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七點。
林凡提前十分鐘到了電影院門口。
他今天沒穿平時在店裡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而是特意從柜子里翻了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換上,下面配了條深色的休閒褲。
不算多正式,但看著清爽利落,比平時多了幾分正經。
快到七點十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從扶梯方向走了過來。
沈清音剛下晚自習,還沒來得及回家換衣服。
她外面套著一件淺卡其色的薄款針織開衫,裡面搭著一條墨綠色的法式連衣長裙。
裙子的款式非常保守,領口很高,裙擺一直垂到小腿肚。
但面料柔軟且垂墜感極好,隨著她快步走動的動作,布料貼著腿部線條,隱約透出底下那層極薄的肉色絲襪輪廓。
腳下踩著一雙低調的裸色中跟單鞋。
頭髮用一個素色的鯊魚夾溫婉地盤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的金絲眼鏡。
手裡還拎著一個印著某某中學字樣的厚實帆布袋。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知書達理、溫柔嚴厲的高中女教師形象。
「抱歉林老闆,班裡有個學生出了點狀況,我處理完才趕過來,遲到了。」
沈清音走到林凡面前,氣息微喘,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沒事,電影剛開始檢票。」
林凡看了眼她手裡的帆布袋:「剛下課?」
「嗯,晚自習連著上了兩節。」
沈清音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眼底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兩人檢票進場。
工會發的票是部口碑很好的文藝老片,節奏偏慢,放映廳里人不多。
林凡和沈清音坐在靠後的位置。
電影開場後,放映廳陷入黑暗,只有大銀幕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打在兩人的臉上。
起初,沈清音還坐得筆直,雙手抱著那個裝滿教案的帆布袋,看得很認真。
但隨著電影緩慢的節奏推進,加上一整天高強度的教學工作,她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林凡餘光瞥見,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像個上課打瞌睡的小學生。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沈清音的身子慢慢往旁邊傾斜,最後腦袋一歪,輕輕靠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她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黑暗中,一股淡淡類似某種草本洗髮水的清香,順著她的髮絲飄進林凡的鼻腔。
林凡沒動,也沒有出聲叫醒她。
他就這麼挺直了肩膀,任由這位白天在講台上威嚴滿滿的女教師,靠在自己肩上睡了大半場電影。
直到電影片尾曲響起,放映廳的燈光啪地亮起。
沈清音猛地驚醒。
她像是觸電般從林凡肩上彈開,看清周圍的環境後,那張白皙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對不起……我……我居然睡著了。」
她慌亂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侷促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請你看電影,結果我自己睡了大半場,真的太失禮了。」
「沒事,這電影確實催眠。」
林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走吧。」
走出電影院,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初夏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沈清音站在路燈下,看著林凡,眼神里滿是歉意。
「林老闆,本來想看完電影請你吃個宵夜的,但現在太晚了……」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猶豫什麼,過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我家裡有瓶朋友送的紅酒。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上去喝一杯?就當是我對你的一點賠罪和感謝。」
林凡看了眼手機。
他抬起頭,看著沈清音那雙藏在鏡片後,帶著點期盼又帶著點忐忑的眼睛。
「行。」
沈清音住在一個老舊的家屬院,四樓。
推開門,裡面是一套兩居室,布置得非常溫馨。
客廳靠牆的位置打了一整面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文學名著和教輔資料。
「你先坐。」
沈清音把沉甸甸的帆布袋隨手放在沙發邊緣,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林凡腳邊,轉身去了廚房。
林凡換了鞋,走到客廳的布藝沙發上坐下。
沒過多久,沈清音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走了出來。
她在林凡旁邊坐下,倒了兩杯酒,遞給林凡一杯。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很柔和。
「林老闆,這杯我敬你。」
沈清音端起酒杯,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裡,泛起了一絲水光。
「我媽下周就能出院了。那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湊那剩下的手術費。我去了好幾家典當行,別人都把價格壓得很低,只有你願意……」
「我也是做生意的。」
林凡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話。
「那塊表品相確實好,我收下來也並不虧。所以別把我想得太高尚,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意思。
沈清音看著他,愣了一下。
隨後,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下來,嘴角慢慢漾開一抹笑意。
她笑起來的時候,右邊臉頰上有一個很淺的酒窩,瞬間沖淡了那副金絲眼鏡帶來的嚴厲感。
「你這人,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順著接。」
她輕聲說了一句,仰頭把杯子裡的紅酒喝了一大口。
幾杯酒下肚,沈清音的臉頰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似乎覺得有些熱,脫下了外面的針織開衫搭在沙發背上,又抬手摘下那副金絲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
「帶高三真的太累了。」
她單手托著下巴,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茶几:「每天早上六點到班裡,晚上下了晚自習才能走。在學校里,我必須是那個嚴厲的沈老師。在家裡,我必須是能扛起所有事的主心骨。」
她轉過頭,看著林凡。
酒勁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裡被放大了。
沈清音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她沒有抗拒這種眩暈感,而是慢慢地,把頭靠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林凡的身體微微一頓,但他沒有躲開。
「我好久沒有……」
沈清音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這麼放鬆過了。」
過去這半個月,母親重病、四處借錢、在學校強顏歡笑……所有的壓力和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極力壓抑著呼吸,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林凡白襯衫的肩膀位置。
林凡放下酒杯。
他轉過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另一隻手覆上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按進了自己懷裡。
沈清音沒有掙扎。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雙手緊緊地揪住林凡的白襯衫,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壓抑的嗚咽聲終於從喉嚨里漏了出來。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
過了很久。
她的哭聲漸漸平息。
沈清音從林凡懷裡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溫婉和理性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顯得無比脆弱。
她看著林凡近在咫尺的臉。
沒有退縮,也沒有平時那種端莊的矜持。
她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林凡低頭,吻上了那兩片帶著紅酒醇香的嘴唇。
……
客廳里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布藝沙發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下陷聲。
沈清音死死咬著下唇,那副平時在講台上戴著的細框金絲眼鏡,因為剛才的動作重新回到了臉上,但此刻已經歪斜地掛在鼻樑上。
鏡片後的視線變得模糊,讓她的無助感和羞恥感被無限放大。
「林凡……別……教案……」
但身體卻軟得一塌糊塗。
兩人掙扎的動作掃到了放在沙發邊緣的帆布袋。
「啪。」
一本厚厚的高三語文教案從袋子裡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散開幾頁批註著紅字的試卷。
那條端莊的墨綠色連衣長裙並沒有褪下。
只是被高高地推起,凌亂地堆疊了上來。
原本被過膝裙擺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雙腿,此刻正被那層薄薄的肉色絲襪緊緊包裹著,無力地搭在沙發的邊緣。
絲襪的面料在膝蓋彎曲處勒出了一道微紅的痕跡。
這種外表知性、保守到骨子裡的女人,一旦卸下所有的防備。
那種為人師表的羞恥感與本能的迎合交織在一起,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加致命。
她的手指修長而微涼,死死攥著林凡的白襯衫下擺。
每當林凡的力量傳來,她總是試圖把聲音咽回去,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聲壓抑在喉嚨深處、變了調的細碎泣音。
……
夜色漸深。
沙發上的動靜終於平息。
林凡靠在沙發靠背上,胸膛微微起伏。
沈清音像一灘水一樣,蜷縮在他懷裡。
歪斜的金絲眼鏡已經被摘下放在了茶几上,那條墨綠色的長裙依舊皺巴巴地堆在腰間。
她沒有像小女孩那樣急著整理衣服,也沒有問那些俗套的問題。
她只是靜靜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林凡低下頭。
視線落在她埋在自己肩窩裡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呼吸溫熱而綿長。
他沒有動,只是伸手扯過旁邊的一條薄毯,蓋在了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