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煞氣好似一條條灰蛇從老礦奴耳鼻口中不斷湧入，僅僅幾個呼吸，皮膚便出現大片灰斑。
只見他雙手掐住脖頸，喉管里擠出破碎的喘息，身體在地面上痛苦翻滾。
幾息之後，老礦奴猛地弓起身子，連續吐出數口黑血。
黑血里混著破碎的臟腑，落地便被灰霧腐蝕乾淨
剩下兩名礦奴看見這一幕，再也顧不上身上的鎖鏈，轉身朝閘門逃去。
但是獨眼獨眼熊妖早有準備，長鞭橫掃而出，分別纏住兩人的腳踝。
「想跑？」
獨眼熊妖早有防備，獰笑一聲。
它手腕一抖，長鞭貼著地面掃出，瞬間纏住兩人的腳踝。
兩名礦奴同時摔倒，身體被長鞭拖向灰霧。
「熊爺饒命！」
「我能挖礦，我還能挖！」
兩人拚命吶喊，手指死死摳住地面凸起的岩石，指甲在岩面上劃出血痕，乞求獨眼獨眼熊妖大發善心。
獨眼獨眼熊妖絲嘴角扯著冷笑，手上的力道沒有半點減弱。
江塵站在原地，身形紋絲未動。
他清楚此刻出手，這三人的性命也救不回來，藏下的底牌卻會先露出來，整座礦場的妖族也會趕來圍殺。
在這個礦場裡，任何一個看似衝動的舉動都會讓局面變得更糟。
他身上還戴著那副腳鐐，血色陣紋仍在運轉，封印著九成以上的修為。
就算強行動手，也不過是把自己從探路礦奴變成棄屍坑裡的一具屍體。
更何況，他還不知道這些妖紋禁制的來源，不清楚這頭獨眼獨眼熊妖背後站著什麼人，更不知道這座礦場真正的掌控者是誰。
衝動是下界時用來破局的。
如今在仙界，在他還沒摸清規則之前，衝動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此刻，兩名礦奴拚命扣住地面，但人族的力量又怎麼能敵過妖族的力量。
更何況還是妖族的中以力量見長的熊妖。
他們的雙手都死死扣著地面上吐出的岩石，僅僅堅持了不到半息就直接脫手。
「卑賤的人族礦奴，能替你熊大爺赴死，你們應該感到榮幸。」
隨著獨眼獨眼熊妖手臂發力，猛地兩人丟進入灰霧深處。
慘叫持續了十餘息，最後戛然而止。
隨著慘叫聲消失在灰霧深處，獨眼獨眼熊妖收回長鞭，鞭梢拖過地面，帶出一串細碎火星。
剩下的礦道里，只留著江塵和獨眼獨眼熊妖。
獨眼熊妖抬腳踢開面前的碎骨，咧開長滿利齒的嘴。
「沿著這條塌陷的裂縫往下走。」獨眼熊妖抬起長鞭，指向前方，「不要停。」
江塵望著那片翻滾的灰霧，眼神時刻警惕。
灰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時而聚成一團，時而順著岩壁向上攀爬。
所過之處，石壁表面不斷剝落。
江塵看在眼裡，已經判斷出其中混著極強的腐蝕煞氣。
按照這種侵蝕速度，靈仙后期修士也很難撐過半炷香。肉身稍弱者，走出百丈便會經脈受損。
但江塵卻沒有回頭。
可識海深處的神龍武魂，卻在此刻發出低沉龍吟。
對其他修士而言，這些力量足以奪命。
對江塵而言，卻是恢復修為的機緣。
他沒有遲疑，抬腳踏入灰霧。
灰霧立刻纏上腳背，沿著小腿向上蔓延。
腳鐐上的血色陣紋同時亮起，原本流轉不息的陣紋，在接觸灰霧後明顯遲滯下來。
「這股煞氣，竟然能夠干擾腳鐐禁制？」
江塵低頭看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他記下變化，繼續向前。
沒過多久，濃重灰霧便遮住了他的身影。
獨眼獨眼熊妖站遠處，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避煞妖符。
妖符以不知名妖獸的皮革製成，符面刻著一頭張口咆哮的凶獸。
沒有這件護身之物，即便是它，也不敢在深層支脈久留。
至於人族礦奴，身上連一件完整衣物都湊不齊，哪裡擋得住深層煞氣。
「走快些。」
獨眼熊妖揮鞭抽在石壁上。
「啪」的一聲，碎石從頭頂落下。
江塵的腳步仍舊沒有加快。
長鞭擦過他身側，鞭梢鑽進灰霧，頓時傳出細密的腐蝕聲。
獨眼熊妖盯著前方的身影，始終停在百步之外，只要發現稍有不對，它便會立刻撤退。
這是他負責第七礦洞百餘年總結出來的的經驗，太清楚深層支脈的危險。
每當礦脈出現異常，它都會挑選肉身衰敗的礦奴探路。
那些人走不了多遠，便會跪在地上求饒。
有些被煞氣鑽入經脈，四肢開始潰爛。
有些還能撐住片刻，卻在灰霧靠近時失去意識。
等礦奴倒下，它便在附近留下標記，再通知陣法師重新測定開採範圍。
江塵的肉身確實比普通礦奴強些。
可在獨眼熊妖看來，八等肉身依舊只是八等肉身。
再能扛，也扛不過半炷香。
灰霧不斷鑽入江塵體內。
礦煞沿著毛孔進入血肉，沖向四肢百骸。
江塵肩頭一沉，衣衫很快被腐蝕出大片破口。
皮膚上浮出密集裂痕，血珠剛從傷口滲出，便被灰霧帶走。
他抬手扶住旁邊的石壁，身體微微晃動。
腳下的鎖鏈拖過地面，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就在此時，神龍武魂緩緩張開龍口。
一縷灰霧被無聲牽引，穿過江塵的血肉，匯入丹田。
神龍噬天訣隨之運轉。
狂暴的煞氣被被壓制，其中蘊含的龍脈精氣則被一點點煉化，化作精純仙力。
江塵體內乾涸的經脈，終於恢復了幾分生機。
如今，他的仙力已經恢復四成。
可腳鐐仍然封鎖著九成以上的修為，仙界法則也在壓制他的肉身。
更重要的是，獨眼熊妖還在身後。
江塵暫時不能暴露真正實力。
他故意放慢腳步，每走十幾步，便扶牆喘息片刻。
「還撐得住？」
獨眼獨眼熊妖發現江塵身上的異樣，隔著灰霧問了一句。
江塵沒有回答，只是雙手撐住膝蓋，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才拖著腳鐐繼續向前。
獨眼熊妖看了片刻，收起長鞭。
聽著身後的腳步慢下來。
江塵便知他這副將倒未倒的樣子，騙過了這獨眼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