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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斬桃花

2026-09-26 06:43:31 作者: 風裡貓

  第119章 斬桃花

  羑里縣,監牢。

  頭髮花白的獄卒,滿臉失落。

  數十日過去,牢中那人怕是早就逃的遠遠的。

  本是會下金蛋的母雞,誰能料到,憑藉自己沒事送來開葷的雞骨頭,就硬生生在監牢里挖出一條逃生路來。

  「唉————」獄卒蹲在牆邊,唉聲嘆氣著。

  大意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老李頭,今日可還有雞腿吃了?」

  獄卒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連忙站起來,用力揉了揉眼睛。

  「你,你,你怎麼回來了!」

  看著滿臉驚詫的獄卒老頭,趙靜文反問:「怎麼,不能回來?」

  「你傻啊!這可是坐牢!」

  獄萃老頭滿心疑惑,縱然驚喜趙靜文能同來,自己還有繼續拿他文章賺錢的機會。

  卻依然下意識說出了這番話。

  既然已經逃出生天,還回來作甚?

  趙靜文搖搖頭,道:「羑里縣的監牢里,關了我一人。可天下這座大監牢,卻關了萬萬人。」

  「比起這裡,外面更像一座監牢。」

  「所以我回來這裡,要把沒寫完的東西寫完,等所有的事情做完,我就會走了。」

  

  獄卒老頭滿臉愕然,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趙靜文的想法,他已經明白了o

  從情理而言,這是很蠢的事情。

  想著書立作,哪裡不行,非得在監牢里?

  可無論如何,他都說不出對方蠢的話來。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在天底下,究竟有多大的名氣,多高的威望。

  走了數十日,想必其也已經有所耳聞。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願意回到這裡繼續著書立作。

  只能說,自己聽得明白,卻看不透他的心境。

  「先生————」獄卒老頭沒有再喊白土山,而是用上了尊稱。

  「這些日子,我見了很多人,很多事。」趙靜文道:「過些日子,大胤或有巨變,你要把家人早早安置好,莫在這亂世丟了性命。」

  獄卒老頭聽的怔然,以至於趙靜文越過他,自行走入監牢都沒注意。

  等反應過來,再回頭看去。

  只見監牢中,那扇小窗透下的一縷光亮,照在茅草堆上拿起筆墨紙硯的身影上。

  這一剎那,獄卒老頭有些恍惚。

  分不清是陽光照在那個人身上。

  還是那個人本身就如廟宇中的金身一樣在發光。

  此時的榮安城,趴在屋檐上的許悠,遙遙望見了那道藍色文運,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和姿態,數以倍記的暴漲。

  如果那裡有一座城池,恐怕已經被這道氣運盡數籠罩。

  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許悠觀大胤氣運多年,也未曾見過如此驚人的景象。

  「喵!」

  【那是系庵先生?老小子搞什麼名堂,一個人的文運,快趕得上全天下了!

  1

  見多識廣的許大爺,此刻也瞪圓了眼睛。

  距離大胤王朝萬里之遙,是一個名為大虞的王朝。

  這座王朝很是奇特,沒有世襲罔替,而是有能者居之。

  傳聞大虞的國師,來自仙家宗門。

  每一任皇帝,都是由國師指定。

  此地無論士族還是平民,都很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國師看重,坐上那張黃金龍椅。

  白龍川。

  據說上古年間,這裡有白龍得道,自山中飛出,騰躍九天之上。

  至今還有一座白龍觀,每日香火鼎盛。

  城中來往百姓眾多,戴著斗笠的年輕人,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走了很遠的路,從大胤到這裡,尋常人幾輩子都走不完。


  斗笠下的雙眼,有些許的犀利,掃視著周邊,似乎在尋找什麼。

  很快,他來到城中一座破敗的院落前。

  門楣上,掛著【赫連】二字。

  但已經許多年沒人打理過,匾額老舊,漆面脫落。

  數不清的蜘蛛網,似要把房門都包裹住。

  踏上灰塵厚實的台階,伸手推開漆面開裂的大門。

  轟隆已經腐朽的大門倒塌,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聲音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看到有人進入這座府邸,不少人都心生疑惑,好奇駐足觀望。

  赫連氏,乃白龍川久負盛名的望族。

  這個家族在馬背上出生,最擅長刀法。

  但從數十年前的一場巨變後,赫連氏便一蹶不振。

  這間老宅,已經很多年沒人住過了。

  最讓人驚詫的是,穿過倒塌的房門,看到院子裡竟然都是墳頭。

  一座連著一座,少說也有數十。

  目光在這些墳頭上一一掠過,而後轉過頭,看向院中那棵已經枯萎的桃樹。

  他走了過去,站在樹下平視。

  很少會有人在家裡種桃樹,但赫連家無論種什麼,都不稀奇。

  在年輕人的視野中,看到了一縷灰色煞氣,自樹下滋生。

  正是這股煞氣,讓桃樹無法存活。

  他伸手憑空抓去,一道無形的力量,使得泥土紛飛。

  唰一把埋藏多年,仍舊明亮的大刀,被他抓在手裡。

  長有三尺三寸,刀柄很短,且沒有護手。

  刀身極其厚重,只有約三寸左右的刀尖開了鋒。

  刀背接近兩指寬,如飛鏢一般的花紋,從刀尖順序延伸至刀柄處。

  隨手一揮,轟灰色煞氣自刀身透出,將地面斬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即便一路走來,已經見識許多的年輕人,此刻也不禁眼睛發亮。

  「爹,這果然是一把很好的刀。」

  「如果當年這把刀在您手裡,也許您就不會死了。」

  提著刀,他來到門口位置,注視著眼前的一座座墳頭。

  而後恭敬跪下,叩拜磕頭。

  砰砰砰三次響頭,重若千鈞。

  隨後他抬頭,起身,開口:「爹經常提起家鄉,卻總說回不來了,想來,你們就是他的心魔。」

  「今日我回來取刀,代他磕三個響頭,接掌赫連氏。」

  「雖是一家人,但你們讓我爹念叨一輩子,也是不該。」

  他突然揮刀,凌厲的灰色煞氣,自刀體透出。

  化作數十米刀光,橫掃整個院落。

  所有墳頭,盡皆炸裂開來。

  塵土飛揚,房屋倒塌。

  整個院子,竟被這一刀直接削平。

  「這一刀,替我爹出口氣。」

  瞳目中的血光,如此濃郁。

  莫說幾十座墳頭,即便是幾十個活人在眼前,他也照殺不誤!

  這時,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音。

  血光在眼中消散,年輕人回過身來,看到門口站著一位年邁老婦人。

  雖已年邁,但眉眼之間,仍能看出年輕時很美。

  老婦人看到了院子裡的塵埃飛揚,並沒有太驚訝,只是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她想見的那個人,並沒有回來。

  「你是赫連氏族的仇人?」老婦人問道。

  她語氣很平靜,完全沒有一點驚訝和害怕。

  年輕人隔著一道門戶與之對望,搖頭道:「並非仇人,我也是赫連氏的人。」

  老婦人看了眼他手裡的刀,眼中升起一絲希望:「你知道這把刀埋在樹下?

  赫連威是你什麼人?」

  年輕人眉頭微挑,道:「如果你說的這個名字,是這把刀的主人,那他是我爹。」

  老婦人眼睛更亮,上前幾步,站在了台階上。


  「他在哪?他回來了!?」

  「他已經死了。」

  老婦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蹬蹬蹬後退數步,險些從台階上摔下去。

  「你認識我爹?」

  老婦人站穩了身子,嘴角苦澀:「他沒跟你提起過我嗎?」

  「我姓龔,名凝香。」

  「不過他更喜歡叫我的乳名,桃花。」

  年輕人一怔,曾聽過很多次桃花。

  直到前一刻他還以為,是院子裡那棵桃樹。

  如今方明白,桃花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因為桃花很美,所以赫連氏的宅子裡,種下一棵桃樹。

  那個男人並不喜歡吃桃子,但他喜歡桃花。

  「原來我爹念了那麼久的桃花,是一個人。」年輕人呢喃道。

  老婦人眼裡除了悲慟,多了一絲期盼。

  「他提過很多次?」

  年輕人點頭:「很多次。」

  老婦人臉上露出一絲喜悅,剛要說話,只見一道灰色刀光迎面而來。

  剎那間,人頭高高飛起,被煞氣簇擁著,落在院中桃樹下。

  長刀出土的深坑,剛好把她的腦袋放在裡面。

  「我爹這輩子都很孤獨,既然他一直念著你,你該去陪他。」

  一道掌風推動著泥土,將人頭覆蓋。

  餘下無頭屍首,在院前倒下。

  許多路人看的驚駭不已,連忙跑開。

  年輕人不以為意,提刀走出院落。

  仰望著腐朽的【赫連】二字,他輕呼出一口氣,一掌打碎這塊匾額。

  而後頭也不回的向前行去。

  唯有如陰雷般的聲音,在四處逃竄的路人頭頂響起。

  「告訴赫連氏族人,今日我去登山。赫連族人,當歸入此地。」

  「如有人不到,殺!」

  「今日起,所有赫連氏族人都要記住我的名字。」

  「赫連遠。」

  三個月後。

  大虞之外,一座隱於世間的山門洞開。

  背負長刀的身影,邁入其中。

  此地仙禽仙草,多不勝數。

  處處白雲悠悠,琴鳳和鳴,乃是一片超然世俗的仙家宗門。

  其名——玄清山!

  這一日,玄清山外事長老青雲子,自太清山沈嶼舟手下艱難逃回。

  肉身損毀,神魂近乎消散,不得不奪舍一名少年軀殼。

  玄清山掌門下令,動用宗門資源,全力助青雲子重修仙道。

  這一年,是大胤185年。

  北陽府城知府黃少虞,被歹人襲殺。

  戶部尚書田崇光為追查歹人,四處抓捕,搜查。

  最終,查到了趙家的頭上。

  榮安城趙家,變賣了部分家產,於淮水縣招攬私兵,在烽火鎮建起了堡壘,與朝廷對抗。

  田崇光調集周邊千戶所四千兵力圍剿,竟久攻不下,被區區一千人的烽火鎮堡壘擋住。

  大胤186年。

  南溪縣富商之子裴嶺,聯合周邊起義,馳援二百餘里,自側翼攻擊北陽郡千戶所。

  裴嶺,大胤北陽郡,南溪縣人士。

  北陽郡舉人解元,與北陽郡淮水縣趙澹言同窗。

  其人矮小,才高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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