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正東大街。
徐晃拿著大斧如鐵塔般擋著路不讓人離開。
他身後站著一百個手下,將成廉、魏越他們圍住。
周圍還站著成千上百的百姓。
魏越、成廉怒視徐晃。
「姓徐的,別以為你打了幾場仗,就以為可以對著老子指手畫腳。老子跟將軍在戰場上和人廝殺時,你還是黃口小兒。」
「不就是搶了一個女的嘛。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氣。你他丫的這都敢管!」
「告訴你,趕緊將老子放了。不然將軍回來了,看你有什麼好果子吃。」
徐晃怒喝道:「帶兵巡邏,整肅紀律,這是將軍委託的重任。你敢犯,我就敢抓。不然就是愧對將軍的信任。」
「成廉,我敬你是郎將,你有戰功在身,犯事的人不是你,我不抓你。你要是再敢鬧事。就休怪不講情面了。」
成廉大聲說道:「不講情面?老子跟你有個屁情面。趕緊放了我們,不然就不要怪老子的拳頭了。」
魏越昂著頭說:「成兄弟不要管我,老子就不信這姓徐的敢打老子。來啊!有本事砍了老子,看你有沒有這個膽。」
犯事了,還敢這樣猖狂。徐晃漲紅著臉。
他握著大斧的手抓得緊緊的。
要不是眼前這個人是將軍心腹愛將,要不是他徐晃是降將,他真的想一斧將這個人的腦袋砍下來。
但就如同魏越、成廉囂張的理由,徐晃還真的不敢貿然將魏越這個人砍了。
哪怕他十分憤怒,十分看不慣魏越。
但他一個降將,底氣先天不足啊。
徐晃現在能做的就是將人堵住,期盼將軍趕緊回來。
希望將軍不要讓徐某失望。
兩邊的人對峙了約一炷香的功夫。
踏踏……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所有人第一時間就從馬蹄聲中分辨出來。
能有這樣急促響亮的馬蹄聲只能是神駒赤兔的。
他們紛紛轉頭看向街道盡頭。
果然那道熟悉的魁梧身影出現,兩邊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心裡都冒出類似的念頭。
將軍來了,這下對方可就要倒大霉了。
呂布縱馬飛馳趕過來,隔著十幾步就勒馬。
往前跑了幾步,赤兔停了下來。
徐晃、成廉、魏越帶著手下士兵抱拳行禮。
「參見將軍!」
呂布邁著虎步走過去,掃視了在場的人一遍,面無表情地說。
「到底什麼事?要讓你們恨不得拿刀子捅死對方。」
將軍面無表情,但這種神情更讓人感到可怕,如暴風雨來臨前那悶熱的天氣。
徐晃出列抱拳道:「回稟將軍,魏郎將強搶民女,被末將當場抓獲。此人拒捕。」
呂布看向魏越。「魏越是不是有這一回事?」
魏越看到呂布犀利的眼神,他嚇得趕緊低頭。
可他也感到委屈,低聲嘀咕。
「不就是搶了一個女的嘛?這種事又不是沒有幹過。將軍你以前不也……」
成廉一看呂布那黑了臉的神情,趕緊出聲打斷。
「將軍,沒有強搶。你情我願的事。徐騎都誤會了。」
徐晃大聲反駁:「胡說,那女的都強行綁上馬。還你情我願?成郎將是將所有人都當傻瓜嗎?」
呂布伸手止住了所有人。「好了。都閉嘴。去請那女的過來。本將親自詢問。」
看呂布這態度,成廉、魏越他們心裡打鼓。
莫非將軍真的要按罪處罰。
一想到強搶民女的罪狀,魏越害怕了。
不是吧。將軍不會是真的要定我的罪吧。
成廉眉頭緊皺。
將軍不會真的要懲罰魏兄弟吧?
不可能的,我們跟將軍出生入死。將軍不可能為了一個女的懲罰魏兄弟的。
肯定是將軍為了堵住眾人的口,才要審問那個女的。
將軍肯定是會威脅那個女的,讓她閉嘴的。
對。就是這樣。
要相信將軍,將軍是不可能拋棄我們的。
成廉、魏越他們正忐忑等待時。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女被帶了上來。
呂布上下打量對方。
身材、姿色也算過得去,怪不得魏越這傢伙會幹出當街強搶民女的事來。
真會給自己找事。
不過……
呂布來之前已經了解過這件事,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他嚴肅著臉。
「徐騎都闡述是魏越強搶了你。魏郎將自述你與他是兩情相悅。」
「現在本將軍問你。魏越是強搶,還是兩情相悅?」
成廉在一旁大聲道:「可要想清楚。這位可是中郎將。要是說謊的話,可是要……」
呂布喝道:「住口。讓她自己說!」
這婦女就是一普通女子。
被魏越強搶綁上馬後驚恐了半天。
現在被人拉到大街這眾目睽睽下,她兩腿一軟,直接跪下,眼淚就是嘩啦啦地流,害怕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呂布看對方這樣子,也明白誰對誰錯了。
他開口問向徐晃。
「徐晃,強搶民女,按律當如何?」
成廉、魏越一開始聽呂布質問婦女的時候,心裡還暗暗得意。
徐晃啊!徐晃!
你拿著雞毛當令箭,以為能責罰我?
你也不想想我們和將軍那是什麼關係。
懲罰?
那是不存在的。
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呂布竟然問徐晃該如何責罰。
成廉、魏越他們心慌了。
不是吧。將軍不會是真的要懲罰吧。
他們心裡在咆哮,在抱怨。
將軍,我們可是一早就跟隨您,刀里來火里去。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就真的為了這點小事要懲罰?
徐晃可沒有那麼多心思。
他認真地回答道:「強搶民女,還未行不軌之事。杖責一百!」
呂布心裡差不多將徐晃三代都罵了一遍。
你丫的那麼實誠幹啥?
一百軍棍啊!
這打下去只怕要了人半條命。
罷了。
成大事者,對外人狠,對自己更狠。
為了夢想,為了理想,拼了!
呂布神情暗了下來,微微搖頭。
他看向魏越,開口道:「魏越,將衣服脫下。」
魏越呆呆地看著呂布,一臉不敢相信。
成廉直接開口:「將軍,你當真要責罰魏兄弟。他可是……」
呂布厲聲呵斥道:「脫衣!」
魏越聽到呂布竟然真的要自己當眾脫衣受罰。
他臉繃得緊緊的。
好。算我魏越看錯了人。
既然呂將軍要拿老子的臉面來彰顯軍紀,來安撫白波軍這些降兵。
我就將臉面送給你呂將軍踐踏,好成全你呂將軍的名聲。
魏越一言不發地就脫衣服。
成廉氣急敗壞地朝著呂布大聲喊道:「將軍!你就真的不顧多年的情分了嗎?」
周圍站著的百姓看到,都十分驚訝。
聽說這個人可是呂將軍心腹部將。
呂將軍還真的為了一個婦女,要杖罰心腹部將?
好人啊!
這麼多年了。
就連號稱大賢良師繼承人的郭大帥統治下,都不會為百姓出頭,懲治手下士兵,更不用說杖責自己的心腹部將了。
呂將軍竟然能做到如此,看來他說自己是并州人,不會欺負家鄉父老,不是隨便說說的。
如果呂將軍以後能做到如此,那我們并州百姓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不用再整天擔驚受怕,生怕哪一天會有士兵衝進屋子燒殺搶奪了。
徐晃也是滿心欣慰。
我果然沒有看錯將軍。他會真心對待百姓的。
魏越板著臉,將衣服脫掉。
他大聲喊道。
「來啊。不是要仗一百棍嗎?趕緊來,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看著魏越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口,周圍的百姓都倒吸一口氣。
好可怕。
這個男的到底經歷過什麼?
這麼多傷都沒死?
命真夠硬的!
呂布上前指著魏越胸口一處碗口大的傷疤。
「這傷是什麼時候受的?」
魏越順著手指方向,看向胸口的傷疤。
他陷入沉思,一會兒抬起頭看向呂布。
「當年,將軍帶著我們殺入匈奴大軍。被匈奴狗賊一刀砍中。」
「命大,沒死成。」
呂布指向另外一處傷口。「這處呢?」
魏越看了一眼,把頭一扭。
「和西涼軍打的時候被箭咬了一口。沒什麼大不了的。」
呂布指著魏越大大小小的傷口一一詢問。
魏越
……
徐晃在一旁十分不解。
將軍這是做什麼?
心疼了。不想責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