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故友重逢,此刻只有感動。
雷納德第一個動,他大步走上去,用還穿著殘破鎧甲的雙手狠狠給了羅格一個熊抱,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勒斷氣。
迪馬斯站在旁邊,沒有抱上去,二當家的情緒總是平靜而內斂,他只是定定看了羅格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想我們有很多事需要聊聊,不過現在這個時機不太適合聊天。」
說著,他將目光看向此刻還在老路上的殘兵。
他們的隊員此刻傷亡慘重,進去十七個人,現在活下來的只剩下八個,其中五個已經陷入瘋狂被打暈,保留意識的三人也狀態極差,千瘡百孔。
不僅僅是這些人,迪馬斯和雷納德的傷勢同樣嚴重。
「交給我來解決就行,你們先吃這個,休息一下。」
羅格手腕一翻,兩枚「桃」出現在手心,分別拋向兩人。
這些由初代「桃」種出來的二代,同樣具備恢復體力和傷勢的效果,只是效果比原版遜色幾分,大概有八成功效。
桃樹第一批結了五百枚桃子,羅格帶過來了三百枚,琢磨著怎麼也該夠用了。
「哦……是之前吃過的那個!」 雷納德咽了口唾沫,接過桃子後,美滋滋的啃起來,享受著清甜的滋味在嘴裡蔓延的感覺。
迪馬斯擦了擦桃子,似乎有點捨不得,原本打算收起來,還是在羅格補充「這次還有很多」後才進口。
羅格來到「跛行者」化作灰燼的地方,撿起掉落的那張地圖收好。
每個首領怪物身上都會有特殊的飾品裝備,遊戲裡基本都沒什麼大用的玩意兒,現實里的話……說不定會有些變動。
接著他來到傷患面前,左手亮起金色光芒,右手亮起紅色炁手,同時用聖光和雙全手治療。
雙管齊下,無論是內臟破碎還是肢體殘缺,只要是還有氣的就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傷痛頃刻間就被撫平。
「感、感謝您的幫助,大人。」
見識過羅格的強大,被治好的冒險者都露出敬畏之色,紛紛低下頭感謝,卻不敢直視他。
「跛行者」對他們而言已經是恐怖到難以想像的怪物,而羅格卻沒怎麼費力就擊殺了「跛行者」。
不僅如此,羅格還展現出比哈姆萊特鎮最好的幾名醫生——「修女」朱妮婭、「瘟疫醫生」帕拉塞爾以及「神秘學者」阿爾哈茲萊德更強大的治癒能力。
除了嘆服,他們已經不知道能以其他情緒面對了。
「啊呃……我看到了……」 這時,幾個身體被治好後,意識依舊處於瘋狂狀態的冒險者睜開眼睛,無意識的胡言亂語,發出低吼聲,還試圖掙開隊友們的束縛。
羅格手中的聖光轉換為藍手,伸向病患,打算用「雙全手」修改靈魂,但就在藍手觸碰到靈魂之前,他想了想,選擇用「共感」進行分攤。
在「暗黑地牢」這種克蘇魯風格的世界中,理智存量是很重要的指標,當冒險者壓力過大時,會陷入兩種不同的狀態。
「折磨」和「美德」。
進入「折磨」狀態的英雄,頭頂會出現鐵王冠的標識,壓力值以更快速的速度遞增,還會給同伴也帶來海量壓力,做出自殘、發呆、攻擊隊友、逃避等行為,一旦壓力值爆表,就會心力衰竭而死。
進入「美德」狀態的英雄,頭頂出現的標識則是被淨化後的鐵王冠,沒有頭頂的五道尖刺,會鼓舞隊友、幫忙治療,還會獲得海量的增益,實力大增,即使壓力值爆表,也會自動退回可承受的範圍。
遊戲中,進入「折磨」的概率為75%,進入「美德」的概率為25%,由於紅鉤溝槽的概率問題,還衍生出了25%=0%的說法。
現實里的話,大概是英雄的信念越堅定,意志越頑強,就越容易觸發「美德」。
這個系統的力量來源是暗黑地牢世界中,除去「血肉之神」外的另一位神祇。
祂象徵著鐵王冠,代表精神意志,更為抽象,可以將幻想化作現實,撕裂虛空壁壘引來無數異魔,是遊戲二代主角成為的神祇。
由於沒有具體的名稱,為了方便,羅格姑且稱這位神為「心象之神」或者「幻想之神」
他想試試,能不能讓自己也進入「美德」狀態,體驗一下這位神祇的力量,看能不能成為自己解決老祖的助力。 這年頭,想幹大事都是得看實力看背景的。
背後沒個神靈還想弒神無異於天方夜譚,畢竟「神」這個概念本就代指強大、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存在。
只是因為文化、地域的區別,以及在文學作品中用的太多,所以貶值嚴重而已。
別看某些神話里凡人戰勝神靈之類的故事大受吹捧。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所有類似的故事中,主角起步就得是個擁有神靈血脈的半神,要麼就是受到其他神靈暗中資助!
除了想體驗美德,羅格也沒忘記,自己身上半成品的「萬花筒」也需要相當程度的精神刺激,才能完成最後的蛻變,對自己提供一些幫助。
羅格握住一個陷入瘋狂冒險者的手臂,發動「共感」,將兩人的感知混合在一起。
這次的「共感」格外順暢,不單單是感受,羅格甚至能直接讀取到對面之人的內心想法,所有的一切都一覽無餘。
就好像……兩團原本就該「融合」在一起的「血肉」重逢。
被瘋狂吞噬的冒險者在混沌中找回意識,而羅格也在一股股無形的壓力中感覺情緒變得糟糕和暴躁。
雖然可以靠著「冥想」或者「無垢心」擺脫這種狀態,但羅格刻意沒有使用,任由壓力累積。
不過他的「智」屬性太高,精神意志也太堅定,僅僅是這幾個冒險者的壓力傳導過來也沒什麼大用。 很快,原本的一群殘兵敗將通通恢復正常,精神飽滿,甚至連常年戰鬥中落下的暗傷都被調理好了。
「哇哦~」
雷納德吹出一道清脆的口哨聲,大為驚奇。
「你是怎麼會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手藝的?」
十字軍的聖光只能治癒一些輕傷,太重的傷勢只能由修女專精治療的聖光治癒,而且同樣有很多傷病是聖光沒辦法干涉的,需要「瘟疫醫生」治療,
但羅格的治療手段實在是……驚為天人,更不用說他還將陷入瘋狂的人都拉回來,這比教堂里神父都高明太多了!
「回去再細說吧,先去酒館喝一頓再細說。」
羅格可沒忘記和他們兩個約好的要去酒館裡揮精如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敏捷的「破盾者」塞拉終於趕到現場。
她在羅格離開後也跟了過來,但羅格的速度太快,很快就把她甩沒影了,還是聽到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疊加一刀,這才趕過來。
看著生龍活虎,似乎並不需要支援的隊伍,塞拉茫然了一下,緊握長矛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看著與雷納德和迪馬斯相當熟絡,甚至隱隱為尊,仿佛是領頭人的羅格,回憶起昨天的對話…… 「」「首」「發」「d」「e」「q」「i」「x」「s」「.」「o」「r」「g」
塞拉麵紗下的表情從茫然到困惑,再到錯愕,最後轉換為濃濃的尷尬。
「大當家,二當家,介意多一個人喝酒嗎?」
…………
哈姆萊特鎮,酒館。
這裡是當地冒險者的主要集會場所,除了喝酒的基本功能之外,還兼顧情報交換、懸賞發布、隊友招募以及放鬆消遣的功能。
羅格和雷納德一行人過來時正值中午,對於晚上才開始熱鬧的酒館來說,現在的氛圍算是冷清了。
即使如此,依舊有不少冒險者在喝酒吹牛,嗓門大得吵人,隔壁還有擲骰子和紙牌砸在桌面的聲響,以及一連串狂熱的歡呼聲與粗氣聲,頗為熱鬧。
至於再遠一點,被紅色絲綢帘子隔斷的另一邊,男女和諧時的靡靡之音若隱若現,放浪不堪的聲音迴蕩。
哈姆萊特鎮的酒館,整合了賭場和妓院的功能,用麻痹的酒水、勝利的刺激和肉慾的快感幫助生死邊緣徘徊的冒險者解決壓力過大的問題。
這是特殊背景下造就的建築奇景。 考慮到當地的療養院會用拘束帶固定病患,使用禁閉和放血療法,以及教堂里還有個專門用來鞭撻信徒,達成適當壓力的苦修廳……
只能說正常。
雷納德和迪馬斯對酒吧的氛圍習以為常,羅格和酒館打過太多次交道,也不怎麼在意。
塞拉的反應同樣平淡。
她過去也是是聞名遐邇的舞者,也曾在酒館上台表演過,受到過無數鮮花、掌聲和金幣。
實際上,正因為過於出眾的容貌和舞技,她才會被權勢滔天的總督看上,被人抓住,關入馬車,送往總督的寶庫。
但她恐懼於暴君可怕的名聲,也不願意獻上貞潔,成為暴君寶庫中的籠中鳥,這才在運送途中掙開束縛逃亡。
逃亡途中她被毒蛇咬傷,以驚人的毅力斬斷自己的手臂,犧牲美麗換取求生機會,磨鍊出驚人的戰鬥力,一路來到哈姆萊特鎮。
這裡是總督也無法干涉的法外之地,異魔橫行的腐化之地。
那些恐怖的經歷也由此化作「蛇之夢」,在她入眠之時化作現實,再度襲擊她和她周身的生靈。
四人就坐後,迪馬斯在吧檯點了幾大杯啤酒,遞給其他三人,眼睛直勾勾盯著羅格。
「所以,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死而復生的奇蹟,難以理解的治癒能力,足以碾壓「跛行者」的強大實力,羅格身上的一切都顯。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其實是……
羅格喝了一口酒,神情嚴肅,努力回憶並復刻薩米出場時的莊嚴與肅穆,嗓音恢宏層疊。
「聖光的意識投射在人間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