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散修聽見後，連忙搖頭。
「沒有，我們三人來自青岳界，只是曾聽門中長輩說，飛升台會有仙官引路。」
「是啊，門中典籍也這麼寫，可誰都沒見過。」
「我們那一界已經百萬年沒人飛升了，所知消息也都是全靠以前的典籍。」
戰甲武者把刀扛在肩上：「我來自鐵剎界，臨走前，師門只給了我一句話，上來後，別信任何人。」
陸天衡冷笑：「荒唐！仙官掌接引，若連仙官都不能信，那我們初入仙界的人還能信誰？」
戰甲武者看向他，揚起手中長刀冷笑道：「當然是信自己手裡的刀！」
灰袍老者呵呵一笑：「呵呵，你這漢子說話雖然糙了些，倒也真實。」
陸天衡聞言，冷哼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
他如今也想清楚了，知道現在爭吵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先別吵。」江塵神色淡然看向灰袍老者：「你呢？知道什麼嗎？」
江塵從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有意的留意著他的各種動作。
自踏上這座飛升台，此人便一直藏在斷柱陰影之中，極少主動出手。
方才破解鎖奴大陣，若非陣法已經瀕臨崩潰。
他恐怕依舊會選擇靜觀其變，絕不率先耗損自身本源。
先前眾人互相推諉、不願合力破陣，最沉得住氣的便是這位老者，不到生死關頭，不肯暴露任何底牌。
出手之時亦是精打細算。
每次出手都是精準轟擊陣紋弱點，最大限度保留體內仙力。
此人深諳保命之道，凡事先算風險，三思而後動，是典型的苟道修士。
他身上必然掌握不少關於仙界的隱秘，只是不會輕易吐露。
灰袍老者聞言，眼皮微微抬起，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不動聲色掃過江塵全身，袖中指尖輕輕捻動，暗中運轉隱匿氣息的秘術。
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腳步下意識往後微撤半寸，靠向殘破石柱，尋好隨時可以閃避、脫身的掩體。
「小友是在問老夫？」灰袍老者似笑非笑道。
「這裡除了你，還有誰沒問過？」江塵道。
灰袍老者呵呵笑了兩聲，捋著鬍鬚，沒有直接回答。
「老夫來的地方太小，說出來，各位未必聽過。」
灰袍老者說話的同時，目光依舊快速注意周圍幾人動向。
他的視線先掠過戰甲武者握刀的手，又掃過三名散修腰間的儲物袋，隨後落在陸天衡眉心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黑痕上。
最後，才看向江塵。
「那就說你知道的。」
江塵語氣不變。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低聲道：「老夫來自玄陰界，曾經在宗門卷宗里找到過有一段祖師傳訊。」
陸天衡眯眼：「什麼傳訊？」
灰袍老者掃了眾人一圈：「上古天庭覆滅，人族式微，後來飛升者，入仙界之後萬分小心。」
三名散修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天庭覆滅？」
「人族式微？這怎麼會？」
「我們下界供奉的那些天庭仙君，難道都沒了？」
灰袍老者搖了搖頭道：「老夫當年也不當回事。下界卷宗里的那些消息，不知是多少歲月之前的，誰能分清真假？」
他抬手指向破裂石台。
「現在看，這話未必是嚇唬後人。」
陸天衡沉聲道：「赤陽仙宗也屬人族大宗，若人族式微，他們為何還能給我降下接引令？」
灰袍老者聞言也不惱，呵呵一笑：「呵呵，小友無需生氣，我只是說我知道的而已，或許你所說的赤陽仙宗還在，亦或許，是某些人別有用意。」
陸天衡眉頭一擰：「僅憑傳言，不足為信。」
「信不信由你。」灰袍老者只是淡淡一笑，「老夫一向信奉，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貿然輕信他人，只會死得最快。」
江塵靜靜觀察。
老者說話期間，丹田內的仙力卻時刻處於活躍，顯然是時刻準備施展遁術。
而且他的目光也是每隔數息，便掃視一遍四周。
所有動作都預留退路，絕不將自身置於險境。
「你既然知曉人族會被奴役，方才破陣之時，為何遲遲不願出手？」
江塵平靜發問。
灰袍老者乾咳一聲，語氣從容：「不到絕境貿然出手只會平白損耗本源。」
「若是破陣失敗，第一個被奴印鎖定的，往往是出手最積極之人。老夫如今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樣折騰。」
戰甲武者聞言，扛著長刀大笑：「你個老傢伙說這麼多廢話，要我說你就是惜命，能苟就苟。」
「苟並非怯弱。」灰袍老者也不惱，依舊一臉笑意，緩緩道，「衝動搏殺，一時痛快，多半落得身死道消，只有長久活下去，才是我輩之追求。」
聽到這裡，江塵心中瞭然。
此人果然跟他所觀察所得到的情報相差無幾，而且見識遠超其餘幾人，清楚當下仙界的黑暗格局。
不過看著像是習慣獨善其身，不會輕易與人深交。
想要從他口中套出更多情報，可能會難於登天。
而且若是前路遭遇危機，形勢不利。
這灰袍老者大概率會第一時間抽身自保，不會傾力相助。
可話又說回來，這種人把握時機的機會也是最強的。
只要利益一致，風險可控，他也是願意短暫聯手。
江塵微笑看向幾人：「各位可是吵夠了？」
陸天衡胸口起伏，終究壓下聲音：「那你呢？叫什麼名字？又是哪一界飛升的？」
「在下江塵，來自滄玄大陸。」江塵抱拳道。
陸天衡皺眉撇了撇嘴：「沒聽過。」
江塵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也沒聽過九陽界。」
陸天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
他本是下界大宗少主，素來養尊處優，何曾被人這般輕視過？
可方才鎖奴大陣前的景象歷歷在目。
實力差距擺在那裡，終究是不敢發作，只重重哼了一聲，拂袖偏過頭去。
三名散修聽到此話，聽見這話差點沒繃住，但在瞥見陸天衡掃過來的冷厲眼神後，立刻捂住嘴，垂著頭縮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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