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敖獄突然大笑起來，龍形殘魂在龍骨上方盤旋，九條鎖鏈被扯得撞向石壁。
「本座乃上古天龍一族，敖獄！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對天庭忠心耿耿！」
龍形殘魂重新落到龍首上方。
江塵沒有接話。
這番話聽著沒問題，卻只是一面之詞。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話真假難辨。
天庭早已崩毀，當年的真相無從查證，但這柄黑刀插進它胸口，是事實。
九條鎖鏈鎮壓龍骨，也是事實。
至於敖獄口中的忠心，誰能證明？
江塵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眼下最穩妥的做法，是先穩住它，摸清龍族分裂的底細，再決定要不要幫它。
而且，敖獄從一開始就在試探他的來歷。
天龍淵，萬龍派。
這兩個勢力必然與這裡有關。
「我只看事實。」
江塵抬起弒仙槍，槍鋒指向黑刀。
槍鋒距離刀身還有數尺，黑刀上的暗紅氣息便翻湧起來，順著裂紋鑽入龍骨。
「你被鎮壓在這裡，屍骨逸散的龍氣覆蓋了整座礦脈。黑刀中的怨毒還在侵蝕封禁，甚至影響所有吸收龍氣的生靈。」
江塵停了一下，觀察敖獄的反應。
「誰知道你現在是何種情況？」
龍形殘魂沒有撲來。
看來，它確實有所顧忌。
但它顧忌的是弒仙槍，還是自己身上的龍祖氣息？
這件事必須先弄清楚。
「好，好，好！」
敖獄連道三聲好。
它抬起龍首，殘魂隨之繃緊，盯著江塵手中的弒仙槍。
「好一個只看事實！」
江塵握槍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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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誰先急，誰就會露出破綻。
敖獄活過的歲月不知有多久，哪怕只剩一道殘魂，也不是幾句話就能套出底細的存在。
它說自己不願同族相殘。
可若真是如此，那把黑刀為什麼會插在它胸口？
鎮壓它的人又為什麼要留下石碑？
敖獄凝視著江塵道：「你實力不錯，心智也夠冷靜。但你可知，鎮壓本座的，乃天庭龍族戰將。」
江塵沒有打斷。
終於說到關鍵之處了。
敖獄願意繼續解釋，就說明它還不想翻臉。
只要它有所求，事情就有談下去的餘地。
「當年天庭崩毀，有人為求生路，背棄了種族，甚至自甘墮落，只為苟活！」
敖獄的聲音撞在礦洞石壁上。
九條鎖鏈隨之繃緊。
江塵腳下傳來震動，幾塊碎石從洞頂落下，砸在龍骨旁。
他看了一眼石碑。
萬龍叛逆，永鎮九幽。
如果敖獄沒有說謊，那麼石碑上的「萬龍叛逆」，未必是在說敖獄。
也可能是鎮壓它的人，故意將叛逆之名扣在它頭上。
可這仍舊只是猜測。
他不能因為敖獄幾句話，就把石碑上的內容全部推翻。
「他們分裂了龍族，將忠誠於天庭的龍族，趕盡殺絕！」
敖獄的龍爪扣在龍骨上，殘魂邊緣不斷散開，又重新聚攏。
「本座不願同族相殘，選擇遠離紛爭。可那些畜生還是不肯放過本座，鎮壓本座於此。」
敖獄語氣激動，龍形殘魂劇烈波動，整個礦洞都在震顫。
黑刀也在震動。
暗紅氣息從刀身裂紋中湧出，鑽進龍骨，又被九條鎖鏈上的符文壓了回去。
江塵盯著這一幕，沒有貿然靠近。
敖獄說到龍族分裂時，黑刀便有了反應。
是黑刀在侵蝕殘魂，還是敖獄的情緒影響了封禁？
若是前者，敖獄未必還能保持清醒。
若是後者，它現在便有掙脫鎮壓的可能。
不管是哪一種，拔刀都不是好選擇。
至少現在不能拔。
江塵重新看向敖獄：「你說這些，想讓我做什麼？」
敖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它低頭看向江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因為你身上有龍祖氣息。」
江塵心中一動。
龍祖氣息？
他從未聽過這個說法。
但看敖獄的反應，這四個字的分量，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能讓一道被封禁無數年的天龍殘魂如此激動，甚至不惜消耗魂力也要確認，這「龍祖氣息「絕不簡單。
江塵心念電轉。
他身上唯一與龍族有關的，便是神龍武魂和神龍噬天訣。
難道這所謂的龍祖氣息，和神龍武魂有關？
可他不能直接問。
眼下這種局面，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敖獄既然認定他身上有龍祖氣息，那就讓它繼續說下去。
說得越多，暴露得也就越多。
在確定敖獄的目的前，透露得越少越好。
「所以呢？「江塵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看了敖獄一眼。
僅僅三個字，不承認，不否認，也不追問。
敖獄盯著江塵看了數息，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敖獄抬起龍首：「我這道殘魂可以消散，也可以永遠留在這裡。只要你讓我確認一件事。」
「這麼說來，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要求他拔出黑刀，也沒有要求他斬斷鎖鏈。
它真正想確認的東西，是那與龍祖有關？」
江塵目光直視的敖獄，心中暗動。
可它要怎麼確認？
是要接觸他的神魂？
讓一道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龍族殘魂進入他的神魂，等於把主動權交給對方。
它若趁機進入識海，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還是檢查他的血脈？
還是讓他交出某件東西？
無論哪一種，江塵覺得都不能直接答應。
這種話聽起來簡單，裡面卻藏著太多可能。
而且，敖獄一直沒有說明確認的方法。
敖獄盯著江塵，見他沒有答應，也沒有催促。
可江塵的神色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動。
「有意思。「
敖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明明不知道龍祖是什麼，卻偏偏要裝作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江塵心中微凜。
這老龍，活了無數歲月，眼光果然毒辣。
但他面上依舊沒有變化，只是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前輩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敖獄沒有立刻回答，圍著龍骨轉了半圈，暗金色魂火不斷閃動：「龍祖，是我龍族傳說中的至高存在。「
「親手開創神龍噬天訣，曾以此法吞噬萬道，演化龍族大道根基。「
「龍祖之後，龍族再無人有如此純粹的龍祖氣息。「
敖獄說到這裡，暗金色火焰眼眸死死盯著江塵。
「可你身上，偏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