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門關上的聲音在老舊的樓道里震出一聲悶響。
門裡門外，光線被徹底切斷。
玄關沒有開燈。
林凡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嗅覺和觸覺先一步接管了身體。
趙婉兒揪著他領口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借著關門的力道，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著日料店裡淡淡的清酒氣，在狹窄的玄關里轟地一下散開。
「林老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他的下巴，帶出來的氣流掃過他的喉結。
「你今天在商場裡，好氣人。」
她一邊說，嘴唇一邊在他下巴的輪廓上蹭著，像是懲罰，又像是某種迫不及待的索取。
林凡沒說話。
黑暗中，他聽見了一聲細微的摩擦。
是她用一隻腳的腳尖，踩著另一隻腳的腳後跟，把那雙紅色的高跟鞋蹭了下來。
鞋子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兩聲沉悶的噠噠聲。
沒了高跟鞋的支撐，她的身高矮了一截，原本貼著下巴的嘴唇滑到了他的脖頸處。
林凡吐了口氣。
他懶得在玄關這種地方罰站。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抄過她的腿彎，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趙婉兒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客廳在哪？」
林凡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很穩，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前……前面，左轉。」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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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憑著感覺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個拐角。
客廳比玄關亮一點。
窗簾沒有拉嚴實，外面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道窄窄的縫隙，剛好打在中間那張老舊的布藝沙發上。
他走過去，把人扔在沙發上。
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抗議。
趙婉兒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還沒來得及坐起身，林凡已經壓了下來。
那條黑色的收腰連衣裙，在商場裡看著挺端莊的，現在卻成了最大的阻礙。
林凡的手摸到了她背後的拉鏈。
金屬鋸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被無限放大。
拉鏈一滑到底。
布料失去支撐，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滑落，堆疊在腰間。
趙婉兒咬著嘴唇，雙手攀上他的後背。
月光照在沙發邊緣。
一隻穿著黑色絲襪的腳從沙發邊緣垂下來，懸在半空。
老舊的布藝沙發開始有節奏地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這聲音起初還算克制，後來漸漸變得密集，和客廳里急促到無法連貫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趙婉兒的指甲死死扣進林凡後背的肌肉里。
她想出聲，又怕吵到隔壁的鄰居，只能把聲音全堵在嗓子眼裡，化成一陣陣變了調的悶哼。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沙發終於停止了搖晃。
客廳里只剩下粗重的嘆息聲。
趙婉兒像一灘水一樣癱在沙發上，頭髮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臉頰和脖子上。
她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林凡坐在沙發邊緣，伸手摸過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但沒點。
他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她一眼。
「有水嗎？」
趙婉兒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裡面有礦泉水。」
林凡站起身，走過去拿了兩瓶水，擰開一瓶遞給她。
她接過來灌了小半瓶，干啞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一點。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廳里格外刺眼。
林凡就站在茶几旁邊，視線自然地落了下去。
是薇信消息。
鎖屏界面上顯示著一條新內容。
備註名：【2號】。
內容：【睡了嗎寶寶？我剛喝完酒到家，好想你。】
林凡看著那行字，挑了下眉。
趙婉兒也看到了。
她的臉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僵了一瞬，甚至連拿水瓶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飛快地伸手把手機抓過來，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茶几上。
動作大得有些掩耳盜鈴。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鐘。
「男朋友？」
林凡擰開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幾號。
他沒生氣，也沒質問。
這種事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不算什麼新鮮戲碼，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成什麼純情烈女。
趙婉兒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林凡的臉色。
發現他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後，她鬆了口氣，身子往前湊了湊，靠在他的腿上。
「不是男朋友。」
她伸手去勾林凡的手指，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嬌嗔的調子。
「就是一個備胎而已，平時煩得很，你別管他。」
備胎。
林凡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把手抽回來，任由她勾著。
「行啊，這也不歸我管。」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一點半。
林凡站了起來，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開始撿地上散落的衣服。
趙婉兒愣了一下。
「你要走了？」
「嗯。」
林凡套上深藍色的polo衫，把扣子系好。
「明天還得早起開店呢。」
「可是都這麼晚了……」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黑色的絲襪已經破了一個洞，掛在膝蓋上，顯得有些狼狽。
「留下來陪我不好嗎？」
「不了。」
林凡穿好鞋，走到門口。
「你早點睡，有空再聯繫。」
說完，他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絕情。
趙婉兒坐在沙發上，看著重新陷入黑暗的玄關，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以為今晚過後，自己至少能在他心裡占個特殊的位置。
結果人家提上褲子就走，連句甜言蜜語都懶得敷衍。
她咬了咬牙，抓起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一亮，又是那個【2號】發來的消息。
【怎麼不理我？是不是睡著了？】
趙婉兒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她直接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倒頭把自己埋進了靠墊里。
……
林凡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他站在路燈下，把剛才沒點的那根事後煙點上了。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不是趙婉兒。
是大學舍友群里的一條消息。
發消息的人是周浩。
大半夜的，這小子估計是喝多了，在群里連發了三條語音。
林凡隨手點開了一條，轉換成文字。
【兄弟們！下周末我升職請客！地方我訂好了，都必須來啊！】
周浩是他的大學室友，平日裡以愛風頭為樂。
林凡和他關係說不上壞，也算不上好。
出了校園之後，見面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他看著周浩發在群里的消息，剛要拒絕，轉念想了想。
在群里回了一個字。
【哦。】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向路邊的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