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是徐晃,就連圍觀的百姓心裡都在想。
這人如此忠於呂將軍。
呂將軍要心軟了,繞過這人了。
呂將軍會寬恕這人,他們也不是不明白。
畢竟能有一個這樣忠心的手下,誰又捨得責罰。
道理他們都懂,也能體諒呂將軍的做法。
可是……
這樣一來。
老百姓哪裡還有安全可言。
以後還是照樣要害怕呂將軍手下士兵隨時會破門而入,身家性命一樣沒有保障可言。
并州待不下去了,有機會還是遷移到其他地方過日子吧。
就在這些人都失望地想走時。
呂布走向那婦女,躬身長揖一禮。
「姑娘。我這兄弟犯了錯,冒犯了你。按軍法,本該受一百杖罰的。不過……」
百姓也好,徐晃也好,他們心裡都在想。
等一下只怕就是要說這人有大功,是忠義之人之類的。
然後道個歉,賠償點錢希望對方原諒之類的。
就在大家失望地等待下文時,呂布繼續說:「俗話說得好,長兄如父。我這兄弟犯了錯,是我這兄長沒有教導好。今天這仗責我替我兄弟受了。希望姑娘能原諒我這兄弟。」
呂布將外套一脫,如松樹一樣站定,大聲喊道。
「徐晃,叫人行刑!」
在場的人都被呂布的行事震驚到了。
成廉、魏越兩個人剛才還在沾沾自喜。
看到沒有,將軍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責罰我們。
將軍讓魏越當眾亮出傷疤,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大家。
我們和將軍的關係有多大,誰敢動我們,就是和將軍過不去。
當呂布提出代罰時,他們直接呆愣在場。
魏越最先回過神,直接跪下了。
「將軍,末將犯下的錯,怎麼能讓將軍受罰。」
「末將這就領罰。絕不推脫。」
成廉也是跪下勸說道:「將軍,這世上哪裡有主將替部下受罰的道理。將軍身份尊貴,怎麼能受罰。」
剛才還哭泣得不敢出聲的婦女此時也是嚇壞了。
這可是呂將軍,是使君。他要是受罰了,那我……
婦女連連磕頭。「使君,那將軍沒有強搶民女,民女與他是兩情相悅。求使君開恩。」
呂布出聲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姑娘不用自責。他犯了法,就要受罰。只是這人跟我呂某出生入死,乃我呂某的兄弟。」
「今日他犯事,這責罰我替他受了。」
「來人,將這位姑娘扶起。」
他朝著徐晃呵斥道:「徐騎都,還等什麼,還不趕緊行刑。」
徐晃也是被呂布的舉動搞得猶豫不決。
「將軍,真的要杖罰啊。」
他補充道:「就算要杖罰,也應該是仗罰魏郎將啊。怎麼能仗罰將軍你呢!」
呂布繃著臉呵斥道:「你是沒有聽到嗎?趕緊杖罰。你親自行刑!」
看到徐晃還在猶豫,呂布大聲呵斥道:「徐晃聽令!」
徐晃遲疑了一下,抱拳道:「末將在!」
呂布大聲呵斥道。「本將現在命令你執行杖罰。這是命令。違令者斬!」
形象都豎起了,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你要是不行刑的話。
那我這一番辛苦不是白費了。
徐晃聽到呂布竟然直接下了軍令,他一咬牙說:「將鞭子拿過來!」
徐晃接過鞭子,咬著牙對著呂布後背就是一鞭子。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響起。
呂布後背清楚地在周圍百姓眼前呈現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那鞭子打過來,劇痛直衝腦門。
呂布倒吸一口氣,好懸沒有喊出聲。
他死咬著牙,心裡開始後悔了。
糟糕。
衝動了!
魯莽了!
哪裡想到這鞭刑那麼痛苦的。
這簡直是要老命了。
還等呂布從第一道鞭刑緩過氣,第二道鞭子就抽過來。
呂布眼睛睜大,雙拳緊握,死咬著牙才沒有喊出聲。
第三鞭。
呂布雙眼都微微泛紅了。
魏越一把搶過徐晃手中的藤條做的鞭子,跪在呂布面前,跪著喊著。
「將軍,不要再打了。末將再也不敢了。以後都不敢再犯了。將軍不要再受刑
了,末將知錯了。」
我遭了那麼大的罪。現在不行刑了。
那我之前守的苦不是白費了。
呂布伸手拍了拍魏越的肩膀。
「你為我賣命,我替你受罰也是應該的。」
「也怪我從前太過縱容,沒有教導好,才會讓你犯下大錯。這次杖刑理應我來受。」
還沒等魏越繼續說下去,呂布喊道:「來人將魏郎將拉下去。徐晃繼續行刑。」
兩個親兵上來將拼命掙扎的魏越拉下去。
徐晃閉上眼,再睜開眼時。
他眼神變得剛毅堅定,一把從魏越手中搶過鞭子,繼續抽在呂布後背。
啪!
啪!
鞭子聲一道道響起。
呂布後背傷痕疊加,鮮血淋淋。
四周圍觀了無數百姓,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滿滿都是。
不少人還爬上屋頂。
看著呂布受罰,百姓從震驚,驚愕,議論紛紛,到後面全都閉上嘴了。
正東大街上除了那一道道鞭子的響聲,再沒有一絲其他雜音。
呂布現在根本不敢去想後背的傷痛,他只能拼命想其他的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他娘的誰制定的軍法。
一百鞭?
這一百鞭打下去,人恐怕都沒了吧。
狗日的,制定這軍法的傢伙不會是文官,從來沒有當過兵,沒有受過刑罰吧。
不然怎麼可能制定出這樣離譜的軍法來。
還有這徐晃也是樟木腦袋來的。
他不會真的要打一百鞭吧?
就算要打夠一百鞭,你丫的就不能放水。
前十鞭來真的,後面做做樣子不就行了。
鞭鞭抽實,這是要抽死我不成。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他來的。
呂布痛得雙眼赤紅,痛到已經有些麻木時。
徐晃終於停下。
他雙眼也赤紅,雙手都在顫抖。
「一百鞭已經行刑完!」
聽到行刑完了,呂布心裡那股氣一松,差點站不穩,直接摔倒在地。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受了這麼大的罪,可不能就這樣倒下。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呂布將腰間佩戴的配劍取下來,雙手捧著。
「徐晃聽令!」
徐晃一看,趕緊單膝跪下。
「從今起,你持我配劍任晉陽令。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有不尊令者,持此劍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