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法相交流,鬼上鬼身
更多的戲鬼登上戲台,落入傲凝霜側,戲台上陡然響起了另外一種鑼鼓樂聲,和《三打白骨精》截然不同。
一處戲台兩處戲,兩者本應該會天然衝突和凌亂,但其中悠揚的弦音,卻將兩處鑼鼓詭異的交織在一起。
情念與弦音的變幻,讓兩齣鬼戲就這麼在一方戲台中靜靜的唱了下去,甚至隱隱間甚至呈現出某種獨特的抗衡之勢。
梅九郎等人將目光紛紛投向莊恕,畢竟能讓戲台有此變化的,除了莊恕好像也沒有其他人了。
讓兩處鬼戲的合拍的另類弦音,莊恕這對樂道的領悟絕非尋常,還有戲台上的情念的交織分離,就更不用多說了。
如此手段,莊恕這個「梨園天才」,真是實至名歸呀!
只是幾人不明白,莊恕為什麼要這麼做?炫技?
古畫都能夠分戲台,那又何必讓一處戲台演繹兩齣戲呢?這都不是多此一舉,甚至有些得不償失了,畢竟把一處戲台的力量,硬生生給分割開來?這能有好?
正當幾人各自思忖之際,戲台上逐步上升的局面,讓幾人震驚之餘,好像又明白了什麼。
原本李青娥藉助著白骨面具,以及心猿進一步的化身,整個人擁有的力量大增,已經將傲凝霜徹底給壓了下去,占據大半個戲台。
可隨著莊恕弄出的這麼一方《何仙姑》的鬼戲興起,傲凝霜手中的劍再次一變,獨特的飄逸靈動,居然讓之和改編的《三打白骨精》分庭抗禮起來。
戲台上確實是李青娥和傲凝霜在切磋,可是戲台外,卻變成了莊恕還有蘭桂芳兩個人在那裡鬥法。
「這?」
「我不明白!」
梅九郎等人不明白莊恕是通過什麼手段做到這一步的?更不明白,這兩處鬼戲的戲台,整體力量怎麼不減反增。
專業人都不懂,傲天龍就更不懂了,雖說女兒陷入了鬥法之中,成為了戲台上的一枚棋子,但這棋子獲得的好處,真的太多了呀。
自己不清楚莊恕是怎麼做到與真人境手段對峙的,但女兒傲凝霜手中劍的進步,是騙不了人的。
此刻莊恕的心神,全部投注在戲台兩處鬼戲交織碰撞,還有跌宕起伏之中,哪有空理會梅九郎等人投出來的目光。
直到弦音與情念配合,讓戲台上的兩處鬼戲漸漸平穩,【戲生圖】兩幅法相加持,也
穩穩地落在戲台之中,一抹相融的靈光在莊恕腦海中划過。
一方是「白骨心猿」,另一方是「仙姑舞劍」,兩道法相隨著鬼戲,在戲台之中構建出巧妙的平衡。
「成了!」
莊恕不由得笑了,前面自己便嘗試過在一齣戲曲中,借用【戲生圖】其它法相的力量,畢竟一場戲只能加持一場法相,單調不說,對【戲生圖】諸多閒置的法相來說,簡直不要太浪費。
以前自己也有過嘗試,雖不能說完全失敗,不過其力量的變化,也是微乎其微。
就像當初黃山村東南西北那次,也就是藉助些許陣法力量,更多的力量一個是法相幻影不允許,另一個便是戲台上的不協調。
隨著自己修為提升,對鬼戲班的進一步掌控,再加上藉助箜篌·般若的樂道突破,才讓莊恕徹底有把握起來。
儘管如此,前面自己一邊維持著李青娥的「白焰鬼姬」,一邊引導傲凝霜開始接觸持劍幻影,都始終停留在輕微試探的層面。
多番調整,甚至讓雙方的法相加持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直到蘭桂芳的白骨面具讓戲台發生變化,莊恕才看到機會,抓住閃過的靈光,將這雙相在戲台中徹底地給落下。
雖說如今只是完成了一例,但凡事從0到1的突破才是最難的,有了這麼一例的靈光感悟;後續【戲生圖】其他的法相嘗試,無疑會愈發容易,雙重法相的加持,不僅能讓整個戲台動用更多的力量與情念,而且法相與法相之間的碰撞,這交流起來只怕更簡單。
就像眼前白骨心猿|和仙姑舞劍,何仙姑的淨化韻律滌去心猿戾氣,使煉心更透;心猿的靈活動勢反哺仙姑劍法,使其多一分騰挪餘地。
一淨一活,各自補齊缺處,讓法相更為凝實,神通更為玄妙。
若是「白焰鬼姬」和「緋紅刀馬」這相關火焰的直觀碰撞,或許會衍生出更多東西,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莊恕對蘭桂芳投向謝意的目光,自己能抓住那抹雙相戲台的靈光,不僅因為李青娥佩戴的白骨面具,更因蘭桂芳在背後悄然控制著節奏。蘭桂芳神色如常,不以為意,仿佛是對先前助其馴服心猿的回禮。
兩人之間的往來,並未落入梅九郎等人眼中,他們只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要緊的事悄然而逝。
「落!」
火燭鬼緋紅那一方戲台,猛然炸開一聲悽厲鬼嘯,莊恕的目光當即被扯了過去。只見火浪翻卷,紅袍火鬼在熾焰中身形一滯,似平做出了某種決斷,那翻湧的火光深處隱隱透
出一股禁忌的氣息。
之前她尚能壓著緋紅打,可緋紅越戰越猛,刀勢如潮,將她一層層逼向角落,更讓她身上充斥著凌厲刀傷,戰局已經不由自己把控了。
雖不清楚戲台怎麼突然沒人了,但無疑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紅袍火鬼趁著緋紅攻勢將收未收的間隙,鬼體猛地撐開一道暗紅裂口,徑直撲入緋紅體內,開始將她的本源一寸一寸地拖拽過來。
兩股本源相撞,火焰驟然暴漲,整座戲台化作一片翻滾的火海,熱浪撲面而來,梅九郎等人想不留意都難。
「這是,鬼上鬼身!」
傲天龍聲線一沉,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緋紅身體裡紅袍火鬼的氣息正在層層疊壓,時收時放,像是要將緋紅的鬼氣與余勢一併吞下。
不過倒也無人慌張,不說莊恕,就蘭桂芳這個非凡真人境坐鎮,紅袍火鬼便是借了鬼上鬼身的本源吞噬強化,也翻不起浪來。
更何況,這吞噬能不能成,還是另一回事;畢竟莊恕不會坐視麾下的伶鬼被吞。
見紅袍火鬼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莊恕嘴角忍不住勾起,對紅袍火鬼擁有的赤焰煞魂靈體,自己同樣也有著想法。
雖說自己沒有剝奪靈體的辦法,但可以在戲台上,通過剝奪情念的方式,慢慢給她榨
干。
結果紅袍火鬼是嫌自己送不夠快,這不僅把碗端來了,甚至都把鍋都端來了。
若是一般的厲鬼,確實扛不住紅袍火鬼用鬼上鬼身」這般禁忌鬼法剝奪本源,之前的火燭鬼緋紅亦在此列。
但自從火燭鬼加入了鬼戲班之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不說自家鬼戲班有多少能力能夠輔助緋紅,就【戲生圖】的法相加持,可時時刻刻都在呢!
在外面斗,紅袍火鬼說不定還有機會,從裡面斗————
紅袍火鬼本想侵入火燭鬼緋紅體內,一把搶過主動權,隨後吞噬本源,這一手她已得手過不少次;可當紅袍火鬼看清緋紅體內的力量時,一瞬間整個鬼都傻了。
緋紅戰鬥時原本還是鬼氣散落的鬼體,可如今在這內部,意識和本源凝實得駭人聽聞:不僅有清泉流響般的弦音縈繞,更有一方黃金城籠罩的鬼戲台鎮壓其上;再往上一層,是凝實情念構築的法相,法相之上,則是無盡的深邃。
自己別說侵蝕,就是硬撞都撞不動,對面簡直化作了一面鐵壁,而自己反倒成了那顆雞蛋。
「自己用禁忌法,用多了的因果報應嗎?」
對於紅袍火鬼主動更換戰場,緋紅毫不在意,手中烈焰化作秀鸞刀,拖刀而起的火浪再度騰燃。
紅袍火鬼想逃,緋紅又怎會讓她如願先前在戲台之中,自己掌控尚有限,如今到了自己的鬼體之內,自然輪到自己做主。
刀刀入肉,浪浪銷魂。紅袍火鬼的鬼軀與本源肉眼可見地崩散消融,而緋紅與其上的法相,則愈發強盛凝實。
「我乃常山鬼王座下大將,你們若敢下死手,鬼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嗯?」
紅袍火鬼在緋紅體內,突然叫出常山鬼王的名號以求保命,莊恕和蘭桂芳兩個人不由得對視一眼。
這是又碰到熟鬼了?前面這常山鬼王匯聚的鬼巢就是烏合之眾,沒想到居然連這靈體都被拉攏了!
「鬼王?」
聽到鬼王這兩個字,梅九郎這些人目光之中,不由得閃過出一些驚恐,前面紅袍火鬼和黑猩猩自己都無法抗衡,這一下子上升到鬼王,而且這常山就在不遠處,這簡直要命。
傲天龍目光中,則浮現擔憂之色,不管這常山鬼王是真鬼王還是假鬼王這地方距離自己奇幻門的勢力,並不算遙遠,若是波及到了?
倒是看莊恕還有蘭桂芳兩個人,似平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目光並無擔憂之色,傲天
龍隱隱明白了什麼。
紅袍火鬼本以為報出常山鬼王的名號後,對方多少會有所忌憚,沒料到緋紅的攻勢反而愈發凌厲。
面對節節攀升的緋紅,紅袍火鬼全然無力抵抗,打又打不動對方,而對方每刀都直取要害,致命異常。
眼見身上的本源和鬼氣層層潰散,最終,紅袍火鬼身上的靈體,都不由自主地融入刀馬旦法相之中,化作更為洶湧的烈焰,讓法相多了件猩紅的火袍。
「前輩,不知這常山鬼王?」
「鬼月後,匯聚一方的鬼巢之主!」
蘭桂芳也是直接說道,聽到蘭桂芳的確認,傲天龍不由得放下心來,不是真鬼王,一切都有的應對。
梅九郎等人的臉色同樣好了些,不過這匯聚一方的鬼巢,好像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應對的。
「這唱個盂蘭法會,怎麼這麼多變故啊?」
「前輩若要清理這常山鬼巢,天龍願意相助!」
不管是為了心中的道義,還是為了身後的奇幻門,傲天龍覺得自己都沒有理由撤退。
聽到傲天龍堅定的幫忙語氣,梅九郎等人面面相覷,雖說這清理鬼巢對自己同樣有難度,不過有著蘭桂芳前輩當主事人,情況自是不同。
不僅因為對方的實力,其真人境的地位在梨園更是能叫來不少幫手。
「我等也願意幫忙!」
對於傲天龍要幫忙,蘭桂芳自不會拒絕,畢竟傲天龍那隨時能突破真人境的實力,完全可以看做一個真人境修士。
如此戰力,無論對常山鬼巢,還是對接下來的盂蘭法會,都有著莫大好處。
「此事不急,等盂蘭法會開始,他們出巢後,咱們再一次性清理也不遲!」
聽了蘭桂芳的話,傲天龍深以為然,主動深入鬼巢是拱手讓出主場,而引敵來此則能將地利握在手中,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
「既如此,天龍便先回奇幻門知會一聲。」
這鬼巢的事情,回奇幻門告知一聲多個準備總是好的,說不定還能拉來一些幫手,讓事情多些把握,同樣給奇幻門多些收穫。
如果是以前,自己這個奇幻門大師兄,一道傳訊紙鶴便能了事;但自當年師父那樁事之後,他已多年未曾歸門。
自己這個大師兄,如今在門中還剩幾分分量,實在難說,既是去安排商量,同時也把女兒傲凝霜安排好。
「諸位,我是不是來晚了!錯過了什麼好戲!」
聲音從一道明艷動人、英氣颯然的身影處傳來。
「紅丫頭!你怎麼來了?」蘭桂芳有些驚奇地喊道。
莊恕循聲望去,也認出了來人,正是自己之前在百戲樓中遇到的月亮門紅姑娘。
與蘭桂芳和莊班主相熟的紅姑娘一來,加之熟悉的梨園氣息,讓梅九郎等人不由得感慨:這便是真人境修士的號召力麼?這麼快便來人了?
「見過紅姑娘!」
幾人也是熱情地打招呼,這前腳有個常山鬼王,後腳有人來幫場子,總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我和師父說了一聲,師父說我閒著沒事的話,就過來這邊看看,說不定能替蘭大家解決一些小麻煩。」
「你師父倒是有心了。」
蘭桂芳眼神之中似閃過一絲老友懷舊之色。
「前輩,我和凝霜便先告辭了。」
傲天龍請辭道,蘭桂芳點了點頭。
至於傲凝霜和李青娥的那場戰鬥,隨著兩道法相落於戲台,便已經差不多了,雙方各自動用相應力量,莊恕也能夠從中平衡。
畢竟切磋長進,才是這場比斗的真正目的,又不是打生打死。
見傲天龍父女離去前往奇幻門招呼,梅九郎幾人心中也活泛起來,畢竟自己等人能來此唱盂蘭法會,各自在附近多少也有些根基勢力。
有著蘭桂芳鎮場,自己若能喚些人手過來,屆時場面便更穩妥了,同時也能多分一杯羹。
似是看穿了眾人心思,蘭桂芳揮了揮手。
「都去吧!此地由我鎮守開台,到時候你們只管負責唱好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