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生吞太歲，三千禁軍又如何
老道士提著燈籠，沒動。
燈籠紙上的血光晃在爛泥里。
老道士咂摸了一下這四個字，笑了。缺了無名指的左手抖了抖，「趙宏要是聽見這話，能從土裡爬出來抽你。」
沈宿沒接茬。
胃裡一抽。
咕嚕。
聲音很大。在逼仄的暗溝裡來回撞。酸水頂到嗓子眼，帶著一股鐵鏽味。
餓。
罡勁初期的身子是個無底洞。骨髓里剛生出來的暗金罡氣，正貪婪地順著經脈刮擦，要肉，要血，要能量。
腰間的鉛盒「嗤」的一聲，徹底燒穿了。
一滴半透明的黏液砸在青苔石板上。
嗤啦一石板被腐蝕出一個黑洞，甜膩到發苦的惡臭散開。
死老鼠味被蓋過去了。
老道士燈籠往前一遞。
「太歲主根見風就長！扔了！」
沈宿在0.1息內算了一筆帳。
不吃，餓死或被污染同化。
吃了，可能當場死，也可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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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氣里融合了龍煞，龍煞是太歲陰穢的天敵。
賭了。
贏了，罡勁中期可期。
輸了，連渣都不剩。
他沒扔。
左手一把扯下腰帶上的鉛盒。
皮肉一接觸融化的鉛皮，「滋啦」冒起白煙。暗金罡氣自動護體，跟鉛皮死死咬在一起。
燙。
鉛盒裂開。
一團羊脂玉般的肉須，在掌心瘋狂扭動。
它活的。
無數根細小的觸絲扎向沈宿的掌心老繭，想鑽進血管。
【警告：接觸甲等上極度污染源（太歲主根）。】
【警告：肉身正被同化。】
面板瘋狂閃爍。
紅光刺眼。
「你瘋了！」老道士聲音變了調，袖子裡滑出一柄帶銅錢的桃木短劍，腳踩爛泥撲過來。「它會把你吸乾！」
沈宿抬頭。
眼底全是血絲，透著綠光。
「吸乾我？」
暗金罡氣爆發。
往內收。
左手握緊。
五指骨節嘎嘣作響。
罡氣在掌心凝成一個微型漩渦，死死碾壓住那團玉石肉須。
肉鬚髮出尖銳的嘶鳴。
「閉嘴。」
沈宿喉結一滾，張口，將那團扭動的肉須直接塞進嘴裡，嚼碎，咽下。
【檢測到高維純淨能量（太歲本源）。】
【是否強行吸收？】
「吸。
「」
心裡默念。
一股龐大的冰涼氣流，順著食道撞進胃裡，炸開，沖入四肢百骸。
經脈被撐到極限。
撕裂。
重組。
骨頭在哀鳴，血肉在重塑。
暗金色的罡氣體量暴漲一倍。
【源力+5.0】
【當前源力：10.0】
【太歲污染度：30%】
【狀態：極度飽腹。龍煞淨化啟動，軀體變異壓制中（—0.1源力/時辰）。】
乾癟的肉須殘渣化作一股黑氣，從齒縫溢出。
老道士的劍停在沈宿眉心半寸。
劍尖顫著。
燈籠的血光照亮了沈宿的臉。左半邊臉的皮肉下，有暗金色的經絡遊走了一圈，又潛伏下去。
他打了個嗝。
一股帶著檀香和血腥味的濁氣吐出來。
噴在桃木劍上。
劍尖的銅錢「啪」的一聲裂成兩半。
老道士眼皮跳了下，後撤三步，後背撞在濕滑的石壁上。
「你————你把它吃了？你沒變異？」
沈宿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掌心。
老繭還在。皮肉完好。
不餓了。
胃裡沉甸甸的，像塞進了一團溫熱的炭火。
骨髓里充滿了力量。
「味道一般。」
沈宿放下手，看向老道士。
「有點硌牙。」
他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掌心，那裡仿佛還殘留著肉須扭動的觸感。
他用拇指捻了捻。
空的。
趙宏說過，太歲肉不能吃，會變怪物。
趙宏沒吃過。
他吃了。
還活著。
頭頂上，暗溝的石板震了一下。
密集的甲片摩擦聲，伴隨著重靴踩碎冰面的聲音，停在暗溝正上方。
「大都督有令！太歲大陣失衡，全城搜捕！發現活口，就地格殺，充作柴火！」
最前排的弩手舉起了手，黑洞洞的弩箭透過鐵柵欄指向他胸口。
火把的光漏下來，把地上的爛泥照得慘白。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溝里的冷氣，看了一眼沈宿腰間那半截木鞘。「雜家今天這身皮算是白穿了。小子，上面是三千禁軍。你剛入罡勁，罡氣不穩，硬拼就是個死。」
沈宿沒抬頭。
他低頭，用大拇指捻去刀鞘上的一根木刺。
木刺扎進指甲縫。
疼。
很真實。
「道長。」沈宿聲音很輕。
「嗯？
「我不喜歡別人站在我頭上說話。」
話音未落。
沈宿屈膝。
右腿蹬地。
沒有聲音。
暗溝裡的空氣被抽空。
老道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暗金氣柱炸開青石板。
轟隆——！
頭頂那塊青石板，連帶著上面的三個重甲禁軍，被一股螺旋暗勁當場絞碎！
漫天風雪中，碎石與殘肢齊飛。
沈宿躍出暗溝，落在死冰上。
半截木鞘斜指地面。
他抬起頭，環顧周圍沉默如林的三千黑甲禁軍，和遠處雲層後那隻漠然的金色豎瞳。
嘴角扯了一下。
「來。」
沈宿身後，老道士嘆了口氣。
燈籠，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