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整個就一大蒸籠。
那太陽能把人活活熱死。
林凡把一台拼夕夕二十包郵的小破風扇,往玻璃櫃檯上一擱,啪地一下按到了最大檔。
扇葉開始咔咔的轉動起來,可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空調壞了一個禮拜了。
前兩天叫師傅來看過,開口一千二,說是壓縮機燒了。
林凡當時就掏出手機看了眼餘額……十五萬三千……呵。
他盯著那串數字,心裡琢磨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
再給師傅遞了根煙,有些皮笑肉不笑說道:「師傅您慢走哈,我還能再扛扛。」
不是掏不起,主要是這破地方,真他媽不值。
這間三十來平的典當行,是他大伯扔給他的遺產。
半年前他辭了那份餓不死也撐不著的銷售工作,跑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幹了半年,他算是悟了。
都說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可他呢,這半年收的全是些二手手機、舊平板,還有大媽戴了幾十年的金鍊子。
倒騰一圈,賺個幾百塊差價,也就夠交個水電。
林凡往那把快散架的木頭扶椅里一癱,椅子立馬吱呀一聲作響。
他閉上眼,腦子裡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又彈了出來。
三天前,這玩意兒就跟病毒似的,突然就冒了出來。
這面板除了掛在他腦子裡,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見上面就孤零零的幾行字。
【典當暴擊系統】
【功能一:鑑別特殊物品】
【功能二:特殊物品典當後可觸發暴擊獎勵】
【當前狀態:未檢測到特殊物品】
三天了,屁用沒有。
這期間店裡來了七八個客人,當的東西五花八門,可這破系統,愣是連個屁都沒放過。
「特殊物品……」
林凡小聲罵了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涼白開:「就我這破店,能碰上什麼特……」
叮鈴一聲。
玻璃門上的風鈴,突然就響了起來。
來活兒了。
林凡放下水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一雙米白色的細高跟先探了進來,踩在水泥地上咔噠咔噠作響,聲音特清脆。
順著往上……嘖,黑絲……腿型倒是不錯,繃得緊緊的,沒一絲贅肉。
膝蓋窩那兒,黑絲透出點肉色,有點那意思。
再往上,是條灰色的修身連衣裙,把那腰臀比勒得……有點誇張了。
視線最後落到臉上。
妝挺濃。
脖子上那鏈子,光澤不太對,一眼假。
手上那戒指……假的邊上都泛綠了。
得,全身上下,除了那條裙子和絲襪,沒一件真的。
「歡迎光臨。」
林凡坐著沒動,隨口應了一聲,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女人摘下大墨鏡,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在店裡掃了一圈。
當她看到那台嗡嗡響的小風扇時,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就那麼一丁點兒,林凡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還是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把手裡的包往玻璃檯面上一擱。
「老闆,我想當個東西。你幫我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LV的Neverfull包包,老花款。
林凡把包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嘖,有點輕了。
正品那帆布是有塗層的,而且沉手還有垂墜感。
但這個輕的,跟個塑膠袋似的。
他翻開包蓋,朝裡面掃了眼內襯。
整個線頭都歪了。
再看那五金亮得晃眼,跟地攤貨沒多大區別。
前後也就二十秒。
林凡把包往櫃檯上一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慢悠悠地,他才開口:「兩百。」
女人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多……多少。」
「兩百。」
「我這可是LV。專櫃一萬多呢。」
她一隻手按在包上,聲音都尖了。
林凡看著她,沒說話。
店裡突然安靜的可怕。
也就三秒鐘後,女人的氣焰肉眼可見地,一下就癟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是不是少了點……老闆您再仔細看看唄。」
「不用看了。」
林凡靠回椅背,手指在玻璃櫃檯上敲了兩下:「你這連高仿A貨都算不上,頂天了是個通貨。兩百塊我收了都嫌占地方。覺得虧的話,出門左轉,不送。」
女人的臉刷的一下,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竟然沒發火,又從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一個紅色的絨面首呈盒,啪地打開,推到林凡面前。
裡面是只亮閃閃的手鐲,內壁里刻著卡地亞的字母。
「那你看看這個。」
林凡拿起來,用大拇指在內壁的刻字上蹭了蹭。
刮手。
正品哪能這樣。
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了,直接把手鐲扔回盒子裡。
「一百五。」
女人的手僵在了半空。
包兩百,手鐲一百五。
攏共三百五。
她打車過來就花了四十多,這一趟折騰下來,到手就三百塊。
都不夠她做次頭髮的。
她把首飾盒慢慢拽了回去,兩隻手撐在櫃檯邊上,十根手指不安地絞著。
林凡注意到,她大拇指上的美甲都崩了一小塊,看著有點狼狽。
「急著用錢啊?」
林凡隨口問了句。
女人抬起頭,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缺多少。」
「最少……五千。」
她吐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嗓子都啞了。
林凡掃了眼櫃檯上的假包假手鐲。
三百五跟五千,這他媽差了一整個太平洋。
女人沉默著,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好半天,她忽然又抬起了頭。
眼神變了,那股子侷促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
「哥哥。」
她喊了一聲,身子往前一探,兩條胳膊往櫃檯上一壓,
這個姿勢讓那件修身連衣裙的領口,順著重力往下墜了一截,一道深邃的白色,在那布料邊緣若隱若現,勾得人心痒痒的。
一股子甜而不膩的香水味,直往林凡鼻子裡鑽。
「你給妹妹多加點錢唄。」
她歪著腦袋看林凡,聲音嗲得能擰出水來:「我是真的急著用錢。只要哥哥肯幫忙,妹妹以後肯定……」
「打住。」
林凡沒等她把那勾人的尾音拖完,直接就給掐了。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壓根沒往那片晃眼的白膩上瞟。
「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我給你加錢,我就得虧。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女人被他這話一頂,登時啞了火。
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理,那臉頰的紅,蹭的一下紅到了耳根上。
她觸電似的收回胳膊,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往門外瞟。
外面太陽毒辣,街道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她低下頭,手指死死地捏著連衣裙的側邊,把平整的布料都給攥出了一層褶皺。
就在林凡以為她要拿東西走人的時候。
她卻鬆開了手。
「那個……我還有一樣東西。」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勁兒。
「什麼東西?」
林凡隨口問道。
她沒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皮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這間破舊的當鋪。
「您這裡……是什麼都收嗎。」
林凡挑了下眉頭。
「那得看是什麼。」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