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絲線似乎感知到了危險，紛紛脫離仙力，轉而鑽向江塵經脈深處。
它們所過之處，剛剛修復的經脈再次出現細小裂痕，連仙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灰須看見江塵手背浮現出幾條暗紅紋路，心中剛升起的一點僥倖，很快又被魂核中的龍形黑印壓了下去。
它現在與江塵性命相連。
江塵若在這裡出事，魂印失控之下，它多半也活不成。
「大人，這些紅線或許與封禁有關。」
灰須不敢繼續旁觀，急聲提醒道，「百年前我第一次靠近下方支脈時，曾在封禁邊緣見過類似的痕跡。當時只有頭髮絲那麼細，我以為是礦脈伴生的雜紋，便沒有放在心上。」
江塵抬眼看向它。
魂核內的黑印沒有出現波動，說明灰須這次沒有說謊。
「你先前為何不說？」
灰須被問得低下頭，聲音也弱了許多：「那道痕跡只出現過一次，後來我再去便消失了。小的擔心說出太多無關之事惹您懷疑，也怕您覺得我故意誇大封禁中的危險。」
它仍舊有所保留。
江塵五指收緊，掌心黑色氣流緩緩凝聚。
灰須魂核中的龍形黑印隨之亮起，灼熱感從魂體深處蔓延開來。
「大人饒命，我還想起了一件事！」
灰須趴倒在陣基旁，再也不敢遮掩：「大約四十年前，龍氣第一次提前噴發。那次金光中也夾著一點紅色，只是很快便被封禁吸了回去。自那以後，下面的鎖鏈聲越來越頻繁，龍氣噴發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江塵鬆開五指，目光重新落向裂縫。
暗紅絲線來自封禁深處，並且會隨龍氣一同湧出。
四十年前還會被封禁收回，如今卻已經能夠藏進龍氣，侵入吸收者體內。
這意味著下方的封禁正在衰弱。
江塵體內的暗紅絲線忽然劇烈扭動，其中一根避開神龍武魂的壓制，鑽向識海。
冰冷恨意隨之爆發。
江塵眼前景象一變。
昏暗天地間，一根根粗大鎖鏈貫穿雲層。
鎖鏈中央隱約困著一道龐大黑影，金色血液沿著鱗片滴落，每一滴落下，都會化作翻滾的龍氣。
還沒等他看清黑影全貌，一雙猩紅眸子便從黑暗中睜開。
「滾出去！」
嘶啞怒吼在江塵識海中炸響。
暗紅絲線凝成一根尖刺，直衝他的神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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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不算強大，其中積攢的怨念卻足以讓尋常靈仙失去心智。
江塵眼神冰冷，神識在識海中化作一隻巨掌，將暗紅尖刺握在掌心。
尖刺瘋狂掙扎，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殘缺符文。
江塵看不懂那些符文，卻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波動。
那波動與石室外的封魂陣十分相似。
「這些怨毒力量並非自然混入龍氣，它們一直被封禁壓制。如今封禁鬆動，才會隨龍氣泄露出來。」
江塵心念轉動，神龍武魂張口一吸，將散落在經脈中的暗紅絲線全部扯入丹田。
灰須看著江塵手背上的紅紋逐漸消退，眼中的驚懼更濃。
在它的認知中，一旦怨念侵入識海，最好的結果也是神魂受損。
江塵只用了十餘息，便將所有異常壓了下去。
這個人族身上的秘密，比它猜測的還要驚人。
江塵沒有煉化那些紅線，而是以仙力將其封在神龍武魂下方。
怨毒與龍氣結合得太深，強行吞噬只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失去暗紅絲線後，匯入石室的龍氣重新恢復平穩。
江塵卻停止運轉功法。
他丹田中的仙力已經恢復到八成，靈仙中期的屏障近在眼前。
只要繼續吸收龍氣，今日便有機會突破。
可封禁深處情況未明，外面還有妖兵看守。
此時突破引發的波動，很可能暴露整條隱藏支脈。
「先將入口封上。」江塵站起身，壓下浮動的氣息，「這裡的龍氣暫時不能再吸收。怨毒泄露得越來越多，繼續強行抽取，只會讓下方封禁崩得更快。」
灰須心中雖有不舍，卻不敢違抗。
它爬到陣基前，抬起前爪，準備將開啟的陣紋重新閉合。
爪子還沒有落下，石室右側的陣基忽然閃過一抹灰光。
灰須動作一僵。
灰光接連閃爍三次，陣基中的幾道紋路自行亮起。
這是它百年前留下的示警陣，只有外層隱藏石牆受到碰觸時才會出現反應。
「大人，有人進入廢道了。」
江塵看向石室入口，神識沿著礦道向外探去。
此處礦煞厚重，神識只能延伸出百餘丈，無法觸及趙山河所在的位置。
陣基上的灰光很快又閃了兩次。
灰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外面那人正在移動遮掩石牆的碎石。對方知道入口的大致位置，絕非誤闖進來。」
江塵眼中冷意掠過。
知道他與趙山河來到西側廢道的人，只有途中遇見的斷耳礦奴。
此刻，廢道外層。
趙山河背靠岩壁，手中緊緊握著礦鎬。
他按照江塵的吩咐，將破開的石牆重新遮掩，又在附近製造出採礦痕跡。
本以為能夠拖到江塵出來，前方礦道中卻傳來了整齊腳步聲。
火把光芒穿透灰霧。
斷耳礦奴彎著腰走在最前面，臉上滿是討好。
青疤狼妖跟在他身後，十餘名妖兵封住了廢道出口。
趙山河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斷耳礦奴看見他後，連忙指向身後的岩壁：「狼統領，我親眼看見江塵跟著趙山河進了這裡。兩個人鬼鬼祟祟，還故意搬來碎石遮住後面的路。他們肯定發現了金紋礦，想背著礦場私吞！」
青疤狼妖沒有急著回應。
它蹲下身，抓起地上一塊剛被翻動過的碎石，鼻翼微微抽動。
石頭表面沾著新鮮血跡，氣味正屬於江塵。
「看來熊厲死前，確實帶那個人族發現了不少東西。」
青疤狼妖丟掉碎石，獨眼中閃過貪婪，「趙山河，你若現在讓開，我可以當作此事與你無關。若還想替他遮掩，私藏金紋礦的罪名，足夠讓你受一百懲靈鞭。」
趙山河握著礦鎬的手已經滲出汗水。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些妖兵，更清楚身後藏著什麼。
江塵進去這麼久沒有出來，必然還在礦道深處。
一旦青疤狼妖找到入口，兩個人都活不了。
斷耳礦奴見趙山河沒有讓路，眼中浮現出報復的快意：「統領，這老東西與江塵早就串通好了。他之前還主動替江塵分擔份額，肯定知道私藏礦石的地方。先打斷他的手腳，他自然會說實話。」
青疤狼妖緩緩抽出腰間長刀，刀鋒抵在趙山河肩頭。
「我的耐心有限。三息之後，你若還擋在這裡，我便讓妖兵從你的屍身上踏過去。」
趙山河看著逼近的妖兵，忽然將礦鎬橫在胸前。
「砸開石牆，一個都別放走！」
青疤狼妖眼神一寒，手中長刀驟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