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整張臉都是黑的。
這次追擊人沒有抓到,自家卻是陣亡三十多人。
這幫狗賊簡直是太能跑了。
一次兩次都讓他們跑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屬耗子的。
那麼能逃跑。
晉陽城門大開,門口的幾個守門士兵還是懶散地躲在門口,蹲在地上相互依靠著。
李樂率領白波軍騎兵回到晉陽。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這城有些變化,但具體有什麼變化他又說不清楚。
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感。
李樂眉頭緊皺。
他率領手下正要進城時,忍不住出聲問向城門蹲著的守兵。
「餵。今天……」
話還沒有說完,這個守兵嚇得渾身顫抖,立馬跪下不停磕頭。
看到這一幕,李樂心中警惕心提高。
正當他要呵斥對方時。
城裡,韓暹笑呵呵地走出來:「李將軍,這次出擊可拿下敵軍首級?」
看到韓暹,李樂更不高興了。
這個傢伙可是一直想要將我踩下去,好取代我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他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是又怎麼樣。總比某些人沒辦法替大帥分憂的強。」
韓暹露出怪異的笑容看著李樂。「哦。是嗎?那進去吧。大帥正等著你們。」
李樂總感覺韓暹的笑容很怪異,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莫非韓暹這廝又在大帥面前詆毀我了?
不行。我要趕緊去大帥面前解釋。
李樂現在顧不上城門守兵的異樣了,大聲喊道:「進城。別磨蹭!」
他策馬往城裡走,騎兵緊跟其後。
看著李樂離開的背影,韓暹笑得更開心了。
進城後,看到城內靜悄悄的。
李樂心裡想著等一下怎樣和大帥解釋,同時要給韓暹潑髒水、詆毀他。
心腹手下策馬上前,焦急地低聲說:「將軍,不對勁!」
李樂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說:「什麼不對勁?」
嘎吱!嘎吱……
在李樂他們驚愕的眼神中,城門緩緩被關上。
韓暹站在城門口冷笑著看著李樂。
李樂心中掀起滔天海浪,大聲喊道:「韓暹你想幹什麼?」
哄哄……
城頭無數士兵起身,拉弓搭箭,正對著李樂,還有那將近兩千的騎兵。
李樂眼瞳放大,滿臉憤怒地瞪著韓暹。
「你想造反不成。你就不怕大帥治你的罪!」
韓暹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城門口的守兵在他的指揮下列好了陣。
李樂看著這架勢,正驚慌地想著是韓暹這廝想要暗中除掉自己,還是大帥想要除掉自己時。
原本沉靜的巷子湧出無數兵馬。
更讓李樂不敢置信的是騎著高大棗紅馬緩緩出列的這個武將。
雖然沒有戴那頂張揚的三叉束髮紫金冠。
可是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
更重要的是他坐下那匹神駒,手中的那杆方天畫戟,無不彰顯他的身份。
李樂咽了一口水,聲音帶著顫音。
「呂布?」
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錯的。
可是眼前這個武將開口就打碎他的所有幻想。
呂布揚起方天畫戟,指著李樂。
「我就是飛將呂布。郭泰已死。你不想死的話,就立即投降。否則殺無赦!」
郭泰已死!
這消息宛如晴天霹靂,炸得李樂三魂丟了七魄。
他沒有懷疑呂布在說謊。
晉陽城都落入他手中了,韓暹這傢伙明顯已經投靠了。
呂布完全沒有必要說謊。
李樂一想到郭泰已死,白波軍幾乎是名存實亡。
他都沒有猶豫,直接是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末將願降。」
呂布下馬走過去,扶起李樂。
「剛才言語冒犯,還請勿怪。能得李將軍來投,實乃我軍之幸事。快快請起。」
李樂哪裡敢托大,趕緊抱拳行禮。
「多謝將軍不殺之恩,今日遇到明主,李某如撥雲霧而見青天。」
呂布拍了拍對方的手臂。
「這些騎兵還要李將軍多費心了。」
在徐晃協助下,他們將白波軍騎兵分開監控起來。
原刺史府邸。
這府邸當年呂布也經常來。
不同的是,當時呂布頂著義子的身份,實際上依舊是丁原的下屬身份來的。
這次是以主人的身份踏入,一時間他還是百感交集。
叫人將郭泰的不少私人物品或賞賜下去,或丟了。
呂布跪坐在正位的木榻上,攤開竹卷。
「倉庫一律查封,查抄郭泰、胡才等人的府邸。誰要是敢隱瞞他們家產的,一律殺無赦!」
白波軍早就失去了當初的信仰,就是一幫土匪強盜。
他們幾乎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都是在吸百姓的血。
一定要他們將之前掠奪剝削的財富通通都收回來。
「關於郭泰原先任命的官吏,先審查。要是沒有太大罪惡的,就可以先酌情任用。我們拿下晉陽是要治理好。現在我們的人不多,為了讓晉陽儘快恢復日常,只能先用這些人。」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啊!
短短一個月,就打下小半個并州,擁有西河、上黨、太原三郡。
這突然多了這麼大的地盤,但是手底下可沒有那麼多可用的行政管理人才。
要不是呂布幹過主簿,對府衙的事門清。可以幫忙處理政務。
要不是地盤大,人口少。
要不是百姓幾乎都是投降的白波兵以及其家眷,可以軍管,不然還真的出問題。
就算如此,也只能繼續任用原來的官吏,勉強暫時維持著三郡的府衙的基本運轉。
一條條命令下達,手下也在忙活。
徐晃在負責巡邏,魏越負責抓捕逃兵,成廉負責傳播郭泰已死、晉陽歸飛將呂布管轄的消息。
呂布帶著兩百個士兵抬著五六十個籮筐來到軍營。
看到籮筐里的五銖錢,并州軍士兵個個眼睛都移不開了。
站在箱子搭建的高台上,呂布一甩披風,瀟灑轉身。
「說好的,只要你們不掠奪,不奸淫擄掠。遵守軍紀,該得到的一律不會少你們的。」
「今天就按照功勞,一一發放,絕不拖欠。」
自從呂布被趕出長安後,并州軍很長時間都跟著他顛簸流離。
并州又是貧苦之地,一直以來,并州士兵除了最迫切的溫飽問題得到解決外。
其他的,比如錢餉這些都是沒有得到解決的。
這次打下晉陽這少有的大城,并州軍上下,除了張遼、高順、徐晃這幾個將領,其他人心裡那頭怪物都期盼掙脫牢籠,期盼著靠著燒殺搶掠、奸淫擄掠,好得到一筆橫財,解決生理需要。
要不是呂布靠自己的威望,派徐晃帶兵巡邏威懾,加上許諾將搶來的物資分發下去,
并州軍只怕就會譁變了。
畢竟并州軍的軍紀向來都不嚴,士兵也都是幹過不少壞事的傢伙。
都不是省事的傢伙。
呂布一處理手頭上最著急的事,連倉庫都來不及清點。
他趕緊帶著人從府衙里的庫房將五銖錢先抬過來,叫人將雞鴨羊豬宰了,就是為了安撫好手下。
免得這幫傢伙作亂。
「一個一個來,每人一百銅錢。有先登、斬將、陷陣、奪旗功勞的,嘉獎一百貫……」
領到銅錢,并州兵拿著木碗領到一大塊醬肉、一碗羊肉湯,兩個胡餅。
他們懷裡攢著銅錢,吃著肉,心裡十分滿意。
將軍果然信守承諾。
說有肉吃,就有肉吃。說發放獎賞,就發放獎賞。
沒有枉費我們跟著將軍一路出生入死。
發放完賞錢,為了樹立形象,拉攏軍心,呂布留在軍營和士兵一起吃夕食。
一邊吃著胡餅,一邊閒聊著。
才剛吃到一半,親兵呂遠山快步走到呂布身旁小聲嘀咕了幾句。
呂布瞬間臉色陰沉得可怕。
「好大膽子。走。立刻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