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猿戲法，雙相戲台
「蘭大家！」
見旁邊宋啟明這些人都恭敬稱呼了，傲凝霜跟著父親有模有樣的行禮道。
「見過前輩！」
只是眼神忍不住好奇地盯著蘭桂芳，以前自己只是聽老爹說過，靈幻界修士有什麼駐容術之類的，當時自己還不信，現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道奇幻門中，有沒有類似的法術。
「李青娥，見過各位前輩！」
此時跟在蘭桂芳身後的小丫頭，向前一步，地向眾人落落大方地行了一個禮。
傲天龍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李青娥身上，蘭桂芳方才提過一句，說是新收的弟子，這女孩能被真人境看中，多少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莊恕見李青娥的時候，像往常一般微笑地點了點頭，李青娥在鬼戲班裡經情念洗身一遭，整個人出落得愈發水靈，眉目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像是被誰在骨子裡輕輕打磨過一層。
該說不說，蘭桂芳對李青娥的這番引道，絕對用了心，而且剛才的話語，還有如今落在傲凝霜身上的目光，這是想給小丫頭入靈幻界，找個不錯的對手。
畢竟在靈幻界之中，修士所要面對的遠不止是妖魔鬼怪。
李青娥再次見到莊恕，同樣回了一個熟悉的笑容，在踏入修行，又經過這幾天芳姐的引道，她對靈幻界可以說是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如今再看著台上和台下，對自家班主的實力與地位，仿佛有了個更清晰的認知。
蘭桂芳對眾人微微點頭，隨即轉向傲凝霜，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認真道。
「我剛才的提議，不知小姑娘可感興趣？」
聽著蘭桂芳再次提議，還沒等傲凝霜做出反應，傲天龍已先一步出言推辭。
「前輩收的弟子，天賦品行自是沒的說，只是這剛入門修行沒多久：而我家這丫頭，自小跟我在關外野慣了，這番切磋恐怕會辜負了前輩的用心。」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清楚了，靈幻界切磋論道是好事，尤其是對方長輩邀請，但要是有損傷什麼就不美了。
柳三思等人心中也是贊同，雖說在修為上自己比不上莊恕等人，但這麼多年修行，眼力見還是有的。
真人境看重的苗子自是沒的說，但李青娥身上氣息確實有著幾分稚嫩，也就剛過養氣的樣子，修行和戰力什麼的，還是需要時間打磨和積累的。
「放心，這實力上的差距，我梨園自有秘法！」
蘭桂芳話剛說完，便轉頭看向莊恕。
「不知道莊班主可否把剛才封禁的妖物，交給我？」
「芳姐要用，自取便是！」
莊恕大氣地說道，真人境的面子本就要給，更何況還是給自己小丫頭準備的秘法。
蘭桂芳素手輕揮，另一座戲台豁然被鋪開，傲天龍這才看清，那幅古畫之中竟還藏著一層布置。
而那頭被幽藍水影困住的黑猩猩，也在此刻顯露出全部輪廓，身形如山，氣勢駭人，光是看著就不是尋常貨色。
幽藍水影如潮水般褪去，感受到壓力一輕，黑猩猩剛咧開嘴，預備發出一聲解脫的自由怒吼。
黑猩猩卻發現自己怎麼都叫不出來，而且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幾縷細密的輕柔絲線，無聲無息地攀上了它的肢體，可就是這柔軟的絲線，讓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無論是血脈噴涌，力量進發，在這絲線面前都無濟於事，它僵僵地站在那裡，跟個傻子一樣。
黑猩猩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從一個牢籠跳入一個更為恐怖的牢籠，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被提前截斷了。
梅九郎幾人望著這手段，一時間看得目瞪口呆，好像蘭桂芳從頭到尾只是揮了揮手，便把一頭妖丹境的妖獸按得服服帖帖。
「這便是真人境和法師境的差距嗎？」
轉念一想，發現這說法並不準確，或許不只是真人境和法師境的差距，眼前這位蘭大家，怕是在真人境裡也能排得上名號的。
幾人面面相覷，心裡那根弦反倒鬆了下來，心裡頓時生出，「這一把盂蘭法會穩了」的念頭。
畢竟這先有梨園天才」莊班主，後又來了這麼一位實力高超的蘭大家，這還有什麼鬼魅敢來此處盂蘭法會搗亂作死的。
傲天龍作為隨時能突破真人境的存在，整個場面看得更為清晰，果然和自己預想的一樣，這蘭桂芳比自己想的還要不簡單。
只是這梨園秘法，和這妖丹境妖獸有什麼關係？
傲天龍不太懂，而莊恕已然清楚蘭桂芳的謀劃，甚至人家把法門，都透過鬼戲班傳了過來。
《心猿戲法》！
以馴猴之術為表，以降心之法為里，猴隨戲動，心隨猴定，外練身手，內修靜氣，一
念收放間，戲與心合一。
修行修心，將猴戲和煉心之法結合，該說不說這法門對修行初期的好處，絕對沒的說；恐怕也是看到自己戲台鎮壓了黑猩猩，蘭桂芳特意拿出來的。
畢竟猩猩在靈幻界中，亦是猿猴之屬的，倒也能夠滿足猴戲條件。
至於妖丹境的修為，蘭桂芳同樣考慮到了，不由李青娥直接承受，而是把這妖猿的關係，掛靠在自己的鬼戲班上。
莊恕對此能說什麼，自然是全力配合，不說能幫到小丫頭多一門底牌，自己也能收穫一門法門，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蘭桂芳此舉，恐怕也在為小丫頭考慮了；畢竟多了這麼一層掛靠，小丫頭今後無論在凡俗界還是靈幻界，隨時可以用莊家班的名義。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師徒之間亦是如此。
隨著黑猩猩化作心猿，與鬼戲班的聯繫愈發的緊密，李青娥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水漲船高起來。
雖幾人不清楚這秘法是什麼，但兩者的切磋，確實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線。
傲凝霜也是好奇地盯著李青娥身上的變化，前面在那大猩猩身上，自己都感受到滿滿的壓力，如今是有機會交手了嗎？
傲凝霜的目光，不由得轉向自己的父親傲天龍身上。
「想去便去吧！」
事已至此，傲天龍還能說什麼，畢竟這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
「這是我早年機緣得到的一柄法劍，除了護身之外，對你修行應該也有些幫助。」
劍柄入手時傳來一陣溫熱沉實的觸感，像是一整片被反覆錘鍊過的鐵，仿佛天然的契合自己一般；傲凝霜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畢竟對劍修來說，什麼能夠比劍更重要呢？
「前輩，這太貴重了？」
身為真正劍修的傲天龍，自是能看出這柄法劍的不一般，連忙道。
「長輩給小輩的，收著就是了！」
「上品法器！」梅九郎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柄劍上，有人喉結微動，有人壓低了呼吸；雖然自己這些人有些家底，但還不至於上品法劍隨便送。
更何況這法劍上，好像還凝聚著一股劍意，傲天龍還想說什麼，但見女兒的模樣，只能作罷。
只能說蘭桂芳這位師父真是財大氣粗，為了給弟子戰鬥開蒙，這又是秘法，又是重禮的。
李青娥登上戲台，古畫之中當即再次分出一台，眾人對於莊恕這般手段，倒也沒啥反應，畢竟前面都已經看到過黑猩猩了。
如今再來一個，那又算得了什麼？
更讓人吃驚的是，李青娥身上那股氣息的攀升速度，比先前黑猩猩被困住時，還要快上幾分，甚至隱約帶著一層洗鍊過的痕跡。
梅九郎等人，一時有些看不懂了，儘管說梨園修士在戲台上確實能獲得加持，可這般動靜，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的範疇。
莊恕微微眯眼，李青娥能有此動靜，確實有自己戲台與【白焰鬼姬】法相相助，但更關鍵的，是蘭桂芳此前提點小丫頭引道後的情念洗身。
這一步，不僅將小丫頭從前的梨園積累全部化作修行底蘊，更為小丫頭擴開了容納情念的邊界。
尋常修士吸納靈氣，而梨園修士除此之外，還能將情念一併引入法力，使其天然帶著梨園特有的質地與靈性；正因如此，梨園修士才能在戲台上獲得不一樣的加持，甚至藉此輔助修行。
當然這種法門門，倒也不是梨園獨有，靈幻界一些大宗門同樣有不少，比如修士修雷法時，會在法力中融入雷罡啥的，只是融入的東西越強，法門修行越不容易就是了。
當初自己在聲叔的幫助下，也經歷了情念洗身；只是比起小丫頭各方面的條件，差上
不少就是了。
「青娥妹妹，小心了！」
提劍的傲凝霜招呼一聲，畢竟收了重禮，切磋的一些規矩，多講一些總是沒錯的。
面對持劍而來的傲凝霜，李青娥也不如當初鬼戲台那般懵懂，一道怨火隨著台上規矩的情念燃起。
火焰隨著鑼鼓節拍應聲而動，火光翻卷間，已有三顆連珠火迎面飛出。
若這連珠火僅是李青娥自身施展，那確實更偏表演性質，但此刻，火焰背後不僅有戲台與法相的加持，還疊著那頭化作了心猿的黑猩猩的妖力。
三股力道擰成一股，每一顆火球都壓著實實在在的分量，落在台上便是一聲悶響。
面對襲來的連珠火，傲凝霜絲毫不敢大意，她身法如風，劍隨身走，實在避不開時便提劍硬接，一劍劈開火球，火星四濺如碎金。
只是她剛斬落一顆，李青娥已驅著下一輪火光壓了上來，整個過程完全不像是方才踏進修行界不久的修士。
整套控火，凸顯著幾分行雲流水的意味，像是天生就該和火焰打交道。
傲天龍和梅九郎等人看在眼裡，忍不住低聲贊道。
「蘭大家，你真是收了個好弟子。」
另一人接道。
「這弟子對火法修行，恐怕有著別樣天賦。」
蘭桂芳對此只是點了點頭，並未說話，李青娥這天賦或許是有，但能如此駕輕就熟，恐怕和莊恕脫不了關係。
不過終究是弟子受益，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劍光與火芒交錯碰撞，傲凝霜劍走輕靈，劍尖抖出數朵寒光，每一下都落在火焰的間隙里；李青娥則以火為屏、以焰為刃，該收時收，該放時放。
這方戲台，與紅袍火鬼和緋紅烈火的激烈衝撞，可謂形成鮮明對比：如果說李青娥的控火像是在繡花，針腳細密、收放自如，那麼緋紅的刀勢便像是搶錘，每一擊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
倒不是說緋紅與紅袍火鬼那邊沒有技巧，只是在力大勢沉之下，無疑將一些技巧之類的給徹底掩蓋了。
就像金先生說書里講的，「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對莊恕來說，兩處戲台都有著收穫，甚至隱隱間李青娥這邊還要多一些，畢竟傲天龍眾人的用心關注，相關情念的質量可謂更高一些。
除了看戲台上方火焰翻飛，莊恕更看著「白焰鬼姬|法相之中的神通凝聚，這控火之法若再磨一磨，日後煉器時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畢竟煉器對火焰的精細操縱，比打鬥的要求，只高不低。
李青娥的出手在戰鬥中一點點變得利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慢慢落定，她仿佛正在適應這靈幻界中不同的色彩與節奏。
恰在此時，戲台上那些點綴的戲鬼隨之一變，當初在十字坡見過的持劍幻影再次浮現在傲凝霜身上，這一次她迅速選了另外一道幻影。
手中輕靈劍勢陡然一轉，變得詭異凌厲，劍尖抖出的寒光像是長了眼睛，每一下都落在李青娥控火的間隙里。
連珠火被一劍一劍地壓回去，火光不再如先前那般舒展，有些甚至還未施展到極致，便被法劍直接點破。
李青娥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積累的差距在這時顯了出來，雙方都在進步，但李青娥初入靈幻界的底子，終究不夠她繼續撐下去。
「結束了？」
梅九郎等人不由得升起這股念頭，對剛踏入靈幻界的李青娥，能堅持到這如今，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
「至少不是當初的自己能夠比的。」
傲天龍並未發言，依舊看著戲台，剛才確實展現的不錯的手段，但有些東西明顯才剛開始，至少李青娥只是有些壓力，還遠沒有到極限。
李青娥看向蘭桂芳，在得到對方的許可後，也是不再猶豫，掌心一翻，一張白骨質感的面具覆上臉頰。
戲台上原本翻湧的連珠火，為之一頓，像是整座戲台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隨後面具中響起獨特的節奏。
半個戲班的鬼樂師和戲鬼，都跟著白骨面具的節奏而去。
「變戲？《三打白骨精》。」
梅九郎脫口而出，其他幾位梨園人，同樣也聽出了變戲後的內容。
只是這台上的《三打白骨精》，和自己這些人記憶中的曲目，似乎不太一樣；還有李青娥整個變戲過程，可謂格外的絲滑，好像變得不僅僅是戲，連戲台都跟著她換了一樣。
莊恕望著這非凡的白骨面具，再想到之前的百面壁，心中對蘭桂芳的一些猜測愈發具體。
中品面具是法師境戰力，上品或者極品，乃至更高層次的呢？自己相信，蘭桂芳肯定是有的，否則怎麼敢把主意打到不完整的鬼王身上。
不過現在不是想那麼多的時候，蘭桂芳給李青娥創造了戰鬥條件，同樣給自己創造了條件。
可以讓自己完成心中對戲台的另一種規劃。
一雙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