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清脆金鐵交鳴響起,場間眾人的心弦瞬間繃緊。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呂布手中的那把刀上。
這刀竟然完好無損,連點卷刃都沒有。
「你們看!」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驟然響起。
眾人順著那人手指望去,瞳孔齊齊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張遼手中那把環首刀,刀刃處赫然多出一道缺口。
呂布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抬眸環視眾人,朗聲道:「如何?我親手鍛造的這柄新式騎兵刀,威力不俗吧!」
賈詡、司馬朗等人盡數默然,望著那柄嶄新的馬刀,皆是震驚得無言以對。
張遼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抱拳:「將軍,可否容末將一觀此刀?」
「拿去。」呂布將刀丟給張遼。
虎軀狼腰、豹頭猿臂的張遼接住馬刀。
他低頭細細端詳。
刀刃微彎,整刀重約四斤三兩。
刀刃長二尺四。
刀柄長三寸六,配有護環。
怪異的是,刀身唯有前段三分之一開刃鋒利,餘下皆未做開鋒處理。
滿心疑惑之下,張遼抬頭問道:「將軍,此刀為何只開半刃?」
呂布並未多做解釋,只淡淡吩咐:「你親自上馬一試,便知其妙。」
「是!」張遼本就對這柄新式戰刀滿心好奇,當即應聲,翻身上馬。
他雙腿輕磕馬腹,左手揚韁,戰馬長嘶一聲,揚蹄疾馳而出,速度越來越快,勁風撲面。
前方一排排人形草垛佇立場中,張遼目光一厲,低喝一聲:「殺!」
身形微微前傾,借戰馬奔襲之勢,手中馬刀順勢前刺,利落刺入草垛之中。
戰馬勢頭未減,攜著磅礴力道繼續衝鋒,張遼揮刀左劈右砍。
人借馬勢,刀借人威。
一刀斬下,草垛應聲一分為二,斷面平整利落。
張遼策馬疾馳,一路縱橫劈殺,連砍十座草垛,方才勒緊韁繩。
看著那些被砍斷的草垛,他低頭看著手中新式騎兵刀,眼底狂喜之色難以掩飾。
張遼策馬折返,快步走到呂布身前,語氣滿是讚嘆:「好刀!當真是一把好刀!」
「相較環首刀,此刀揮舞輕盈、發力順暢,劈刺銜接自如,馬戰優勢盡顯!」
呂布微微仰頭,眉宇間儘是傲然之色,朗聲笑道:「也不看看這騎兵刀是誰打造出來的。有了此刀,我并州鐵騎戰力將會更加厲害,縱橫沙場,橫掃天下不在話下!」
這柄騎兵刀仿自後世六五式騎兵刀,歷經千年戰場實戰打磨優化。
怎麼可能會不如古代的馬刀。
聽聞此刀竟是呂布親手鍛造,張遼雙目圓睜,滿臉震愕。
他知道將軍搞出了不少好東西,可是都是小玩意。
哪裡會想到將軍竟然還能打造出這樣好的馬刀。
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一旁的高順看著張遼手中馬刀,眼睛裡充滿著好奇。
他上前開口道:「文遠,借我一試!」
并州軍眾將之中,張遼與高順交情最篤。
他素來敬佩高順練兵之能,其一手打造的陷陣營,士卒個個精悍無雙,堪比古之虎賁、魏武卒,以一當十不在話下。
此前長安突圍之戰,正是高順親率陷陣營死戰,硬生生撕開西涼軍重圍,死守城門,才讓并州全軍順利突圍。
他看著都眼饞。
可惜這精銳部隊,將軍也是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向來不會輕易出動。
張遼將馬刀遞了過去,笑道:「高兄弟儘管一試,此刀之妙,絕非尋常兵器可比!」
高順接過,揮舞了幾下。
他眉頭緩緩蹙起,神色凝重。
張遼見狀,不由疑惑:「高兄弟,莫非此刀有不妥之處?」
高順未曾即刻作答,邁步走向場中草垛,揮刀劈出。
刀鋒入垛。
他將刀拔出,遞還給張遼。
「確是一柄良刀,適合馬戰,不適步戰。」
張遼微思量,明白過來。
「這刀太輕了?」
高順微微頷首。
「這刀是單手刀,藉助馬力的話,能輕鬆割破敵人的頭顱。」
「可要是步戰的話,劈砍的力氣就有些不夠,連破甲都難!」
「確實如此。」張遼點頭贊同道。「怪不得將軍說是騎兵刀。確實只適合騎兵使用。」
呂布看到高順有些失落,朗聲一笑,溫聲許諾:「這把刀確實只適合騎兵用。不過高校尉也不用擔心,等打下并州,我定會為你打造一把適合步戰的好刀!」」
向來穩重,如面癱的高順眼睛難得的露出了亮光。
他躬身抱拳行禮。「多謝將軍!」
呂布看向張遼。「我損壞了你一把刀。這把騎兵刀就送給你了。」
環首刀刀刃出現一道缺口。就算拿去修復也容易留下隱患。
呂布趕緊將這把刀直接送給對方。
聽到主公將新刀直接賞賜給自己,張遼心頭激盪,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多謝將軍賜刀!此生必持此刀,為將軍衝鋒陷陣、斬將奪帥,萬死不辭!」
一旁的成廉、魏越等心腹將領看得眼熱,心中滿是艷羨。
他們恨不得衝上去將這把騎兵刀搶過來。
成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
「將軍未免太過偏心。我等何時才能用上這等好刀?」
騎兵刀是不是比環首刀更好。這不重要。
真正讓他們介懷的是呂布對張遼愈發深重的器重。
往日他們皆是呂布最親信的心腹,如今張遼異軍突起,連主公親手鍛造的神兵都盡數賞賜,眾人心中難免生出危機感。
呂布見狀,爽朗大笑,大手一揮安撫眾人:「諸位兄弟無需多慮。本將早已四處搜羅能工巧匠,很快你們人手一把,連你們的手下也有一把。」
成廉、魏越他們雙目瞬間一亮,急切追問:「將軍所言當真?」
呂布故作慍怒,沉聲喝道:「本將向來言出必行。自不會失言。」
他們抱拳行禮,神色振奮。「謝將軍!」
「諸位謹記。」呂布收斂笑意,神色鄭重,「接下來還會有大戰。你們不可鬆懈,定要將兵訓練好。誰的本部兵馬表現好的,到時優先換新式馬刀。」
「末將遵命!」張遼、成廉、魏越等人齊聲應諾。
安撫完一眾武將,賈詡與司馬朗並肩上前,神色肅穆,開口發問。
「將軍,先前曾言,若材料充足,每日可煉出鋼鐵兩萬斤?」
呂布頷首應答。「對。」
賈詡目光凝重,追問關鍵:「不知此兩萬斤,皆是如這刀一般的精鐵?」
此事事關重大,普通粗鐵與精鐵天差地別,直接關乎軍備強弱、根基厚薄,由不得二人不慎。
呂布篤定點頭:「說的就是精鐵。要是普通的鋼鐵,就像昨天第一鍋的那種,產量還會更高。」
得知這至關重要的消息,賈詡與司馬朗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欣喜與鄭重。
司馬朗正色進言:「將軍,此等頂尖煉鐵技藝,乃是我軍獨門依仗,萬萬不可外傳。需即刻嚴控當日參與煉鐵的士卒與鐵匠,嚴守機密,杜絕泄露。」
「沒錯。」賈詡附和道,「大批量百鍊鋼可快速武裝全軍、打造器械,乃是我軍崛起的根基,絕不能被天下諸侯知曉。」
這點我當然知道,後世對技術的封鎖更嚴峻好不好。
呂布認真回答道。
「這點我清楚。昨天煉鐵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封鎖煉鐵作坊了。」
「以後會建立一個類似城池的工業區。那些工人、鐵匠以及他們的家眷都會住到那裡。」
除了保密外,呂布也是考慮到煉鐵廠以後的規模會越來越大,而且還會是勞動密集型產業。
需要的工人也會很多,甚至可能達到上萬人。
建立一個工業園來管理這麼多人更適合。
見呂布思慮周全、布局長遠,並非一味逞勇的莽夫,賈詡與司馬朗安心下來,對這位溫侯愈發改觀。
賈詡鬆了口氣,笑著問道:「既然量產可行,那首批煉出的精鐵,可否用來打造兵器、農具?」
呂布稍作思忖,謹慎回道:「有些農具、家用鐵器還是可以的。兵器就差點,但要是用在一些工程器械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二人聞言,眼底喜色更濃。
并州地瘠民窮,解池又不在手中,打下并州後如何休養生息、充盈府庫,一直是二人心中的難題。
如今有了量產精鐵的技藝,無異於雪中送炭,為發展根基、積攢財力找到了絕佳出路。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上前獻策:「將軍,若能批量鍛造優質農具、鐵器售賣,既可滋養并州民生,又可充盈軍需府庫,此乃大利也……」
正當三人俯身商議鐵器興業、富民強軍的大計之時,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場中靜謐。
一名斥候策馬飛馳而來。
他翻身下馬,高聲急報:
「將軍。徐校尉急報!」
「白波賊軍添三萬生力兵馳援西河郡,敵軍主將乃胡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