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涅拉俄斯欲言又止,剛剛吹上天的己方戰神,突然就淪為對面後輩。
這天到底能不能聊了?
他裝作沒聽到羅格的話,略過剛剛的話題,拍拍手,一群打扮艷麗,身段妖嬈,兼具野性與美麗的舞女走了出來。
斯巴達王將其中最漂亮的幾個舞女拉過來,其中兩個推到赫克托爾與羅格身邊,自己摟住一個,露出男人都懂得笑容。
「這是我為兩位勇士準備的女人,今夜請盡情享受吧!」
好男人赫克托爾微笑婉拒,「多謝您的美意,不過我的妻子在特洛伊等我。」
「哦,赫克托爾,妻子是用來傳宗接代,生小王子的,這些是用來玩的,你應該好好享受才對。」
墨涅拉俄斯對赫克托爾的態度多少變得輕慢了一些。
正如神王以旺盛的欲望為父權的象徵,凡人也同樣將性能力視為衡量英雄強大的一個要素。
時代的主旋律就是如此,否則赫拉克勒斯一夜之間讓五十位公主懷孕的事跡,也不至於被到處誇耀。
更多的子嗣代表更多的勞動力,更多打仗的士兵以及更多的財富。
墨涅拉俄斯之所以對特洛伊的老國王敬重,一部分原因就是普里阿摩斯這老登能力驚人,生了五十個驍勇善戰的兒子,其中還有頂級英雄赫克托爾。
還有那十二個貌美如花的公主,無論是聯姻還是配給強大的英雄,都是很好的資源。
因此,赫克托爾這樣各方麵條件都極為優異的強大英雄,對妻子忠誠,在常規意義上是好男人,但放在上位者眼中,反而成為了軟弱的象徵。
墨涅拉俄斯隱去眼中的不屑,又看向同樣沒有攬住舞女的羅格,嘴角勾起。
「羅格,你不會也像赫克托爾一樣拒絕吧?」
羅格聳聳肩,他確實沒什麼興趣。
奧林匹斯山上他見過太多漂亮女神了,不提阿爾忒彌斯、阿芙洛狄忒、雅典娜、赫拉等十二主神,單單是庫莫多克三姐妹,也是大中小三個體型齊備,溫柔、英氣和古靈精怪並存。
伙食吃得太好,就算是斯巴達最美的海倫,羅格也覺得只是還不錯的那種程度。
「很抱歉,但我的心裡只有月神阿爾忒彌斯……」
墨涅拉俄斯以幽默的口吻戲謔:「哈哈哈,看來特洛伊人都很顧家,很好,這是你們那邊妻子的福氣,那就讓我們繼續歡慶吧!」
羅格瞅了眼開始眉飛色舞的斯巴達王,不禁搖了搖頭。
還擱這為這點小事兒得意呢,你家都被偷了!
……
歡宴持續了整整一周。
帕里斯到第三天才露面,暈船帶來的副作用早就已經好了,但身體卻清瘦了不少,濃濃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這幾天操勞過多。
其他人只是掃了這位特洛伊王子一眼,就知道這幾天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不過帕里斯長得確實足夠英俊,受到歡迎也正常,墨涅拉俄斯更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終於願意正眼看這位瘦弱的草包王子一眼。
就是不知道要是他知道帕里斯偷情的對象是他老婆,現在的欣賞會變成什麼樣子?
赫克托爾心中惴惴不安,猶豫著和羅格商量。
「羅格,我覺得帕里斯好像做了點不好的事,他在與我對視時,總是心虛地移開眼睛……」
羅格:「很正常!要是你爸媽回家直奔電腦摸機箱和顯示屏的溫度,你也會這樣!」
「什麼?」
「我是說,要是你把斯巴達王的老婆睡了,你也心虛!」
「嘶~」
赫克托爾眼睛瞪大,倒抽一口涼氣,看帕里斯的目光,閃過震驚、恍然、惆悵、糾結,最後化作無邊無際的怒火。
不是,你怎麼敢的啊!
人家好心請你做客,商量和談的細節,你擱這睡人家老婆?
你知不知道斯巴達王的哥哥是「萬王之王」阿伽門農,整個希臘的霸主,最有權勢的國王,沒有之一。
「不行,我得找他談談,不能讓特洛伊和斯巴達因為這個小混蛋被毀了!」
赫克托爾雙目噴火,氣得牙根子痒痒。
「如果換做他帶過來的其他將領或者士兵。敢做出這種事,赫克托爾大概當場就把人給一槍解決了。」
「但帕里斯是他的弟弟,即使他才被找回來不久,軟弱而沒有才幹,赫克托爾也一樣深愛著這個草包弟弟」
「想起城裡流傳的預言,赫克托爾心情沉重,只覺得一片烏雲籠罩心頭,決定等宴會散去休息的時候,將偷情的兩人抓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赫克托爾:「……」
他看著旁邊幸災樂禍,聲情並茂配音的羅格,一時間感覺有點心累。
「羅格,你就不擔心爆發戰爭嗎?」
羅格聳聳肩,「我相信肯定會爆發戰爭,你最好早做準備,不過如果你想去阻止的話,我也是支持的。」
系統的「特洛伊之戰」任務在帕里斯選定阿芙洛狄忒就已經觸發,顯然那次選擇就是一個命運抉擇的節點。
命中注定特洛伊戰爭會爆發。
赫克托爾如果想試著阻止,他倒是也不介意,但是命運這玩意兒,就連當前的宙斯都沒辦法阻止,只能想辦法規避,他是不太看好的。
不過特洛伊毀滅也在原本的命運之中,羅格還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完成這次任務,現在提前嘗試一次,倒也可以。
……
深夜。
帕里斯睜開眼睛,看了眼旁邊幾張床上熟睡的羅格和赫克托爾,躡手躡腳離開斯巴達王為特洛伊準備的寢殿。
他嫻熟地在夜色中奔走,輕車熟路來到王后的房間,點燃油燈。
等候多時的海倫正在梳妝檯上將首飾取下,聽到聲音後她心中一喜,開口時語氣卻很悲傷:
「帕里斯,不行,你不該來這,我們在一起是一場錯誤。」
帕里斯不以為意:「所以昨天晚上也是一場錯誤嗎?」
「沒錯!」
「「首「發「「「「「「「.「「「
「那前天晚上也是?」
「……」
海倫控制不住起身抱上去,與帕里斯擁吻在一起,「我們最近真是犯了很多次錯誤……」
熱戀期的兩人很快滾在一起。
嘭——
就在兩人即將完成生命大和諧的時候,緊閉的房門被猛地踹開,強大的力道直接讓門板都被踹飛。
微弱的火光中,臉色鐵青的赫克托爾走了進來,冰冷的目光看著不著片縷、驚懼異常、擁抱在一起的兩人。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輕快的口哨聲,羅格雙手抱著後腦勺走進來,精神力飛速向四面八方擴散,監控周圍所有的變化。
赫克托爾皮笑肉不笑:「帕里斯,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帕里斯的臉龐失去血色,喉嚨像是被卡住了一樣,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大哥,我和海倫是真心相愛的……」
「是嗎?可我聽說你在伊達山上有一位叫做俄諾涅的寧芙妻子,她在你受傷時照料你的身體,教你草藥知識,教你射箭和生存。」
赫克托爾語氣冰冷,看到海倫臉上的血色褪去也毫不留情。
「你來到王城後也招蜂引蝶了不少女人,如果不是因為羅格將你的日程排滿,給你安排對練消磨精力,恐怕早就流連在商人的女兒和來往的貴族小姐周圍了吧。」
帕里斯屈辱地低下頭,雙手攥緊:「那些……那些都是假的,我這次是真的愛上了海倫!」
「愛?你跟我談愛?」
赫克托爾差點氣笑了,「愛是守護家人的責任,是作為丈夫讓妻子舒心快樂的動力,帕里斯,你現在的行為算是愛嗎?你只是借著一張好看的皮囊肆意妄為,發洩慾望而已!」
正在監控的羅格:(ー`′ー)
好嚴厲的兄長大人,怎麼感覺他好像也被罵進去了?
帕里斯被噴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赫克托爾卻繼續殺人誅心。
「你知道和平有多珍貴,多麼來之不易嗎?」
「你知道我們的父親普里阿摩斯為此奮鬥了多少年,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讓特洛伊的子民可以安居樂業,吃飽穿暖嗎?」
「你知道如果爆發戰爭,多少個年輕的生命會在戰場上逝去,多少人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會失去家中的頂樑柱嗎?」
「你現在為了那一哆嗦,跟我談愛?」
帕里斯身體顫抖,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茫然無措,求助般看向旁邊的海倫。
海倫強自鎮定,用被子捂住身體:「赫克托爾,帕里斯只是年輕不懂事……」
「沒錯,他是年輕不懂事,那你呢?」
赫克托爾冷冷看了眼這位天下聞名的美人,對方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肌膚光滑嬌嫩,卻沒有讓他有絲毫心動。
「我……在遇到帕里斯之前,我感覺自己是一具行屍走肉,無論做什麼都沒有樂趣……」
「所以帕里斯成了您的樂趣?」
赫克托爾厭惡地看了一眼海倫:「海倫王后,帕里斯是個剛成年的少年,您卻已經和斯巴達王成婚數年,還育有一位女兒。」
「他從小流落在外,此前是個沒有政治敏感度的牧羊人,您卻是生在王室,得到過良好教育的公主。」
「您不會覺得身為女性就可以逃脫指責,將問題全甩給帕里斯了吧?在我看來,您的問題比帕里斯更大!」
海倫嘴角都被咬出鮮血,赫克托爾的話羞辱感極強,簡直就將她指責為不知廉恥,勾引比自己年齡小的蕩婦,讓她顏面盡失。恨不得一死了之。
呼~呼~呼!
窗外的風浪突然變得格外大,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愛琴海上捲起無邊無際的浪潮,仿佛一場暴風雨就要降臨。
羅格睜開閉上的眼睛,發出一聲嘆息,看向赫克托爾。
「赫克托爾,雖然很想繼續聽你這麼爽快的罵人,但是已經沒時間了。」
赫克托爾:「什麼沒時……」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墨涅拉俄斯帶著一群士兵出現在王后寢宮的門口。
這位斯巴達國王的臉色和窗外的狂風暴雨一樣陰沉,看著正和海倫滾在一起的帕里斯,又看了看赫克托爾與羅格,怒極反笑。
「你們有什麼要交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