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固有自知之明，知道無論是在修為，還是對敵手段，陸天衡都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
因為他們三人能飛升不過靠的取巧罷了。
陸天衡見那三名散修服軟，冷哼一聲收回目光，只是冷冷看著江塵也不繼續糾纏。
他指向石台外的灰霧：「眼下這奴役陣法破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你說的沒錯。」戰甲武者點頭應道：「是得先弄清外面有什麼。」
灰袍老者抽了抽鼻翼，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不對，有血腥氣。」
戰甲武者聞言，立馬橫握長刀，甲葉發出一聲輕響，煞氣悄然鋪開。
陸天衡也是立馬警惕起來，周身仙力涌動，一道散發淡淡紅芒的護罩將他籠罩。
三名青岳界散修慌慌張張靠攏在一起，擺出迎敵的架勢。
江塵則是凝神催動神識向外延伸。
但是在仙界法則重重壓制下，他的神識擴散範圍遠不及當初在滄玄大陸那般寬廣，離體了不過一尺便再也無法寸進半步。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依舊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不對，這仙界天道對我壓制明顯比其他人要更大。」
江塵劍眉緊皺，心底悄然生出幾分異樣的疑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種差異。
並非單純的修為被壓制，而是更深層的、如同整片天地都在有意無意地對他施加額外的重量。
就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別人身上只會讓人感覺有些緊而已。
但穿在江塵身上，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讓人喘不過氣。
這一切的不自然，在讓江塵感覺奇怪。
在場幾人同為下界飛升，也都剛剛踏入靈仙境。
可仙界天地法則落在眾人身上的壓力，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要知道，江塵自從修煉八九玄功後肉身極其強大，堪比仙器。
後面又經過九重仙雷淬鍊，神魂凝實無雙，道基更被打磨到了滄玄大陸的極限。
按理來說，江塵是最快適應仙道法則的，但此刻卻成了承壓最重的一人。
「是我的錯覺嗎？」
江塵心中暗想，不動聲色地看了陸天衡一眼。
發現對方周身仙力涌動時雖然也有明顯的阻滯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的還未適應的正常反應。
灰袍老者跟那名戰甲武者也是如此。
只有三名青岳界散修是因為根基虛浮，又靠修為暴漲踏入靈仙境，所以感知遲鈍，未能察覺這份壓力。
反觀只有江塵不一樣，仙力運轉滯澀，一身巔峰修為十不存一。
不僅是神識被壓到只剩一尺，就連靈力運轉時，經脈中始終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阻力，連呼吸都比在下界時多耗費了一些力氣。
如今答案已經明了。
那股法則壓力始終鎖定著他，施加在他身上的桎梏，遠遠超過其他飛升者。
「難道是因為我渡過九重至尊仙劫，超出了尋常飛升者的界限，因此遭到仙界天道排斥？」
「亦或者是神龍武魂過於特殊，引來了仙界天道的制衡？」
「又或者，是因為此前在滄玄大陸布下護界大陣，撼動天魔母神本源時，便已經被上界勢力暗中標記？」
種種念頭在江塵腦海中飛速掠過，卻沒有任何一條能夠得到驗證。
只因為眼下這些猜測都缺少依據，無法得出結論。
「算了，多想無益，憑空猜測換不來生機，。」
短短數息，江塵便將這些疑慮全部壓下，眼下的局面，也容不得他繼續追究原因。
鎖奴大陣雖然已經破除，飛升台外卻仍然殺機暗藏。
灰霧每翻湧一次，空氣中的血腥氣便濃上一分。
這一切都在提醒眾人，此地步步奪命。
江塵如今修為受限，實力大損，別說尋找失散的狗兔子，就連自保都需要謹慎。
當務之急，是儘快適應仙界的狂暴仙氣與嚴苛法則，穩固靈仙境界，逐步解除修為限制，恢復自身戰力。
之後還要探明、弄清如今仙界的格局。
天庭為何覆滅，人族為何勢微，飛升台上的鎖奴大陣又是誰布下，這些都需要線索。
「血腥味越來越近了，大家謹慎行事。」
江塵收斂心緒，抬眸望向不斷翻湧的灰白濃霧，眼底只余沉穩與冷冽。
「我也聞到了。」
「不對，除了血腥氣之，裡面還有妖氣！」
「此地不是人族的飛升台嗎？怎會有妖氣？」
三名散修齊齊後退。
陸天衡不以為然，冷哼道：「不過是一些妖族罷了，在九陽界，本少主殺過不少。」
灰袍老者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心中暗罵一句蠢貨。
然後他臉上掛著笑意提醒：「小友，你別忘記你已經飛升了，這裡是仙界。不是你的赤陽界。你在赤陽界就算無敵，到了這裡也什麼都不是。」
陸天衡臉色一沉：「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夫沒什麼意思。」灰袍老者呵呵一笑，擺了擺手，「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
雖然灰袍老者語氣平和，但陸天衡胸中怒意未消。
他剛要開口，飛升台外的灰霧便向兩側翻卷。
緊接著，血腥氣與妖氣越過殘柱，壓進平台。
陸天衡抬頭望去，手掌已經按住腰間法器。
此刻，六道身影踏空而來。
為首者虎面人身，肩披獸骨，身上的黑甲留著數十道刀痕。
其餘五妖分屬狼、蛇、熊、狐、鷹五族，妖族特徵並未完全化去。
雖然六妖未曾催動術法，但靈仙后期的氣息已經封住石台的出口。
虎族妖將更是達到靈仙巔峰，一步落下，石台表面便多出幾條裂縫。
江塵站在人群後方，將六妖的位置收入眼底。
此刻，狼妖守住左側，鷹妖停在高處，蛇妖與狐妖分別卡住兩條退路，熊妖則站在虎將身後。
這支隊伍常年抓捕飛升者，配合已經刻進了行動之中。
「麻煩來了。」
江塵心中暗道，掃過他們腰間的令牌與兵器。
雖然這些法器算不上精良，但內部符紋完整，仙力運轉也沒有半點阻滯。
反觀飛升台上的眾人。
體內仙力每轉過一條經脈，都要頂著仙界法則施加的重壓。
此刻若開戰，眾人縱然聯手，也難在短時間內解決六妖。
只要鷹妖飛出灰霧傳訊，後續援兵便會趕來。
「不能出手，得靜觀其變」
江塵壓下出手的念頭，將氣息收進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