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櫃檯後面,端著那杯十塊錢的茉莉花茶,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粉色短髮,JK制服,馬丁靴,小腿上還貼著兩張略顯廉價的紋身貼。
和昨天那位從頭到腳都透著精心算計、連裙擺上撩的角度都演練過的趙婉兒相比,這位簡直就是個完全沒被社會毒打過的野生動物。
「當什麼?」
林凡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女孩一把抓過剛才砸在檯面上的書包,胡亂地拉開拉鏈,在裡面一通翻找。
隨著她低頭翻包的動作,那件原本就有些透明的白色短袖襯衫,領口徹底失去了防線。
重力拉扯下,領口往下墜出一個驚險的空洞。
從林凡的俯視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件淺藍色內衣的蕾絲邊緣,以及被布料緊緊包裹著,隨著她翻找動作微微顫動的軟膩。
她自己卻渾然不覺,終於從包底掏出一個銀色的東西,啪地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
「這個!」
她拍完之後,兩隻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揚著,一副快給我報個天價的驕傲表情。
這抱胸的動作,直接將那原本就緊繃的襯衫紐扣撐到了極限,布料在胸前勒出兩道飽滿渾圓的弧度。
林凡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放下茶杯,拿起了那個打火機。
是個銀色的zippo。
磨砂外殼,表面有幾道輕微的劃痕,看得出用過一段時間。
他單手翻開機蓋,拇指在火輪上隨意一撥。
嚓的一聲脆響,火苗躥了出來,火光明亮穩定,防風孔里透著一股子淡淡的煤油味。
合上蓋子,林凡將打火機翻了個面,目光落在底部的刻印上。
字母加數字的常規組合,沒有特殊的標識,也沒有限量版的獨立編號。
這東西他太熟了,就是zippo最基礎的經典銀殼量產款,閉著眼睛去商場專櫃抓,一抓一大把,頂多賣個三四百塊。
他把打火機隨手推回女孩面前。
「一百五。」
女孩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原本抱在胸前的手猛地放了下來,一隻手叉在腰上,身子往前探了半步。
「就一百五?」
她嗓門拔高了八度,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跟我說這是限量款!花了好幾千呢!」
「誰跟你說的?」
「我前男友啊!」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里沒有半點失戀的傷心,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那個渣男,送我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什麼全球限量多少個,我還真信了他的邪!」
林凡靠回椅背,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前男友要麼是被人當豬宰了,要麼就是拿個兩百塊的通貨來糊弄你。這東西滿大街都是,一百五還是看在它成色不錯的份上。」
女孩的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詞。
她低頭盯著櫃檯上那個銀色打火機,表情從震驚慢慢過渡到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我就說嘛……」
她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到了櫃檯旁邊的那張高腳凳上。
凳子有些高,她的腳踩不到地,只能懸在半空中來回晃蕩。
隨著她坐下的動作,那條原本就短得過分的百褶裙瞬間往上縮了一大截。
大腿根部那片白得晃眼的軟肉,被木質凳子的邊緣無情地擠壓著,溢出一圈微微泛紅的勒痕。
「那種男的送的東西能有什麼好貨。」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走光走得有多徹底,兩條白生生的腿晃得更起勁了:「嘴上說得好聽,花錢的時候比誰都摳,得虧本姑娘沒被他占便宜!」
「分了?」
林凡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目光的落點。
「分了分了,早分了。」
她擺了擺手,馬丁靴的鞋跟不經意地磕在櫃檯下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上個月的事,他劈腿被我逮著了,我當場把那杯冰美式潑他臉上了,然後就把他拉黑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像個打贏了架的小孩。
林凡打量了她兩眼。
看著像個不良少女,染著粉毛貼著紋身,結果骨子裡清澈愚蠢得要命。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來把前男友的遺物處理掉?」
「對啊,留著膈應人。」
她伸出白嫩的食指,嫌棄地戳了戳櫃檯上的打火機,把它戳得轉了半個圈:「本來以為能換個幾百塊,晚上請朋友吃頓火鍋呢,結果就值一百五。」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往凳子靠背上一癱。
這一癱,寬鬆的襯衫下擺被扯了上去,露出一小截平坦白皙的腰腹,隱約還能看到肚臍眼。
「行吧行吧,一百五就一百五,總比扔垃圾桶強。」
林凡沒多說什麼,從櫃檯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本收據,拔下筆帽開始填單子。
「叫什麼名字?」
「陳小雨。」
她歪著腦袋湊過來看他寫字,帶著洗髮水香味的髮絲差一點就掃到林凡的手背上。
「下雨的雨。老闆你呢?」
「林凡。」
「林凡……」
她小聲念叨了一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嗯,挺普通的名字。」
「謝謝誇獎。」
「不是罵你啦。」
她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我的意思是,你這人看著挺正派的,不像電視裡演的那種坑蒙拐騙的黑心老闆。」
林凡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眼看她:「你才見我幾分鐘,就知道我是好人了?」
「女人的直覺!」
她拍了拍那傲人的胸脯,引得布料又是一陣緊繃的顫動。
林凡懶得跟她貧嘴,撕下收據遞給她,又從抽屜里點了一百五十塊現金推過去。
「收好。」
陳小雨接過錢,看都沒看一眼就胡亂塞進了書包側面的網兜里。
然後她從高腳凳上蹦了下來,一把將書包甩上肩膀。
「走啦老闆,改天再來找你玩!」
「這是典當行,不是遊樂場。」
林凡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隨口回了一句。
「差不多差不多!」
她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大步往門口走去。
就在她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也許是剛才塞錢的動作太粗魯,書包側面的網兜被撐開了一個口子。
「吧嗒」一聲脆響。
一個東西從網兜里掉了出來,砸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
不是剛才那個銀色的zippo。
陳小雨哎呀了一聲,停下腳步,彎下腰去撿。
她這一彎腰,背部的襯衫瞬間繃緊,勾勒出纖細的背部線條。
而那條百褶裙的後擺,更是以一個危險的角度向上微微上升,幾乎要將那渾圓的臀部輪廓暴露在空氣中。
林凡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了過去。
但他看的不是那片惹火的風景。
而是地上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黃銅色的打火機,個頭比zippo小了一圈,機身呈圓潤的流線型,表面布滿了一層氧化後的暗色斑駁,透著一股子歷經歲月的笨拙感。
就在那銅打火機映入眼帘的瞬間,林凡腦子裡那塊沉寂了一整晚的系統,毫無徵兆地亮了。
【檢測到特殊物品!】
金色的字體在腦海中瘋狂閃爍。
林凡的呼吸微微一滯,但他極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動作掩飾了眼底的波動。
陳小雨已經把那個銅打火機撿了起來,用大拇指隨意地蹭了蹭表面的灰塵。
「差點忘了這破玩意兒還在包里。」
她嘟囔了一句,準備把它重新塞回網兜。
「那個也是你前男友的?」
林凡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陳小雨搖了搖頭,動作沒停。
「不是啊,這個是我前幾天在公園撿的。就扔在垃圾桶旁邊的長椅上,我等了半天也沒人來拿,看它長得奇奇怪怪的,就揣回來了。」
「撿的?」
「嗯吶。」
她把書包拉鏈拉好,轉過頭看著林凡:「怎麼,你也收這種破銅爛鐵?」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木質櫃檯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如果你想當的話,我可以看看。」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切,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小雨歪著腦袋,看了看手裡的銅打火機,又看了看林凡。
她把打火機在手裡拋了兩下,然後緊緊攥在掌心。
「不當。」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
「這東西長得跟老電影裡的道具似的,我還想留著自己把玩幾天呢。反正也不值幾個錢,當了也吃不了一頓火鍋。」
說完,她沖林凡做了個鬼臉,轉身推開了玻璃門。
「拜拜咯老闆!」
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粉色的短髮在門外刺眼的陽光下晃動了兩下,伴隨著百褶裙飛揚的裙角,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林凡坐在櫃檯後面,沒有出聲挽留。
腦海中的面板提示閃爍了兩下,隨後變暗。
【特殊物品已離開檢測範圍,信息記錄中斷。】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撿來的。
公園長椅上。
一個破舊的銅打火機。
系統給出的判定是特殊物品。
但她不賣。
林凡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急。
她自己說了,改天再來找你玩。
那就等她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