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榮安城。
十幾箱金銀珍寶,被衙役抬了上來。
田崇光坐在主位,下方是各城,縣,千戶所主官。
閃閃發光的珍寶器物,看的人眼花繚亂。
榮安城新任知府于謹言,正在向田崇光稟報此番搜查事宜。
「共查匪患,謀逆者過百,查抄不義之財萬兩之多,均已收歸入庫。」
眼前十幾箱,何止萬兩,即便數十萬兩都綽綽有餘。
然而所有人都對這份呈報沒有異議,都樂呵呵的喝著茶,聊著天。
待于謹言說完,坐在主位的田崇光笑著道:「於知府功勞甚大,待回了京都城,老夫便稟報皇上,給你記上一次大功。說不得下次再見,就是於大人來京都城向陛下當面述職了。」
于謹言聽的臉色一喜,連忙拱手行禮:「多謝尚書大人提拔!」
「哎,我可沒有提拔你的本事,這事歸吏部管,老夫不過實話實說罷了。」田崇光掃了眼那些金銀珠寶,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為官多年,為的不就是這些。
天底下,有什麼比金子銀子更有用呢。
哪怕亂世又如何。
亂世,更適合發財。
「不過烽火鎮叛逆尚未伏誅,李千戶,此事你看如何啊?」田崇光問道。
駐紮榮安城附近的千戶李寶平,一身盔甲,腰挎長劍,不以為意道:「尚書大人放心,那烽火鎮人口稀少。依仗堡壘頑抗,但我已命人豎壁清野,沒有了糧草補給,餓都能餓死他們。」
「但南溪縣的裴嶺,今日攻勢甚猛,我可聽說李千戶吃了不少虧啊。」榮安城同知道。
李寶平哼出聲來,道:「不過一個舉子,百無一用是書生,他不過得了偷襲之利。待本官調集兵馬,便能將其一網打盡!」
在場眾人,多半臉色微沉。
李寶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田崇光呵呵笑著,道:「如此,那就看李千戶的本事了。若能一舉剿滅叛逆,此事也是大功一件啊。」
「聽聞那趙家和尚書大人乃昔日同鄉,若都殺了,尚書大人不會怪罪吧?」李寶平問道。
幾個文官互視一眼,不由撇撇嘴,心想這些武將就是沒腦子,什麼話都說。
田崇光卻絲毫不介意,道:「同鄉歸同鄉,為了天下安定,大義滅親在所難免,老夫不會婦人之仁。」
「如此甚好。」李寶平拱手後,起身命人抬了兩箱金銀離開。
待他走後,于謹言才道:「這位李千戶,看來有些不懂人情世故啊。」
田崇光笑道:「眼下手裡有兵馬的,都會傲氣些,不足為奇。只是如今多地均有民變謀逆,皇上震怒,已經革職多人。諸位可要加把勁,早日讓榮安城安定下來。」
「百姓安居樂業,皇上龍心大悅,你我才能有前途。」
「此話是極。」眾人紛紛點頭。
田崇光扶著鬍鬚,笑吟吟的頷首,眼裡卻是一道精光閃過。
他已命人搜查趙家在榮安城的宅子,並未發現多少值錢的東西。
許多年前,趙家便能拿出二三十萬兩銀子,如今變賣家產,怎麼可能只有這點。
想必都帶去了烽火鎮。
「不知好歹。」田崇光心中冷哼。
當年父親田問渠被當眾羞辱,氣的一命嗚呼。
自己也因此被前尚書按住了升遷之路,這筆舊帳,他可沒忘。
如今,到了秋後算帳的時候。
「本來只想抓個趙澹言,殺雞儆猴,現在給你滿門抄斬,也怪不得老夫了。」
「趙松啊趙松,你精明一世,怎麼你娘一死,就蠢了起來。」
烽火鎮。
由三花作坊改造而來的堡壘,數丈高城牆上,有手持長槍的兵丁來回巡視。
身邊滑油,滾石,弓箭,擺放整齊。
城牆內的作坊,已經不再生產鞋底,布料,而是抓緊製作箭矢,以防不測。
高大的鑽天楊下,趙松,趙澹言等人席地而坐。
趙家招募的兵力,只有千人左右。
這段時間防守堡壘,又損失了百多人。
加上外圍補給被切斷,繼續堅守,便是坐以待斃。
趙松提議突圍,和其他人,比如南溪縣裴嶺匯合。
但趙澹言卻搖頭拒絕,表示時機未到。
趙松大為不解,突圍還講什麼時機。
趁著眼下千戶所被裴嶺牽制,正是突圍的好時候。
趙澹言滿臉自信,道:「爺爺無須著急,此事我有分寸,必會保家人平安無事。」
見他如此信心滿滿,趙松也不知該說什麼。
做買賣他有經驗,行軍打仗卻一竅不通。
就連堡壘內如今的事宜,大多都交給了程婉蓉去做。
趙松每日多半在老宅門口坐著,時不時回想著昔日在此地生活的畫面。
「罷了,此事你做主就是,只是莫要忘了答應我的條件。」趙松道。
趙澹言點頭:「待事成,便為家裡延續香火。」
趙松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去一旁,找到臥在樹根旁凹坑裡的三花貓。
坐在許悠旁邊,伸手撓著貓下巴,趙松掃視著周圍忙碌的人群,感嘆著:「沒想到咱們家,有朝一日會走上這條路。」
他低聲問道:「你應該不會選錯的,對吧。」
許悠眯著眼睛,懶散的抬頭叫了聲。
「喵。」
【沒事就找地方歇著去吧,那小子的氣運還在漲,吃不了虧。】
兩日後。
深夜的堡壘內部傳出爆炸聲,眾人連忙出來查看,這才發現鑽天楊下莫名炸出一個深坑。
坑內露出被泥土掩蓋的石頭,上面竟有天造地化似的一行字跡。
【龍脈現,趙者興,主天下】
眾人看的譁然,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意思是三花作坊下,是一條龍脈。
龍脈出世,姓趙的會得天下?
這裡姓趙的倒是有一些,可這塊石頭上的字,指的是誰,那只能是趙家。
三花作坊是趙家的,龍脈自然也屬於趙家。
所以,趙家要出皇帝了?
趙澹言被簇擁著過來看了眼,皺起眉頭:「這是何人所埋,豈不是要陷害我趙家!無稽之談,快將石頭打碎!」
許多人都過來勸阻,萬萬不可。
三花作坊那麼多人每天走來走去,誰有功夫把這麼大的石頭埋下去?
這肯定是上天的預示,天意不可違。
真打碎了石頭,必定有天譴降臨。
何況如今朝廷無緣無故要拿趙家問罪,逼不得已,反了他又如何!
皇帝是人,趙家也是人。
憑什麼龍椅他能坐,趙家的人就坐不得?
你不坐,我們都得死。
你坐了,我們可就是從龍之功,以後要封王拜侯的!
幾個聲音高亢的人一通喊,說的周圍人興奮不已。
封王拜侯?
我們也可以嗎?
左右都是死,拼一把又如何。
腦袋掉了,碗口大的疤而已。
趙澹言幾番拒絕,無奈信的人實在太多。
甚至有人直接從作坊里拿出明黃色的布料,不由分說披在了他身上。
趙澹言被架在椅子上坐下,底下人連忙跪拜。
他面露苦澀,嘆息道:「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