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符印亮起的一瞬間,無形神念就籠罩在了平台上,分別刺進了七人的心頭。
江塵識海之中,本命真意睜開了眼睛。
槍意凝聚成了一道屏障,在三尺之外將外來神念隔絕在外。
那股力量發現不能侵入的時候,就轉而壓迫他的肉體,試圖在氣血中留下印記。
「啊!」
慘叫響起。
三個修士中實力最弱的一個抱頭跪地,七竅流血,眉心出現黑色奴印。
每凝實一分奴印,他的氣血,仙力,神魂就衰弱一分。
「不對,這不僅僅是奴役,還是一道枷鎖。」
江塵的目光略微下移,發現了陣法中出現的問題。
所有被打上奴印的人,都會被抽走仙靈之氣,氣血,以及神魂本源。
戰甲武者哼了一聲,煞氣凝聚成猛虎虛影,與入侵神魂的黑氣撕咬。
灰袍老者則施展秘術,身體化作半透明,氣息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勉強避開第一輪烙印。
江塵仍站在原地,目光順著陣紋移動。
第一名修士眉心的奴印即將凝實。
就在他神魂將滅的一瞬,陸天衡忽然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接引令上。
「給我碎!」
赤金令牌轟然炸裂,爆發出的神魂衝擊撞上黑色符印。
整座平台劇震,奴印光芒暗淡,那名修士也因此撿回一命,癱在地上大口喘息。
陸天衡付出的代價更大。
他臉色慘白,眉心之上有著半道黑痕。
可他仍抬起頭,死死盯著中央符印。
「它並非不可撼動。一起毀掉符印,否則誰也活不了!」
灰袍老者沒有動:「你先出手,誰知道反噬會落在誰身上?」
戰甲武者握緊刀柄:「符印只是陣眼投影。打碎它,未必能破陣。」
陸天衡氣得發笑:「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算誰吃虧?是打算排隊等死?」
他說得難聽,卻沒有說錯。
然而灰袍老者跟戰甲武者只是相互對視一眼,誰也不出手。
陸天衡見無人響應,臉色越發難看。
他正要開口,卻看見江塵身影來到平台邊緣,把手掌按在流轉的光幕上,另一隻手提起弒仙槍。
槍頭沿著光幕划過,留下一條細痕。
陸天衡冷笑道:「你一個人就別白費力氣了,這禁制……」
話還沒說完,江塵按住光幕的手掌驟然收緊。
掌心之下,光幕傳出布帛撕開的聲響,原本合攏在平台四周的禁制被他硬生生扯出一道口子。
陸天衡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作為
不遠處,那名一直保持警惕的灰袍老者,將藏在袖中的掐動法印的手抽了出來,再次看向江塵眼神中明顯多了幾分忌憚。
戰甲武者握刀的手壓低了些,三名散修更是瞪著那道裂口,連喘氣都忘了。
江塵提槍上前,槍鋒貼著裂口刺入。
「開。」
一個字落下,弒仙槍往下一壓。
咔嚓!
黑色陣紋從裂口處斷開,整座平台像被剝掉筋骨,光幕一層層塌落,中央石台上的染血符印開始晃動。
陸天衡回過神來,低喝道:「還愣著做什麼?一起出手啊!」
話音未落,就見他抬手一掌轟出。
一道裹挾著熾熱氣息的匹練仙光透體而出打向石台。
「小友既然找到了破綻,老夫便補上一手。」
灰袍老者眯了眯眼,袖袍一甩。
數十枚黑釘從中飛出,扎進地面斷開的陣紋中,將那些遊走的黑芒釘住。
那名身穿戰甲武者則是人狠話不多,直接拔刀出鞘,一腳踏出。
血紅的煞氣在空中凝結成一柄丈許長刀,狠狠劈向符印下方的石台。
一旁三名散修也互相看了一眼。
隨後,其中一人咬牙喊道:「這才剛飛升,我還不想死,拼了!」
其餘兩人遲疑了半秒,隨後也是跟著出手。
三道仙力同時砸下,雖力道散亂,卻也壓得那枚黑色符印一陣晃動。
「嗡嗡!」
受到幾人攻擊後,那枚黑色符印發生劇烈顫動。
下一刻,符印上的那個奴字噴出一股股駭人黑氣。
這些黑氣在空中不斷凝實,最後化成數條鎖鏈,分別射向在場所有人的眉心。
「只有這點手段嗎?」
江塵眼眸一凝,並指一點。
一股橙中帶紅的火焰,席捲而上,直接將飛向他的那條的鎖鏈圍住。
「滋!」的一聲,流霞仙火的火光大漲,鎖鏈好像遇到了克星,直接被燒成陣陣黑煙消失。
「這符印在吸收你們的仙力補充自身,直接攻擊石台左側三寸位置,那裡是陣法的核心所在。」
江塵的聲音再次響起。
話音剛落,橙紅色的火焰在空中一卷,如同一條靈活的蟒蛇,將殘餘的黑煙盡數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陸天衡最先反應過來。
他臉上的驚愕只持續了不到半息,就被一股狠厲取代。
方才他拼著毀掉接引令才勉強撼動符印。
結果一轉頭,這個從頭到尾沒說過幾句話的白衣青年,不僅徒手撕開了禁制光幕,還直接一道火焰就把奴印鎖鏈給燒了。
這讓他驕傲的內心,再次動搖,但此刻顧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陸天衡臉色一沉:「你能看穿陣眼?」
江塵沒有回他,弒仙槍已經點在黑色符印下的石台左側。
「叮!」
弒仙槍的槍尖與石台相撞,發出一道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弒仙槍的槍尖不過刺入石台半寸,便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反震之力將攻擊彈了回去。
「真硬啊。」
江塵順勢收回弒仙槍,但握槍的卻手腕微微一麻,虎口隱隱發燙。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從槍尖落點處蔓延開來。
但也僅僅只是一道裂紋而已。
裂紋兩側的石面依舊完好,甚至連碎石都沒有崩出一塊。
江塵眼神一凝。
弒仙槍雖然只是下品仙器,在下界時經過反覆淬鍊,單論鋒銳程度,絕不遜於任何中品仙器。
在滄玄大陸時,他這一槍下去,連母神的魔源都能洞穿。
可眼前這座石台,居然只裂了一道紋?
不遠處,那名戰甲武者也是緊跟一刀:「左側三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