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回頭,望著身後緊追不捨的敵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身側落後半個馬身的親兵滿心不解,揚聲大呼:「將軍,怕這些傢伙做啥。」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一個衝鋒就能擊潰他們。」
呂布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你們懂啥。賊兵的主力就在一旁,擊敗他們容易,想要殲滅他們可就難了。」
「將他們引走,再和成廉、魏越他們圍剿,讓敵軍無處可逃。」」
擊潰這些白波賊,對我來說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要的可是生擒大量敵軍騎兵,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些戰馬。
這可是擴充自家騎軍家底的好機會。
親兵這才反應過來,面露敬佩地稱讚:「還是將軍謀劃深遠!」
呂布眉頭一豎,沒好氣呵斥:「既已明白,還不速速傳信給魏越、成廉二人!」
「是。將軍!」親兵當即快馬加鞭,駿馬揚蹄疾馳,直奔并州軍大營。
呂布率領299名騎兵繼續壓著速度跑,吊著身後的白波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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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一追一逃,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過去。
白波賊頭領胡勇望著前方始終甩不開、也追不上的呂布部曲,心頭煩躁不已,怒罵出聲:「他娘的,這幫人怎生這般能跑?怎麼追都追不上,真他娘的麻煩!」
身旁副將眉頭微蹙,遲疑進言:「將軍,末將越看越不對勁,對方這般拉扯,分明是有意引我等深入,恐前方設有伏兵!」
一語點醒夢中人,胡勇驟然驚出一身冷汗,暗叫不好:中計了!
他當即厲聲喝令:「快撤。不要追了。趕緊撤!」
軍令傳達,白波騎兵齊齊調轉馬頭,慌不迭掉頭回撤。
敵人一跑,呂布就注意到了。
這個時候發現也晚了。
「追。別讓他們跑了!」
呂布一拉韁繩,帶著手下調轉馬頭急追。
聽到身後的動靜,胡勇回頭一看,頓時篤定猜想成真:敵人果然包藏禍心,就是想引誘我們中埋伏。
胡勇騎在馬背上,大聲喊道:
「快。趕緊撤。不要和敵人糾纏!」
手抓著韁繩,他心中憤懣不已。
想算計我?做夢!
只要順利衝出去,到時候就可以配合渠帥來個回馬一槍,說不定能反敗為勝。
白波賊主營帳內。
渠帥胡才端坐帳中,聽聞探報,滿面慍怒:「他娘的。賊子竟然提前發現不對,讓他跑了!」」
一旁副官陪笑寬慰:「大帥,胡將軍已經帶兵追剿,哪怕無法殲滅,也能挫一挫敵軍銳氣,叫他們不敢再肆無忌憚地騷擾我軍了。」
胡才面色稍緩,嘴上卻故作審慎:「呂布驍勇善戰,本帥也不指望胡將軍能打敗溫侯,只要那溫侯不敢再來騷擾就好了。」
話音一轉,他又蹙眉不安:「只是追擊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消息?莫不是中途出了變故?」
副官回話道:「大帥多慮了,胡將軍手下那些兵都是我軍的精銳。更何況人數占優,就算打不贏,自保應當沒有問題。或許是追遠了,一時還沒有傳消息回來。」
胡才緊擰眉頭:「但願如此,胡勇一回來,立刻前來稟報。」
「是。大帥!」
胡勇正想著該怎樣派人去給大帥胡才報信,好讓大帥做好準備,一起圍剿敵軍。
突然前頭的一士兵大聲喊道:「將軍,騎兵!有敵人的騎兵!」
胡勇猛然抬首,只見一彪并州騎兵自右前方斜插而來。
很明顯,對方這是想要直接攔住自己的突圍方向,徹底封堵自己。
胡勇剛要傳令全軍改向左方突圍時。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將軍,左邊也有敵人騎兵。」
胡勇趕緊看過去。
左側當真出現了一隊敵軍騎兵。
敵軍這是要三面包圍,徹底殲滅我啊!
兩邊都是敵軍騎兵,根本沒有突圍的缺口了。
胡勇拿著鐵槍,大聲吼道:「衝出去,敵人不過兩三百人。他們攔不住我們的。直接衝出去,撞開他們。」
胡勇雙腳頻頻踢馬腹,想要加速往前沖,衝出敵人的包圍圈。
成廉也是第一時間命令手下加速跟上。
此時,兩軍相距僅剩兩百餘步,并州騎士齊齊抬手,張弓搭箭。
咻咻……
距離只剩下一百步不到的時候,成廉手下騎兵鬆開了弓弦。
箭聲響起。
咻咻……
兩軍都在拼命奔跑。
并州騎兵的拋射絕大部分都落空了。
不過沒關係。
這一輪箭雨,根本不是要求能給敵人多少殺傷,要的就是給敵人壓力。
白波軍騎兵為了防備箭雨,個個都抬著頭看著天空。
顧著防備,沒辦法專心策馬逃跑。
白波軍騎兵的馬速不由減緩了一點點。
這個時候成廉率領騎兵趁機靠近,此時兩軍就只剩下六七十步。
成廉沒有再靠近,近似平行著和敵人並肩騎行。
這可不是要給白波軍送行,他可沒有那麼好心。
「直射!準備!」
并州騎兵雙腳控制戰馬,雙手拉弓搭箭。
「放!」
聽到命令,并州騎兵鬆開了弓弦。
騎射的命中率不怎樣,都是靠著量來打擊的。
約三百支箭矢形成範圍覆蓋式打擊。
二十幾個倒霉鬼被射中要害,直接摔下戰馬。
不少人中了箭,依然死咬著牙繼續趕路。
成廉大聲喊道。
「準備!」
「放!」
又一輪箭雨襲擊。
十幾個白波軍騎兵摔下馬,受傷的人就更多了。
胡勇看著手下士兵神情中出現了恐懼,不少人更是在東張西望,似乎在找逃跑的路線。
該死的。
并州騎兵的騎射竟然這麼厲害。
不行。
不能再這樣挨打。不然遲早都會崩潰的。
胡才知道繼續逃跑才有機會逃出去。
可是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繼續這樣逃跑。
他一咬牙,手中的鐵槍指著成廉,大聲吼道:「弟兄們,跟我來!殺!」
胡才一拉韁繩,戰馬當即斜著朝成廉衝過去。
成廉正想再次拉弓,看到敵人朝自己殺過來了。
他當即放下良弓,手拉著韁繩,大聲喊道:「走,跟我來!」
說著,他也控制戰馬斜著衝出去。
剛才還追著白波軍跑,現在形勢發生了根本改變。
被白波軍追著跑了。
被敵人追趕,成廉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高興。
看到剛才還死皮賴臉跟上,現在看到自己殺過來,這些狗賊就跑了。
胡勇氣得聲嘶力竭地吼道:「鼠輩休逃!可敢與你家爺爺決一死戰!」
對於敵人的叫嚷、挑釁,成廉完全不在意。
將軍都說了。
只有無能的敵人才會怒吼,叫罵。
現在我們占優,完全沒有必要理會對方的狗叫。
成廉沒有理會敵人在後面的不停叫罵,一心只顧跑。
胡勇看著對方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正想著要不要放棄繼續追擊。
咻咻……
緊接著,他就聽到手下慘叫聲響起。
胡勇回頭一看。
魏越率領三百并州騎兵此時也追上了胡勇,正拉弓搭箭對白波軍展開襲擊。
胡勇看著自己手下被敵人如鈍刀割肉,一點一點地被射殺。
他崩潰了。
逃。逃不掉。
追。追不上。
打。打不到。
此刻,胡勇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喪家犬。
只能無助地狂吠,卻什麼都幹不了。
他雙眼赤紅,如同發了瘋的犬,完全喪失了理智。
「給我殺。殺光他們。」
「將他們通通殺光!」
說完,胡勇轉頭殺向魏越這一邊的敵人。
看著敵人不再追殺,成廉興奮地大聲喊道:「別跑了!我們追!」
剛追上來的呂布看到眼前這一幕,勃然大怒。
他娘的。這些敵人可都是老子的潛在兵源。
要是都死光了,老子費那麼大勁幹什麼。
呂布拿起描金雀畫寶雕弓,將弓拉滿,宛如滿月。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