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剛在計程車后座上坐穩,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張磊發來的私聊。
張磊是大學時候睡在林凡上鋪的兄弟,也是那四年裡林凡少有覺得算得上兄弟的人。
【這孫子又裝起來了。】
張磊發了條語音,背景音里有敲鍵盤的聲音,估計還在加班。
【上個月剛換了輛首付五萬的二手寶馬,這個月又升了個什麼狗屁主管,尾巴都翹天上去了。還帶家屬?我看他指不定是從哪找個二手科技貨,想來找我們炫耀。】
林凡聽完,笑了笑,按住語音鍵回了一句。
「那你去不去?反正有人買單。」
張磊回得很快:【去啊!幹嘛不去?日料放題呢,人均好幾百。周末我拉你一塊兒過去,咱倆吃窮他。】
「行。」
林凡回完這個字,把手機鎖屏揣進兜里。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飛過去,他腦子裡閃過張磊語音里說的話,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周末的飯局,估計會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
林凡照常九點開門。
今天的京城依舊悶熱得像個大蒸籠,天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雲,看著要下雨,但就是憋著不下。
一上午店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中午林凡點了個外賣,吃完靠在椅子上打盹。
下午兩點半,門口的風鈴響了。
這聲響得有點悶,推門的人力氣不大。
林凡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走進來的是個女人。
第一眼看過去,林凡腦子裡冒出兩個字:體面。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及膝的半身裙,腿上裹著黑色的薄款絲襪,腳下踩著一雙黑色中跟皮鞋。
身材很有料。
職業裝的布料在胸口和臀部被撐出飽滿的弧度,但因為衣服的款式偏保守,這種飽滿並不顯得輕浮,反而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端莊。
頭髮盤在腦後,用一個簡單的黑色發卡固定著,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但第二眼看過去,林凡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很疲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沒有那種清脆的節奏感,有點拖沓。
臉色很白,不是化妝品堆出來的白,是那種熬了幾個大夜之後失去血色的蒼白。
眼眶泛著明顯的紅,眼角還有細密的紅血絲。
她走到櫃檯前,把手裡那個略顯陳舊的手提包放在檯面上。
「老闆,你好。」
聲音有點啞,帶著點鼻音,但咬字非常清晰。
「你好。當東西?」
林凡指了指櫃檯。
「嗯。」
她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動作有些遲緩。
她的手指修長,但指尖在微微發抖。
林凡沒催她。
她從包的夾層里拿出一個深紅色的絨布袋,解開抽繩,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裡,然後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是一塊懷表。
黃銅外殼,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劃痕,邊緣的金屬已經氧化發暗。
表蓋上雕著繁複的花紋,中間有一塊小小的磨損,像是經常被人用拇指摩挲留下的痕跡。
林凡把懷表拿起來。
分量不輕。
按下頂部的按鈕,表蓋彈開。
白色的琺瑯錶盤,羅馬數字刻度,藍鋼指針。
秒針還在有節奏地跳動,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瑞士機芯,民國時期的老物件了。」
林凡在腦子裡過了過這東西的底細。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腦子裡的面板亮了,系統聲音同時響起。
【檢測到特殊物品!】
【物品:民國時期定製款瑞士機芯懷表】
【建議:典當】
林凡合上表蓋,把懷表放在櫃檯上。
「東西不錯。你想當多少?」
女人看著那塊懷表,眼裡的光閃了閃,又暗了下去。
「我去了前面兩家店。」
她沒有直接報價,而是說了這麼一句。
「他們一家給三千,一家給四千五。說這東西雖然是老物件,但現在沒人玩懷表了,不好出手。」
林凡點點頭。
那兩家店的老闆沒說錯。
這東西有收藏價值,但受眾太窄,壓在手裡很容易變成死帳。四千五算是個中規中矩的回收價。
「那你覺得,我這裡能給你多少?」
林凡看著她。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布料隨著呼吸起伏了一下。
「我需要三萬塊錢。」
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凡的眼睛。
「我媽在醫院,明天就要做手術,手術費還差三萬。這塊表是我爸留下的唯一遺物,如果不是逼到絕路,我不會拿出來當。」
她的聲音很穩,沒有哭腔,也沒有刻意賣慘。
但那雙泛紅的眼睛和微微發抖的肩膀,比任何眼淚都更有說服力。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櫃檯邊緣敲了兩下。
三萬。
這塊表就算遇到懂行的買家,頂天了也就賣個一萬出頭。
他是個商人,系統雖然提示了特殊物品,但他不知道暴擊獎勵會是什麼。
「三萬我給不了。」
林凡開口了,語氣平靜。
女人的肩膀明顯垮了一下,眼底最後一點光似乎也要熄滅了。
「這塊表本身值不了那麼多。」
林凡繼續說道:「我最多只能給你一萬。這已經是我能出的極限了,再多我就得賠本。」
一萬。
比前面兩家店高了一倍多。
但離三萬的手術費還差一萬。
林凡以為她會像之前的客人那樣,開始討價還價,或者軟磨硬泡。
但她沒有。
她只是沉默了大概五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她抿著嘴說道。
「一萬就一萬。謝謝你,老闆。」
她把手提包拉鏈拉好,安靜地站在櫃檯前,等著林凡填單子。
沒有抱怨,沒有撒嬌,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被生活碾壓過後的無奈和妥協。
林凡拿著筆,在收據本上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連崩潰都保持著體面的女人。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職業裝,化著淡妝,本該是在寫字樓里光鮮亮麗的白領之類。
現在卻為了幾萬塊錢的手術費,把父親的遺物賣了一萬塊。
林凡嘆了口氣。
他把填了一半的收據撕掉,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女人愣了一下,以為他反悔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闆,你……」
「一萬五。」
林凡重新拿出一張空白收據,低頭寫字。
「這表我看著順眼。一萬五,多一分我也拿不出來了。」
女人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看著林凡低頭寫字的側臉,眼眶裡的紅血絲瞬間蔓延,一層水汽迅速覆蓋了眼球。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把那聲快要溢出喉嚨的哽咽咽了回去。
「謝謝……」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行了,別謝了。叫什麼名字?」
「沈清音。三點水的沈,清澈的清,音樂的音。」
「職業?」
「高中語文老師。」
林凡點點頭,把單子填好,撕下來遞給她。
掃碼,轉帳。
一萬五到帳的提示音響起。
沈清音拿著手機,對著林凡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闆,這份情我記下了。等我緩過來,我一定把表贖回去。」
「隨時歡迎。不過我這兒規矩一樣,贖回加兩成手續費。」
「應該的。」
沈清音把收據貼身放好,轉身走出了典當行。
高跟鞋的聲音比來的時候稍微輕快了一點。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拿起櫃檯上的懷表,放進保險柜。
在腦子裡默認了下確認入庫。
面板跳了出來。
【典當成功!】
【觸發暴擊!】
林凡端起茶杯準備喝水,等著看這次是多少萬的現金。
然而,面板上跳出的下一行字,讓他把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嗆出來。
【暴擊獎勵:滿級擒拿術(已自動融合)】
「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