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不成份額者,鞭刑!」
「擅離礦洞者,死!」
「私藏礦石者,死!」
江塵看得懂那些文字,並不是他學過。
而是在飛升之時,仙界法則讓他自然掌握了此界通用語言。
這也說明仙界並非完全排斥下界飛升者。
至少在上古時期,飛升者來到這裡之後,本該擁有正常交流和修行的資格。
只不過如今的飛升規則,已經成了妖族抓捕礦奴的工具。
更深處,鐵器敲擊礦壁的聲音連成一片。
鞭打聲、喝罵聲、車輪聲,從各條礦道不斷傳出。
礦洞深處偶爾還會響起幾聲低吼。
那些聲音不像人,也不像尋常妖獸。
但每當低吼傳出,附近礦奴都會加快動作,就連負責看守的妖兵也會朝礦洞多看幾眼。
虎族妖將停在礦區正門前,取下腰間令牌,按在門前石碑上。
「嗡!「
石碑上的陣紋隨之亮起,陣光沿圍牆向兩側鋪開。
厚重石門向上升起,碎石與塵土不斷落下。
「進去。」
狐妖拉動鎖魂鏈。
鎖鏈上的符紋接連亮起。
眾人脖頸同時傳來勒痛,只能跟著它走進礦場。
江塵跨過石門時,抬頭看了一眼圍牆。
圍牆上共有三層陣紋。
最外層用來示警,中間一層封鎖仙力,最內層則與礦奴身上的身份牌相連。
如果沒有身份牌靠近圍牆十丈之內就會觸動禁制。
這陣法的確嚴密,但陣紋卻並非渾然一體。
在江塵的感知中,東北角有著一道破綻,
雖然被人有意用陣法遮掩,但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對此江塵也沒有去細想,只是當是布陣人為了圖省事。
畢竟那處破綻極其的隱秘,又被一層陣法所掩蓋,一般人更是無法發現。
江塵能發現也是因為有天眼的幫助。
隨著不斷深入,江塵將便將入口、哨塔、陣紋缺口以及守衛換崗路線全部記了下來。
雖然此時已經入夜,但是礦區沒有停工。
十餘座礦洞前全都燃著火盆。
一輛輛礦車從山腹推出,車上堆滿帶有黑紋的礦石。
礦奴把礦石送到空地,由專門的妖兵稱重登記。
有人份額不足,當場就被拖到木樁前,隨著鞭子落下,慘叫很快傳遍礦場。
周圍礦奴卻不敢抬頭,只是低著頭,加快手裡的動作。
而礦場中央立著三座石台。
左側石台檢查修為,中間石台檢驗肉身。
而右側石台的上則堆著大量法器、儲物袋與儲物戒。
其中甚至還有幾件靈光未散的仙器。
虎族妖將把眾人帶到石台前,抬手敲響銅鑼。
「鐺!」
鑼聲傳開。
緊接著,一名羊首老妖從後方木樓中走出。
它身穿灰袍,腰間掛著十幾塊身份牌,手中還拿著一本獸皮冊。
「這些都是這一批飛升上來的?」
羊妖先看了看虎族妖將,又掃過被鎖鏈拴住的眾人。
「沒錯。」虎族妖將點頭,「但是這批人不懂規矩,還敢反抗。」
羊妖翻開獸皮冊,視線落在陸天衡胸前的傷口上。
「能讓你親自動手,看來還有幾根硬骨頭。」
陸天衡當然聽得出譏諷。
不過經過路上那些事,他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忍。
羊妖走到第一名青岳界散修面前,取出一塊白色玉片,貼在對方額頭。
玉片亮起三道光帶。
「靈仙初期。」
「根基虛浮。」
「骨齡兩千七百年。」
羊妖沒有抬眼,只是提筆記錄。
「送去第五礦洞。」
「每日挖礦三百斤。」
那名散修嘴唇發抖,卻不敢反駁。
另外兩名散修也被帶上石台。
三人的結果相差不大。
全都被分到第五礦洞,每日要交三百斤黑紋礦石。
戰甲武者走上石台時,中間的肉身檢驗柱接連亮起七道紅線。
羊妖放下獸皮冊,圍著他看了一圈,還伸手按了按他的肩骨。
「靈仙初期,煉體入道。」
「這筋骨不錯,能扛礦煞,送去第九礦洞,每日八百斤。」
戰甲武者沒有急著下台,反而開口問道:「如果挖夠八百斤呢?」
「那就有飯吃,同時還能有兩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而且,每多出一百斤,記一枚礦功。」
「十枚礦功,可以換一塊下品仙石。」
羊妖冷笑一聲,瞳孔中一字型眼神靜靜看著,抬手指向遠處木棚。
「礦功能不能換兵器?」戰甲武者眼眸微動,繼續問道。
羊妖看了看他腰間的空鞘,呵呵一笑:「你說呢?」
聽到這回答,並沒有人覺得意外。
畢竟所有收繳上來的兵器,全都掌握在妖族手中。
礦功能換取吃食、仙石、療傷丹藥已是極限,想要換回殺伐兵器,無異於痴人說夢。
戰甲武者眼底光芒稍稍黯淡,卻並未徹底死心,默默退到一旁等候。
江塵看了他一眼。
此人看似只是詢問待遇,實際上卻問出了礦場的獎懲規則。
能在這種處境下保持冷靜,確實不簡單。
灰袍老者隨後上台。
玉片貼上額頭,只亮起兩道暗淡光帶。
他的氣息比飛升台時弱了不少。
雖然老者藏得很好,但是江塵依舊看出,他在路上動用了削弱氣血的秘法。
羊妖敲了敲他的肩骨,又查看了一下手掌。
「年紀太大,氣血衰敗,送去第三礦洞篩礦,每日一百斤。」
「多謝大人照顧。」
灰袍老者立即拱手。
「滾吧。」
羊妖根本懶得搭理,揮手讓他下去。
隨後,陸天衡被推上石台。
白色玉片剛貼上額頭,八道光帶便接連亮起。
肉身檢驗柱也升起六道紅線。
看見這個動靜,羊妖翻動冊子的動作驟然停住。
「火系仙根,根基紮實,還有宗門秘法護體。」
羊妖抬眼,多打量了陸天衡片刻。
「這小子自稱下界少主。」虎族妖將站在一旁補了一句,「脾氣還不小。」
羊妖拿起毛筆,在冊子上重重畫下一筆。
「送去第九礦洞,每日一千斤,少一斤,抽一鞭。」
陸天衡不服氣的抬起頭:「同為靈仙初期,為何我的份額比他們都要高?」
「天賦越好,能壓榨出來的價值自然越多,這道理還要我教你?」
羊妖嗤笑一聲,渾濁的豎瞳漠然盯住陸天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