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被破了？」
虎族妖將踏上石台，目光掃過破碎的鎖奴陣，又落到眾人身上。
它的話看似是在詢問，但右手已經搭上腰間戰斧。
「陣眼碎了，奴印也被仙火燒過。」
狐妖俯身檢查幾塊斷裂的陣石，很快便抬起頭。
虎族妖將的目光落到陸天衡身上。
陸天衡衣著華貴，護體仙衣仍在散發赤色光澤，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然而陸天衡並未解釋，只將下巴抬高几分。
虎族妖將盯了他兩息，又轉向戰甲武者。
戰甲武者的長刀還扛在肩頭，刀口殘留著先前劈砍石台留下的碎屑。
灰袍老者見情況不對，早早就藏到了那三名散修的身後。
江塵則站在斷柱旁，弒仙槍已經收入丹田，再用秘法遮住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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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壞了便壞了，只要能帶回礦場，其他都不是問題。」
虎族妖將看了一圈，沒有繼續追問。
此刻，熊妖湊上前，低聲問道：「老大，這飛升台的陣眼是黑石城發下來的，回去該如何交代？」
「你傻啊，這事就我們知道，飛升者又沒有資格告狀，到時候問起來還是任由我隨便說。」
虎族妖將一巴掌拍在熊妖后腦。
熊妖撓了撓頭，憨笑道：「嘿嘿，老大說的是，老大說的是。」
緊接著，虎族妖將指向平台上的人族修士。
「西邊的那條黑紋礦前幾日剛死了兩批礦奴，這些人正好補上缺口。」
「這一批根骨不錯，看起來能多撐幾個月。」
狼妖舔過獠牙，目光在眾人身上來回移動。
「撐不住也無妨，就算人死了，他們屍體也有其他用處。」
蛇妖吐著長舌，陰冷笑聲在場上傳開。
狐妖取出一捆刻滿符紋的黑色鎖鏈，往前走了兩步。
「都聽清楚，不管你們在下界是什麼身份，現在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礦奴，只要你們挺好，每月完成份額，不但能分到兩塊下品仙石，還能有一天的休息。」
「但，若是敢逃跑，或者私藏礦料，便拿命補帳。」
陸天衡終於壓不住怒氣。
他踏出人群，赤色護罩從腳下升起。
「本少主乃九陽界赤陽宗少主。」
「我赤陽仙宗早有前輩飛升上界，你們若敢動我，來日必受清算。」
場中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六妖放聲大笑。
熊妖拍著肚皮笑了起來，腰間鐵鏈撞得叮噹作響。
「又來一個下界少主。」
狼妖露出獠牙。
「之前還有個說自己是什麼神朝皇帝的，如今正在第九礦洞背石頭呢。」
虎將懶得爭辯，抬起右臂拍出一道黑色爪影。
黑色爪風撕裂空氣，帶著濃郁的蠻荒妖氣直撲陸天衡。
赤色仙衣瞬間綻放一層光幕，可雙方修為鴻溝宛如天塹，護罩僅僅僵持一瞬便轟然崩碎。
「嘭！」
陸天衡如同斷線的風箏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殘破石柱上，口中噴湧出一股血霧，華貴衣袍盡數沾染血漬。
他引以為傲的仙宗傳承，在仙界妖族眼中一文不值。
「你下界的榮光，在仙界毫無分量。什麼赤陽宗，根本無人知曉，更無人忌憚。」
虎族妖將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瞰陸天衡，然後抬腳踩住他的胸口。
「到了落仙州，你只有兩個身份。」
「一個是能幹活的礦奴，或者死掉的礦奴。」
儘管陸天衡心中還有怒氣，但是這一擊已經讓他明白自己跟對方之間的差距。
赤陽仙宗的名頭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成了六妖取樂的對象。
他咬著牙，最後也沒有再出聲。
「還有沒有其他人要報自己的身份？」虎族妖將收起腳來，轉過身去對其他人說道。
身穿破爛戰甲的武者握緊長刀，眼中的不甘心已經燃燒起來，但是卻沒有貿然出擊。
灰袍老者則是將頭埋的更低了，打定主意絕不做出頭鳥。
那三名散修此刻更是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不敢半分反抗的心理。
江塵壓下所有異動混在人群中，並沒有想過要出頭。
「仙界，果然是絕境。」
他心底暗忖，將目光停在狐妖手中的鎖鏈上。
隨後，發現這鎖鏈上共有三層符紋。
外層禁錮仙力，中層壓制神魂，內層則與持鏈者的令牌相連。
雖然符紋結構繁複，但每一枚符紋之間都留有細小間隔。
這種煉製方式能夠節省材料，也給破解留下了入口。
不過此刻並非動手的時候。
仙界格局、妖族勢力、黑石城與礦場的關係，全都沒有查清。
哪怕殺光眼前六妖，眾人也走不出這片灰霧。
更何況，黑紋礦中聚集著大量人族苦役，那裡既是險地，也是收集消息的入口。
「動手捆起來，押送黑紋礦脈。」
虎族妖將一聲令下。
「全都安分些，不要逼我們動手。」
狐妖揚手拋出鎖魂鏈。
數十根支鏈橫空展開，分別扣住眾人的脖頸與手腕。
鎖扣閉合時，符紋順著皮膚壓進經脈。
三名散修體內仙力當即停滯，雙腿也跟著彎了幾分。
戰甲武者悶哼一聲，肩頭戰甲傳出金屬摩擦聲。
灰袍老者順勢佝僂身體，將承受不住禁制的模樣演得像模像樣。
陸天衡被狼妖從地上拖起，也套上了兩重鎖扣。
鎖鏈落在江塵身上時，外層符紋立刻鑽向丹田。
然而仙界法則原本便壓住了他九成力量，鎖鏈能夠封住的仙力少得可憐。
「不對！」
江塵分出一縷神識，沿著其中一條符紋探去，神識才觸及第二層禁制，識海便傳來刺痛。
他立即切斷感知，沒有驚動狐妖手中的令牌。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但他已經記下七枚基礎符紋的排列。
狐妖拉動主鏈，眾人便被迫站成兩列。
虎族妖將檢查過鎖扣，揮手指向灰霧。
「帶走。」
緊接著，鷹妖飛上高空探路，狼妖與蛇妖分列兩側。
熊妖負責押後，狐妖握著主鏈，虎族妖將則走在最前方。
眾人離開飛升台，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山路向西而行。
此刻，灰霧已經沒有先前那般濃重。
山路兩側布滿戰爭留下的溝壑，斷裂的兵器插在土中，部分甲片已經與岩石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