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凡照常開門營業。
不到十點，店裡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是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拿著一枚有些變形的舊金戒指。
林凡拿噴槍燒了一下，驗了真偽，放在小秤上稱了克重。
「三克半，按今天的回收價，一千六。」
大媽嘟囔著嫌少，但還是拿了錢走了。
常規交易，系統連個提示音都沒出。
臨近中午的時候，進來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他在櫃檯前磨蹭了半天，從兜里摸出一枚銀圓，輕輕放在玻璃檯面上。
銀圓和玻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老闆，我爺爺留下來的袁大頭，你看能當多少？」
林凡拿起來看了一眼，包漿自然，邊齒規整。
就在這時，腦子裡的面板亮了。
【檢測到特殊物品！】
林凡心裡微微一動。
既然系統認了，那這枚銀圓背後的來歷估計不簡單。
「八百。」
他給出了一個略高於市場通貨的回收價。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轉完帳，年輕人離開後，林凡把銀圓放進保險柜，默念入庫。
【典當成功！】
【觸發暴擊！】
【暴擊獎勵：現金5000元，已到帳！】
看著手機里彈出的到帳簡訊，林凡挑了下眉。
五千塊。
比起之前動輒幾萬的獎勵，這次確實少了點。
不過想想也是，一枚普通的袁大頭，哪怕有點年頭，本身的價值上限就在那裡。
系統能翻個六七倍爆出五千塊，已經算是不錯了。
五千塊，也頂得上普通人累死累活干一個月的工資了。
聊勝於無。
林凡把手機揣進兜里，點了個蓋飯外賣，舒舒服服地吃了個午飯。
下午兩點多，外面的馬路被烤得發白。
店門被人推開，一股熱浪跟著涌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穿著白襯衫，脖子上掛著藍色工牌的男人。
張磊。
林凡大學睡在下鋪的兄弟，畢業後在隔壁兩條街的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
「熱死爹了。」
張磊一進門就扯著領口扇風，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罐還冒著冷氣的冰可樂。
他把一罐可樂扔給林凡，自己拉過那張高腳凳一屁股坐上去，拉開拉環猛灌了一大口。
「爽！」
張磊打了個嗝，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我趁著午休剛過溜出來的，摸魚過來看看你。」
「你這摸魚摸得夠遠的。」
林凡打開可樂喝了一口，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不少暑氣。
「順便看看。」
張磊把可樂罐擱在櫃檯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主要是跟你說說周末那事兒。你這幾天是不是又沒看咱們那個群？」
林凡點點頭。
他確實懶得看那個平時沒人說話、一說話就是拼多多砍一刀的大學舍友群。
「我就知道。」
張磊掏出手機，劃開屏幕，調出幾張截圖遞到林凡面前。
「你看看這孫子，最近裝逼裝出幻覺了。」
林凡瞥了一眼屏幕。
截圖全是周浩的朋友圈和群聊記錄。
第一張是個方向盤，寶馬的藍天白雲標故意放在正中間，配文：【新座駕，以後通勤不用擠地鐵了。】
「上個月剛買的二手3系，首付五萬，貸款分了三十六期。」
張磊在旁邊冷笑：「天天在群里發他那個破方向盤，恨不得把車標貼腦門上。」
林凡劃到第二張。
是一張在西餐廳拍的照片。
照片的視角是從周浩這邊拍過去的。
對面坐著個女人。
但這張照片拍得極其克制。
畫面里只有女人肩膀以下的部分，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淺色碎花雪紡衫。
桌面上放著一隻手，手指纖細，但沒做美甲，也沒戴任何首飾。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餐桌，沒有任何親密的肢體接觸，連個曖昧的氛圍都感覺不到。
配文：【和寶寶的周末晚餐。】
「你看看這照片。」
張磊指著屏幕，一臉的不屑：「連個正臉都不敢露，兩人坐得隔了八丈遠，中間能塞下一頭牛。這算哪門子女朋友？」
林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這照片拍的，不知道的以為在相親，而且還是相親失敗了。」
林凡把手機推還給張磊：「兩人中間隔著條銀河，估計連手都沒牽上。」
「就是啊！」
張磊一拍大腿：「他在群里可是吹上天了，說他女朋友長得賊漂亮，身材賊好，是個什麼時尚博主。王鵬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群消息免打擾了。」
張磊說著，又翻出一張群聊截圖。
「而且這孫子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天天在群里陰陽怪氣。」
林凡看了一眼截圖。
群里，周浩發了條語音轉換的文字：【哎，張磊，聽說林凡現在開了個當鋪？喲，那可是朝奉啊，大老闆了。周末聚餐他來不來啊？別到時候店裡生意太忙，幾百萬的單子走不開。】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劣質的優越感。
「他這明擺著是沖你來的。」
張磊皺著眉頭：「大學那會兒他就嫉妒你比他受女生歡迎，現在自己覺得混出點人模狗樣了，買了個二手車，又升了個破主管，就想踩著你找存在感。」
張磊看著林凡，有些擔心：「兄弟，周末那飯局，我是真不想一個人去面對這傻逼。但你要是覺得去了膈應，咱就不去，我陪你在這喝可樂。」
林凡聽完，拿起手邊的抹布，把櫃檯上水杯留下的印子擦掉。
生氣？
完全沒有。
當你的卡里快躺著三十多萬存款的時候。
你看著一個為了五萬塊首付沾沾自喜，在群里陰陽怪氣找存在感的人，只會覺得滑稽。
就像一個成年人看著幼兒園裡搶到了一塊彩色糖果就以為擁有了全世界的小孩。
「去啊，幹嘛不去。」
林凡把抹布扔進水池，轉過身看著張磊。
「既然人訂了地方請客，咱倆去吃頓好的有什麼不好？」
張磊愣了一下，仔細端詳著林凡的臉色，確認他真的沒生氣，這才鬆了口氣。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周末咱倆敞開了吃，吃窮這孫子！」
張磊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罐可樂幹完，捏扁了易拉罐扔進垃圾桶。
「我得回去了，主管那個老禿子估計快開完會了。周末我來找你，咱倆一塊兒過去。」
「慢走，不送。」
張磊擺擺手，推門走了。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外被夕陽拉長的樹影。
周末的飯局。
去看看這孫子到底能裝出什麼花樣，就當是看個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