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看點電影，多讀點書。」
林凡把陳小雨緊緊抱在自己右臂上的手扒拉下來，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坐下。
「我就是個開當鋪的，以前在外面賣過保險，沒當過兵，也沒去過什麼少林寺。」
陳小雨顯然不信。
她雙手撐在玻璃櫃檯上，上半身使勁往前探，那件緊身吊帶背心被擠壓得變了形。
「你騙鬼呢！賣保險能十秒鐘放倒三個混混？你剛才折王強手指那一下，簡直帥炸了！」
她眼裡閃著光，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好奇寶寶。
「那叫正當防衛。」
林凡端起桌上那杯檸檬茶喝了一口：「行了，熱鬧看完了，該幹嘛幹嘛去。我這兒還要做生意。」
陳小雨撇了撇嘴，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這才不情不願地抓起書包。
「那我下午再來找你！」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沖林凡做了個鬼臉，推門跑了。
店裡重新清靜下來。
林凡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機。
屏幕上掛著一條未讀的薇信消息。
是蘇念發來的。
【林老闆，我在找兼職補學費。你那裡周末需不需要人幫忙看店？我什麼活都能幹的。】
語氣規規矩矩，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林凡想了想，周末他確實要去赴那個大學舍友的飯局，店裡缺個人看著。
【行。周末來，時薪三十。】
【謝謝林老闆！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蘇念秒回，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高興勁兒。
林凡鎖了手機，閉上眼睛養神。
……
下午三點。
外頭的太陽依舊毒辣。
陳小雨果然又來了。
這次她沒空著手，手裡拎著個精緻的紙盒。
「噹噹噹噹！」
她把紙盒放在櫃檯上，獻寶似的打開。
裡面是幾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我媽親手做的，她手藝可好了，你嘗嘗。」
林凡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確實不錯。」
他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你媽。」
「謝什麼，你今天幫我把王強那個狗皮膏藥打發了，要不是我攬著，我媽高低得給你送面錦旗。」
陳小雨雙手托著腮，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凡看。
「哎，老闆，你長得其實挺帥的。你有女朋友嗎？」
她這話問得直白，一點彎子都沒繞。
林凡瞥了她一眼，咽下嘴裡的糕點。
「小屁孩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我十九了！哪裡小了！」
陳小雨挺了挺胸脯，試圖證明自己的實力。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
林凡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抬起頭。
推門進來的女人，讓店裡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是沈清音。
她今天依然穿著職業裝，但和上次那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狀態完全不同。
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雪紡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小段修長白皙的脖頸。
下面是一條黑色的包臀半身裙，將那豐腴成熟的腰臀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腿上穿著一雙極薄的肉色絲襪，腳下踩著一雙裸色的細跟單鞋。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狀態。
上次來的時候，她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今天，她化了淡妝，臉頰上透著健康的紅潤，眼角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推門走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某種高級洗髮水的清香。
「林老闆。」
沈清音走到櫃檯前，嘴角帶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她笑起來的時候，右邊臉頰上有一個很淺的酒窩，沖淡了職業裝帶來的那種嚴肅感。
坐在旁邊高腳凳上的陳小雨，停止了晃腿的動作。
她上下打量了沈清音兩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緊身吊帶和熱褲。
一種屬於年輕女孩微妙的領地意識瞬間冒了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往林凡那邊靠了靠。
林凡沒注意到陳小雨的小動作。
他看著沈清音，站起身。
「沈老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今天下午沒課，剛從醫院過來，順路來看看你。」
沈清音的聲音很柔和，像春風拂過水麵。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壓在心裡這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那挺好，恭喜了。」林凡笑了笑。
「這都要多虧了你。」
沈清音看著林凡的眼睛，語氣非常認真。
「如果不是你那天願意多給我加五千塊錢，手術費根本湊不齊。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她頓了頓，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兩張印著精美圖案的紙片，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林老闆，這周四晚上你有空嗎？」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
是兩張電影票。
「學校工會發的福利票，是一部口碑很好的老電影重映。」
沈清音的視線微微低垂，沒有直視林凡，白皙的耳根處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紅。
「我一個人去也挺無聊的。不知道林老闆願不願意賞臉……就當是我對你的感謝了。」
林凡看著櫃檯上的兩張電影票，挑了下眉。
這藉口找得挺別致。
端莊的女教師，用工會發的票來邀請一個單身男人看電影，既保全了體面，又把距離拉近了一大步。
還沒等林凡開口，旁邊的高腳凳上突然傳來一聲嘀咕。
「請客道謝哪有請看電影的啊……」
陳小雨雙手托著腮，眼睛盯著天花板，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櫃檯前的兩個人聽見。
「這不明擺著是約會嘛。」
店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秒。
沈清音那原本只有耳根微紅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她平時在學校里管教學生，哪遇到過這種直來直去的拆台。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
她有些侷促地想要解釋。
「行。」
林凡直接打斷了她的窘迫。
他伸手拿起櫃檯上的兩張電影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和場次，然後揣進兜里。
「周四晚上我有空。到時候電影院門口見。」
他答應得很乾脆，沒有半點扭捏。
沈清音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尷尬褪去，那個淺淺的酒窩再次浮現出來。
「好，那周四見。我就不打擾你做生意了。」
她沖林凡微微頷首，又禮貌地對著旁邊氣鼓鼓的陳小雨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典當行。
高跟鞋踩在地上，節奏輕快。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陳小雨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老闆。」
她轉過頭，看著林凡，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這女的是誰啊？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
「人家是正經的高中語文老師。」
林凡坐回椅子上：「別瞎說。」
「老師怎麼了，老師就不能是狐狸精了？」
陳小雨撇了撇嘴，從凳子上跳下來，雙手叉著腰，故意挺直了腰板，把那件小吊帶繃得更緊了。
「老闆，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成熟的？我跟你說，那種女人心眼多著呢，哪有我這種知根知底的靠譜！」
林凡看著她那副不服氣的樣子，沒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
陳小雨捂著額頭。
「你知根知底？你除了會招惹街溜子還會幹嘛？」
林凡揮了揮手趕人：「趕緊回家，別在這兒礙眼。」
「你懂什麼，本姑娘這叫青春無敵！」
陳小雨揉著腦門，氣鼓鼓地抓起書包：「哼，走就走，明天我還來！」
風鈴一陣亂響，精神小妹跑沒影了。
……
晚上十一點。
林凡拉下捲簾門，回到隔間洗了個澡。
他光著膀子靠在床頭，隨手拿起手機刷了刷。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來一條薇信消息。
是趙婉兒。
這女人昨天發消息林凡沒理，今天憋到大半夜，估計是又忍不住了。
林凡點開聊天框。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顯然是剛拍的。背景是她租住那個公寓的暖色地毯。
畫面里沒有露臉，只拍到了大腿中段往下。
她穿了一雙黑色的巴黎世家字母絲襪——就是林凡第一天見她時，拒收的那條。
照片的視角很刁鑽，一條腿微微曲起，另一條腿伸直。
黑色的面料在膝蓋彎曲的地方被撐到極致，透出大片的肉色。
而在大腿根部的邊緣處，絲襪緊緊勒進軟肉里，形成了一道充滿張力的凹陷。
旁邊還入鏡了一隻手，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正輕輕勾著絲襪的邊緣。
隔了五秒鐘，文字消息才彈出來。
【今天穿了這個，可惜某人說忙，沒眼福咯。】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不甘心的挑釁和赤裸裸的撩撥。
林凡看著那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把圖片放大。
目光在那道被勒出來的軟肉邊緣停留了兩秒。
這女人，確實是個拿捏男人心理的妖精。
他輕笑了一聲，退出圖片，單手敲了四個字發過去。
【早點休息。】
發完，他退回薇信主界面，直接把手機扔到了枕頭邊。
空調壓縮機發出老舊的轟鳴聲，他扯過薄毯蓋在肚子上，很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