神情越是凝重。
她終於明白，為何顧懷川等人會毫無反抗地死在這裡。
若林衍所言屬實，即便換成她在酒家裡，也未必能夠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葉小棠的眼眶已經有些發紅。
「師兄他們...死之前可留下什麼話？」
「沒有。」
林衍回答得很乾脆。
顧懷川等人死得太突然，根本來不及留下遺言。
葉小棠低下頭，眼淚在眼眶中轉了許久，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穆清霜則站在那裡，看著燃燒的酒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片刻，她才轉過身。
「剛才是我魯莽。」
她看著林衍，聲音仍舊有些生硬：「還望少俠不要見怪。」
林衍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說道：「若我見怪你這會就下去陪顧懷川了。」
穆清霜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葉小棠也愣了愣，她大概沒有想到，對方竟連一句客套話都不肯說。
可仔細想想，的確是穆清霜不問緣由便先動了手，林衍只不過說了句實話。
葉小棠連忙岔開話題。
「少俠準備走了？」
「嗯。」
林衍點點頭，隨後毫不顧忌地轉身朝馬車走去。
現在雨下的不大，正好去看看那邊地路是不是真的堵了。
葉小棠見狀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另一條岔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馬蹄聲與車輪轉動的聲音混在一起，正逐漸接近這裡。
穆清霜臉色一變，立刻轉頭看去。
很快一支押送隊伍便出現在視線中。
走在前面的差役也發現了燃燒的酒家，以及站在路旁的幾個人，立刻放慢腳步，紛紛握住兵器。
隊伍中間押著一名老者。
那人看上去已有五十多歲，頭髮中夾雜著不少灰白，神色十分疲憊。
穆清霜看見他的瞬間，目光頓時一凝。
「楊大人。」
她沒有任何遲疑，腳下發力，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師娘！」
葉小棠急忙喊了一聲。
穆清霜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葉小棠臉上滿是無奈，只能拔腿追了上去。
押送隊伍中的人也反應過來。
「有人劫囚！」
為首官員一聲厲喝。
周圍差役立刻拔出兵器，迎向穆清霜。
最前面那人一刀斬出。
穆清霜側身避過，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向旁邊猛地一擰。
那人吃痛鬆手。
長刀隨之落入穆清霜手中。
她反手一刀，刀鋒從那人胸前划過。
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那人踉蹌後退，倒在地上。
另外幾人已經從左右圍了上來。
他們顯然不是尋常差役，出手狠辣，彼此之間也頗有配合。
一人揮刀逼向穆清霜正面，另一人則繞至側方，刀鋒直取她的腰腹。
還有兩人越過她，準備對付後面的葉小棠。
穆清霜架住正面一刀，身體向旁邊一轉，躲過側面的襲擊，手中長刀順勢斬出。
對方連忙收刀抵擋。
兩柄刀接連碰撞。
一時間，竟是誰也無法奈何誰。
葉小棠也被兩名差役攔住。
她的實力明顯不如穆清霜，面對兩人的圍攻，只能不斷閃避，偶爾出手反擊，卻始終
無法突破他們的阻攔。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戰團。
穆清霜雖然武功不弱，卻要一邊迎敵，一邊照看葉小棠，短時間內也無法靠近楊大人。
雙方很快打成一團。
林衍這會已經來到馬車前，準備離開了。
這些人要救誰，又為什麼要救，都與他無關，然而他不想惹麻煩，麻煩卻主動找了上來。
「他們還有同黨！」
一名差役看見林衍與兩女先前站在一起，當即將他也當成了劫囚之人。
「先拿下他！」
幾名差役立刻朝林衍沖了過來。
林衍停下腳步微微搖了搖頭，自己最近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啊...
最先衝到近前的差役雙手握刀，照著他肩頭劈下。
林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皮都沒眨一下。
刀鋒結結實實落在肩膀上。
當！
差役手中的長刀被震得向上彈起。
他的雙手劇烈發麻，虎口幾乎裂開，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林衍抬手一巴掌。
砰！
那名差役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接連撞倒後面的兩個人，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其餘人腳步一頓。
林衍看著他們，接著抬起手隨意向前拍出一掌。
渾厚的掌力轟然湧出。
擋在前方的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股巨力掀飛出去，兵器脫手，身體重重摔落。
林衍緩緩收回手。
「我只是路過，不要找死！」
押送隊伍為首的官員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一變，立刻喝道：「別管他！他不是劫囚之人，所有人集中力量，拿下那兩個女人！」
原本準備圍攻林衍的差役立刻退開。
林衍也沒有追擊，這些人只要不再來招惹他，他也懶得多管。
押送隊伍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穆清霜與葉小棠身上。
穆清霜的壓力頓時大增，數柄長刀接連向她斬來。
她先是側身避開一刀，又揮刀盪開另外兩人的兵器，正準備向前，卻聽身後傳來葉小棠的一聲驚呼。
一名差役趁著葉小棠應付正面敵人，從她背後揮刀砍下。
穆清霜猛地轉身。
她來不及將人推開，只能橫刀擋在葉小棠身後。
兩刀碰撞。
穆清霜擋住了這一擊，另一側卻露出了破綻。
噗嗤！
一柄刀從她腰側划過。
衣衫破開，鮮血瞬間湧出。
穆清霜悶哼一聲，手中長刀卻沒有停頓。
她反手一刀，直接割開了偷襲之人的喉嚨。
那人捂著脖頸倒了下去。
「師娘！」
葉小棠急聲喊道。
「顧好自己！」
穆清霜厲聲喝道。
她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出手卻比剛才更加兇狠。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押送隊伍中的人也知道今日若不拼命，死地就是自己，於是紛紛向兩女圍殺過去。
刀鋒一次次碰撞，鮮血不斷落下。
穆清霜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倒在她刀下的人同樣越來越多。
葉小棠終於從圍攻中脫身。
她來到穆清霜身邊，兩人背靠著背，勉強擋住四周不斷攻來的刀鋒。
又有一名差役從正面撲來。
穆清霜揮刀架開他的兵器，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前。
那人口中噴出鮮血，向後倒去。
葉小棠趁機衝到那犯人身邊，將看守他的人逼退。
「楊大人，快走！」
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表現出多少喜悅。
葉小棠來不及多想，急忙帶著他向旁邊退去。
為首官員見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攔住他們！」
剩下的人再次圍了上去。
穆清霜獨自擋在前面。
她已經受了重傷，腳步也不如先前穩健，卻始終沒有後退，硬是支撐著將周圍的人殺了個乾淨。
那名官員見勢不妙，轉身便想逃走。
穆清霜見狀，竟將手中的長刀直接擲出。
長刀從後背貫入。
那官員身體一僵，向前撲倒在地，隨著最後一人倒下，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穆清霜站在滿地屍體中，身體晃了兩下。
葉小棠連忙跑過去扶住她。
「師娘！」
「我沒事！」
穆清霜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多少血色，身上的幾處傷口還在不停流血。
確認押送之人已經全部死去後，她終於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用手按住腰側的傷口，大口喘息。
葉小棠急得眼淚直流，卻又不知道該先處理哪處傷勢。
被救出來的楊大人則慢慢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唉...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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