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甲武者一刀劈去。
猩紅的血煞之氣在空中凝聚成一丈多長的刀光。
刀光落處正好是江塵剛才槍尖所觸之處。
在黑色符印發出的幽光照射之下,那條細細的裂紋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鐺!」
刀鋒碰到石台的時候,整個平台就震動起來。
戰甲武者臉色一變,感覺虎口處有一股鑽心的疼痛。
鮮紅的血液順著刀柄流到了地面上的陣紋處。
「給我,碎!」
他咬著牙,膝蓋稍微彎曲了一些,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刀身上。
裂紋發出「咔嚓」一聲之後又擴大了一點。
「夠勁!」戰甲武者面甲下的聲音粗糲,帶著一股狠意,「再來!」
他反手把刀拿起來,接著又砍了一刀。
裂紋兩邊的石頭終於出現了米粒大小的碎片。
黑色的陣紋也被打斷了數處,遊走的黑芒在斷口處四處亂竄,好像被截斷了水道的水流一樣。
「爆!」
灰袍老者也不再隱藏實力了,手中拋出一張黃紙符。
紙符脫手之後,沒有風吹動它卻自己燃燒起來,變成一道金光射向石台旁邊裂縫的地方。
沒有出現人們預料中的巨大的聲響。
只見,裂縫處的缺口突然向內塌縮了一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緊似的。
緊接著符紙上的硃砂符文突然就亮了起來,整張紙迅速膨脹,龜裂,並且向外噴發出強烈的金光。
黃紙符燒盡之後,黑色符印下面的石台裂縫就擴大了半尺。
「算作是本少爺欠你的一個人情。」
陸天衡看著江塵,眼中的傲氣被壓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手掌之中又出現了赤光。
江塵淡淡的說:「先保住性命再說。」
陸天衡一掌擊在裂縫處。
熾熱的仙光在空中凝結成一把赤金短劍,劍尖準確無誤的刺進了裂縫裡。
石台受到幾道攻擊之後就支撐不住。
「砰」的一下裂成了兩半。
懸在上面的符印失去了支撐之後,血色光芒亂竄,殘缺的奴字也扭曲成一團,向著最弱小的散修撲了過去。
「救我!」
散修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坐在了地上。
江塵五指握在光幕上,仙力順著裂縫注入到裡面去。
「咔。」
細痕向兩邊裂開,如同布帛被刀鋒挑破一樣,光幕上的陣紋也是一段段斷裂開來。
陸天衡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里,看著江塵的手,過了一會才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江塵沒理會,提起弒仙槍直刺而出。
眨眼間,槍尖便到了陣紋相交的地方。
「退。」
戰甲武者動作最快,一把將地上那個半昏迷的散修抓起來往後拖。
灰袍老者袖袍一卷,將另外兩人也拉出陣紋之外。
陸天衡咬牙切齒的道:「你們倒是挺聽話的。」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別人可以破陣,你能行嗎?」
陸天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手中拿著的接引令也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江塵的槍尖落了下去。
石台劇烈搖晃起來,染血的符印上殘缺的「奴」字時明時暗。
黑氣順著陣紋逆流而上,向著江塵的眉心衝去。
「當心!」戰甲武者低聲說。
江塵抬手一按,本命真意湧出掌心,槍意緊貼著黑氣斬了下去。
黑氣被斬成幾段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擴散開來。
神龍武魂就從江塵身後衝出,一口吞掉了符印外面的烙印之力。
「吼!」
龍吟壓過平台發出的聲響。
三個散修抱頭向後翻滾,灰袍老者也被震得袖中法印混亂。
「你所用的是什麼樣的功法?」
陸天衡身上的護光散去之後,仙界法則就壓到了他的肩膀上,腳下的石板也出現了幾條裂痕。
江塵沒有回頭說:「想活命的話就閉嘴。」
陸天衡臉上怒氣衝天,但是最終沒有出聲。
江塵踏上了黑石台,將弒仙槍刺進了符印之下三寸的地方。
「這符印為投影,陣眼在下方。」
戰甲武者扶著刀站穩了:「需要我幫忙嗎?」
「你照顧那三人就行。」
「行。」
戰甲武者拖刀橫在三個散修的面前,看著地上的黑芒。
「我守住東南角,可以堅持十息左右。」
灰袍老者也走了兩步,袖子裡飛出三枚銅錢,釘在陣紋缺口的地方。
江塵點頭之後,手臂向下壓去。
弒仙槍穿過了石台,破滅槍意也沉入了地下。
平台裡面傳來了齒輪斷裂的聲音。
黑色符印終於支撐不住了,血痕一寸寸剝落,槍意將「奴」字從中切開。
「轟!」
光幕向外炸開之後,碎片落到殘破的石柱上又被灰霧吞沒。
跪在地上的散修噴出一口黑血,眉心的奴印驟然脫落,化為灰燼。
散修趴在地上,聲音顫抖:「多虧了前輩相救,多虧了前輩相救!」
另外兩個散修也跪了下來。
「如果沒有前輩開口的話,我們三個早就沒有了。」
「是我們太過無知,以為來到仙界就以為可以長生不老。」
江塵沒有多言,看向了石台底座。
此刻那裡出現一個刻滿了符號空洞,後面還連接著幾條斷裂的鎖鏈。
灰袍老者湊近看了一眼,臉上的褶子繃緊:「這不是臨時布下的陣,少說吞過上百個飛升者。」
陸天衡冷聲道:「胡說。飛升台乃上界宗門接引之地,誰敢在這裡設奴陣?」
灰袍老者把銅錢收回袖中:「你剛才差點被刻上奴印,還替他們說話?」
陸天衡盯著他:「赤陽仙宗不會做這種事。」
戰甲武者嗤了一聲:「那你讓赤陽仙宗的人出來。」
陸天衡抬起半截接引令,令牌上只剩暗淡紋路。
他催動仙力,令牌輕顫兩下,再無回應。
灰袍老者道:「別費勁了,你那接引令護你一程,已經算盡職。」
陸天衡抿著唇,沒接話。
江塵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陸天衡還抱著上界宗門的牌子不肯鬆口,灰袍老者藏著不少事,戰甲武者看著粗硬,出手倒還算乾脆。
三名散修剛撿回命,縮在斷柱旁調息,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江塵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仙界的情況果然跟他之前所猜想大差不差。
江塵開口問道:「你們飛升前,可有人聽聞過上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