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信啊，你那幾腳球可太關鍵了！」
帕森納格立刻接話，嘴裡還塞著薯條，含糊不清地說，「就那腳斜傳，我跑的時候都以為接不到，結果球就那麼過來了，沒有你這傳球，我哪來的頭球破門，我的首秀首球得感謝你啊！」
然後，
帕森納格還繼續對其他人說道，「我給你們說，杜安在開場前就給我說了，他說，本，你就隨便跑空位，只要你跑得到，我就能傳過去，你們說，那些媒體有沒有誇張？！」
哈哈哈！
大家紛紛笑起來，這話沒人不服。
杜安總能從對方的防守當中，找出漏洞，這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沒多久，
大家又聊起來次回合的比賽。
「說真的，周六客場踢南安普頓，3-1的優勢在手，總不能翻船吧？」
「那必須的，干碎他們，直接進決賽！」
話題一轉，有人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看新聞沒？另一邊的半決賽，阿森納u18對曼聯u18，首回合放酋長球場踢的，你們猜去了多少人？」
「多少？一萬五？」
「三萬！整整三萬多人！就一場青年隊的半決賽，坐了小半座酋長球場。」
桌上瞬間安靜了兩秒。
隨即炸開了鍋。
嘩啦！
「三萬？！」吉米·瑞恩眼睛都瞪圓了，「安菲爾德才一萬出頭，我走通道的時候都腿軟，三萬人站滿看台，我怕是連步都跑不動，直接在場上投降算了。」
「青年隊比賽都搞出這麼大陣仗，也太誇張了。」
杜安心裡也有些發怔。
三萬多人觀賽的青年隊比賽，那山呼海嘯的吶喊，那該是怎樣震撼的場面？
他忽然有點羨慕，又有點期待。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站在坐滿幾萬人的球場中央。
「結果呢？誰贏了？」有人追問。
「曼聯贏了，1-0，客場拿到了領先優勢。」
「兩邊都是狠角色啊，阿森納那邊有吉布斯、梅里達，還有個波蘭門將什琴斯尼，都是媒體經常報導的天才球員，曼聯更不用說，維爾貝克、德林克沃特、卡斯卡特，咱們就算過了南安普頓，決賽碰誰都不好踢。」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稍微低沉了點。
大家都經常關注國內的青訓，誰幾斤幾兩心裡都有數，曼聯和阿森納那批球員，確實是同年齡段里的頂尖水平。
「怕個屁！」
傑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番茄醬瓶子都晃了晃。
他抹了把嘴，嗓門洪亮：「咱們是上一屆青年足總杯的冠軍！上一屆能拿，這一屆照樣能拿！管他是曼聯還是阿森納，真到了決賽場上，干就完了！難道咱們科克比出來的，還能怕了他們？」
這話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瞬間把少年人的意氣都點燃了。
「對！干就完了！」
「衛冕冠軍怕過誰？真到決賽，照樣把他們按在地上打！」
有人舉起裝著可樂的紙杯，扯著嗓子喊：「來！碰一個！衛冕冠軍！」
「衛冕冠軍！」
少年人，最不懂的就是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們都想要去看看。
去試試！
第二天。
上午的訓練之前，伊恩站在隊伍正前方，板著臉，對所有人說道，「後天就是次回合了，去聖瑪麗球場踢球，我不說虛的，就一個要求，把首回合的狀態拿出來！」
球員們下意識點點頭。
伊恩繼續說著，「……要把咱們一直練的戰術全打出來，哪怕有3-1的優勢也不算保險，千萬不要懈怠！對方主場必然玩命反撲，這種比賽，比得就是誰更少犯錯！誰的表現更穩定！」
他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忽然抬高聲調：「蟬聯冠軍，你們想不想要？想不想堂堂正正站在決賽場上？」
「想！！」
沒人願意倒在決賽門口，安菲爾德的勝利已經把他們內心的野心徹底點燃了。
訓練場旁的辦公樓里，海威的辦公室正對著整片基地。
達格利什和海威並肩站在落地窗前。
他們看到了伊恩在對u18的球員們訓話。
不過，
海威卻沒有聊著u18，而是說道，「新老闆入主這陣子，一線隊整體沒什麼大變動，但貝尼特斯的位子是徹底坐穩了，梅爾伍德那邊傳消息出來，他盯上了馬競的托雷斯，馬競最近財政窟窿填不上，急著拋售核心套現，貝尼特斯想把人挖過來補強鋒線。」
達格利什點點頭，視線沒離開訓練場。
他盯著杜安呢。
一邊說道，「托雷斯確實是好球員，衝擊力很強，射門能力也非常強，這兩個賽季咱們鋒線始終差口氣，庫伊特勤勉有餘，終結的靈氣還是差點，真能簽下他，鋒線檔次就能往上提一截了。」
「價錢肯定低不了。」海威苦笑一聲，「也算美國老闆給球迷的第一份承諾吧，剛完成收購總要有個表態，不然球迷那邊也交代不過去。」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達格利什忽然轉了話題：「杜安的事，梅爾伍德那邊有動靜嗎？貝尼特斯有沒有提過這孩子？」
海威搖了搖頭：「暫時沒風聲，一線隊教練組全盯著歐冠和聯賽爭四，哪有精力關注u18的青訓苗子。」
「我找時間去趟梅爾伍德，當面提一提，不過你我都清楚，拉法那個人控制欲強，科克比這塊他不可能放棄的。」
「我知道。」海威輕嘆一聲。
這是利物浦多年的老問題了，歷任一線隊主帥都想把青訓命脈捏在手裡，貝尼特斯更是出了名的事必躬親。
一直在嘗試收回科克比的權力。
唉。
海威又嘆了口氣。
達格利什沒再接話，目光落在訓練場中央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不由得露出笑意。
其他的達格利什都不在乎，只要杜安能夠穩定踢上比賽，就足夠了。
他相信，給杜安時間。
杜安一定會給利物浦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並且。
他也知道，海威抵抗不了貝尼特斯了。
淘汰巴薩的歐冠他全程看了，貝尼特斯的戰術布置，臨場調整都堪稱大師。
這個西班牙人或許固執，或許不通人情，但手裡確實有真東西。
如今在球迷心裡，他就是最有希望帶利物浦復興的人。
如果真由他主導重建科克比。
或許未必是件壞事。
當天。
下午放學後。
杜安剛回到宿舍，就聽到康納找他，「你有電話，快去接，沒有掛斷，對方是個女的，說是叫莎拉。」
杜安點點頭，迅速跑了過去。
「莎拉？」
「杜安，是我。」莎拉的聲音帶著點疲憊，「我今天去參加了湯米的葬禮，見了他媽媽，有些事，我覺得該告訴你。」
杜安握著聽筒的手捏得緊了一些。
沒出聲，安靜地聽著。
「他媽媽說，湯米看到了你在獨立電視台的採訪，知道你在節目裡提到了他，那孩子高興了好久，說居然有球員記得他。
你安菲爾德贏球那天，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可他媽媽跟他說你進球了，並且球隊贏了，湯米還笑了出來，他強撐著在紙上畫了個笑臉，示意給你的。
湯米媽媽把紙給我了，我收好了，等你周末來店裡，我拿給你。」
「杜安，我覺得湯米是帶著滿足走的，你們素不相識，可因為足球，因為利物浦，他臨走前還聽到這種好消息，挺好的，對吧？」
莎拉像是在問杜安，也像是在問自己。
「嗯。」杜安聽到這個消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只是說道，「我周末過去拿，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又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杜安靠在牆壁上，重重吐了口氣。
這就是利物浦啊。
足球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素不相識的人串在一起。
周六的比賽。
他想贏。
必須贏！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3月17號，周六。
天剛蒙蒙亮，科克比的宿舍樓就陸續亮起了燈。
隊員們背著裝備包陸續下樓。
球隊大巴已經停在了樓下，車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伊恩站在車門旁，看著一個個走過來的少年。
等人都到齊了，他抬手拍了拍車門框，「走了，小子們，去聖瑪麗，拿下這場決戰。」
「拿下！」
少年們陸續登上大巴。
大巴緩緩駛離科克比，往南安普頓的方向開去。
駛入南安普頓地界時，已是上午十點多。
杜安靠窗坐著，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城郊景致，忽然看見連片的訓練場出現在視野里，修剪平整的草皮一字排開，遠處是幾棟米白色的低矮建築。
圍牆邊立著南安普頓的隊徽。
這就是斯台普伍德訓練基地，聖徒青訓的大本營。
這個訓練基地，有些老舊了，設施算不上奢華，卻規整得一絲不苟。
大巴在南安普頓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停好。
隊員們陸續下車。
南安普頓u18主帥格雷厄姆·勞斯走了過來，看向伊恩，「今天可別想輕輕鬆鬆從聖瑪麗帶走勝利，我們首回合是栽了跟頭，但回到主場，沒那麼容易認輸。」
伊恩哈哈一笑，「是不是輕輕鬆鬆，踢過才知道，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
都哈哈笑了起來，既是對手，也算是朋友。
利物浦u18在訓練基地休整了幾個小時。
午後一點，全隊重新登上大巴，前往市區的聖瑪麗球場。
車子駛近球場時，杜安的心跳慢慢快了起來。
灰白色的球場外牆格外醒目，入口處已經聚集了不少身著紅白條紋球衣的主隊球迷。
喊聲隔著車窗都能隱約聽見。
他盯著球場頂部的隊徽，深深吐了口氣。
決戰時刻到了。
等進入到球場內部，杜安感受到了和安菲爾德截然不同的感覺。
聖瑪麗球場2001年才落成，一切都還很新。
通道寬敞明亮，沒有安菲爾德那種沉澱了歲月的厚重感。
熱身時，
看台上已經陸續坐了幾百名主隊球迷，歌聲和喊聲斷斷續續的。
亞當·拉拉納時不時抬眼掃向利物浦這邊，在他心裡，首回合在安菲爾德輸得有些憋屈，回到主場，他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熱身很快結束，兩隊球員各自回到更衣室。
客隊更衣室里。
伊恩最後一遍強調：「記住，開局一定要穩住，別被主場聲勢沖亂了節奏，不要讓他們搶開局！他們肯定會壓上來猛攻，我們先收著打，抓反擊機會，防守端注意力集中，一定別給拉拉納內切的空間。」
首發隊員紛紛點頭。
杜安站在人群邊上，也認真聽著。
這場比賽伊恩把他放在了替補席，打算先讓身體對抗更硬的首發球員們頂住對方的開場猛攻，等下半場對方體能下降後，再派他上去控制節奏。
在更衣室和首發球員們挨個擊掌後。
杜安跟著其他替補隊友率先出場，坐到了場邊的替補席上。
此時看台上已經坐了四五千人。
主隊球迷集中在北看台，歌聲一陣接一陣。
沒多久，
雙方球員們出場了，場內頓時一片喧囂。
「這陣勢比起安菲爾德可差遠了。」帕森納格坐在他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才這麼點人，喊起來都沒氣勢。」
杜安點點頭，目光落在球場中央：「全英格蘭能比得上安菲爾德的，也沒幾個。」
場上，雙方球員已經列隊站好。
主裁判站在中圈旁，抬手看了看表，隨即吹響了口中的哨子。
滴！
青年足總杯半決賽次回合，正式開戰！
南安普頓u18果然一上來就擺出了搶開局的架勢。
借著主場球迷的聲勢，聖徒全隊陣線壓得極靠前，兩名前鋒直接貼到了利物浦中衛身前，中場全員壓過中線。
看台的歌聲喊聲連成一片。
每一次主隊拿球都伴隨著震天的助威，利物浦球員們不知道是因為客場，還是因為上午旅途勞累。
今天明顯不在狀態。
出球處處受限。
開局僅僅第四分鐘，南安普頓就從右路打出了第一波攻勢。
邊後衛套邊插上後一腳低平球橫掃禁區，球速又快又急，直奔點球點附近，伯恩斯側身伸腳解圍，本想一腳把球踢向邊線，可對方前鋒已經衝到了身前，他倉促間發力，竟然踢呲了！
沒人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埋伏在禁區的拉拉納反應極快，一步跨過去，迎著出擊的馬丁?漢森，腳尖搶先一捅！
足球越過了馬丁。
唰！
球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