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沛縣。
劉邦站在沛縣老家的院子裡,身邊是呂雉,旁邊是蕭何、曹參、樊噲三人。
天幕上那個叫飛機的東西正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然後輕輕一震,就這樣離開了地面。
呂雉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攥緊了帕子。
蕭何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
他見過很多世面,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樊噲直接喊出來,「陛下,真的飛起來了,比鳥飛得還高,比鳥飛得還快。」
劉邦輕嘆一聲,念了一句自己前不久剛作的詩。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千年之後的人不需要猛士守四方,他們飛在天上,俯瞰四方。
呂雉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他們當年在沛縣的日子,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糧,穿的是布衣,出門靠走,過河靠船。
兩千年後的人,已經不需要騎馬了。
直接飛起來!
天幕上,鏡頭切到了飛機內部。
一空姐推著餐車在過道里穿行,面帶微笑,聲音輕柔。
劉邦的目光落在那些座椅上,那些人坐在上面,系著安全帶,面前有小桌板,上面放著餐盒、飲料。
他們很自在,像坐在自己家裡一樣。
「兩千年後,竟如此之好。」
蕭何附和地點了點頭。
「他們在天上吃飯,在天上喝水,在天上說話。」
「飛機裡面什麼都有,桌子、椅子、窗戶,還有人伺候著,好不舒適。」
劉邦沉默了片刻。
「朕的皇宮,都沒有這個。」
他從一個小小的亭長做到皇帝,以為他們已經擁有了天下最好的一切。
沒想到還是差點意思。
.......
三國,鄴城。
「飛起來了。」
曹操的目光跟著那架飛機攀升。
從地面到天空,從跑道到雲端。
曹丕看到那個龐然大物離開了地面,越飛越高,高到地面的房子變成了螻蟻。
他想起曹操寫過的話。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千里,父王一輩子都在追那個『千里』。
千年之後的人,無需追千里了。
因為,他們能飛萬里。
曹植想寫一首詩,寫那個飛上天的龐然大物。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衝破雲霄的瞬間。
鏡頭切到了機艙內部,空姐推著餐車在過道里走,微笑著問乘客需要什麼。
曹操的目光落在那位空姐身上,她的身材高挑,姿態優雅。
「不錯。」
曹丕:「?」
什麼不錯?
他轉頭看著父親。
曹操沒有看他,目光還在天幕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不知道在看空姐還是在看飛機。
曹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子桓,孤的軍隊,從鄴城到成都,要走多久?」
曹丕想了想。
「快則十天半個月。」
曹操點了點頭。
「但千年後的飛機,僅需一個時辰。」
天幕上,江然在伴著老乾媽吃著咖哩雞飯。
曹植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是激動。
他以為平樂觀的宴會已經是人間極樂了。
沒想到,千年之後的人,竟然還能在天上吃飯。
那是何等快哉啊!
......
季漢,成都。
劉備站在宮中仰頭看著天幕,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諸葛亮站在他身側,趙雲站在幾步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天幕上。
飛機離開了地面。
劉備的呼吸停了一拍。
飛起來了,那個東西真的飛起來了。
諸葛亮的羽扇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天幕上,腦中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推演。
如果蜀漢也有這樣的東西,從成都到長安,一個時辰,糧草、援軍、兵力,源源不斷,北伐何愁不成?
興復漢室,指日可待。
諸葛亮的羽扇開始輕輕搖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趙雲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也釘在天幕上。
他從河北打到中原,從中原打到荊州,從荊州打到益州。
走過多少路,他已經記不清了。
趙雲只知道這輩子在路上花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得多。
如果能飛,如果也能像那個東西一樣飛,從成都到長安,一個時辰。
「若有此物,主公何愁不能興復漢室?」
......
南宋,郾城,岳家軍大營。
岳飛站在帥帳前,仰頭看著天幕。
連日來與金兵交戰,岳家軍節節勝利。
先後取得幾次大捷。
岳飛以為他能直搗黃龍,迎回二聖。
但朝廷的金牌已經到了,讓自己班師回朝,他很不甘心。
天幕上,一架銀白色的飛機在雲層之上飛行。
岳飛看呆了。
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飛在天上的鐵鳥,能坐人,能從西安飛到成都,一個時辰不到就行。
「若我有此物,何愁不能收復山河。」
岳飛的聲音沙啞,眼眶紅了。
一旁的岳雲看著天幕,年輕的臉上也滿是震撼。
「父親,那是什麼?」
岳飛沉默了片刻。
「說是叫飛機。」
岳雲的嘴巴微微張著。
岳家軍從郾城到朱仙鎮,不過百餘里,走了三天。
那個東西,六百里,一個時辰。
他又問。
「父親,能作用於戰事之中嗎?」
岳飛想了想。
「能,飛得那麼高,從天上往下扔石頭,下面的敵人躲不了,飛得那麼快,敵人追不上。」
「若能有一百架這樣的東西,金人的騎兵還沒到陣前,就被炸光了。」
他低嘆一聲,「可我大宋,造不出此等神物啊!」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岳雲的眼眶也紅了。
「父親,那我們就看著天幕,什麼都做不了嗎?」
岳飛沉默了。
「做不了。但我們能做的,是做我們能做的事。」
「練兵,打仗,收復山河,一步一步來,不能一步登天。」
岳雲單膝跪了下來。
「父親,兒子記住了。」
岳飛扶起他,目光落回天幕。
「金人怕是會有異動,準備迎敵!」
......
山陰,陸游老宅。
陸游躺在床上,他已經起不來了。
陸子聿跪在床前,握著父親的手,眼淚無聲地流。
「父親,您看到了嗎?那個東西,在天上飛,從關中到成都,一個時辰就到了。」
陸游點了點頭。
「子聿,汝覺得為父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陸子聿的聲音哽咽了。
「父親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看到我大宋北伐成功。」
陸游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宋啊!
陸子聿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父親,您一定要撐住。」
陸游搖了搖頭。
「為父的身體,為父自己知道。」
「你替為父等,等到了,別忘了告訴為父。」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陸子聿用力地點了點頭。
「父親,兒子記住了。」
......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地飛行了快一個小時。
小兕子睡得很沉,小臉蛋紅撲撲的。
江然靠在椅背上也眯了一會兒。
廣播響了。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開始下降,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
「洗手間將停止使用,感謝您的配合。」
江然睜開眼睛,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雲層變薄了,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
飛機在緩緩下降,機身微微傾斜。
他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肩膀。
「兕子,醒醒,要到了。」
小兕子沒有反應,又拍了兩下。小兕子皺了一下眉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系幾還要碎......」
江然笑了。
「快到了,飛機在降落了,你不想看成都嗎?」
小兕子的眼皮動了兩下,勉強睜開一條縫,大眼睛裡全是剛睡醒的迷茫。
「鍋鍋,到了?飛雞停了?」
江然幫她調直椅背,把毯子收起來。
「還沒到,正在降,你看窗外。」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小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雲層在飛機下方飄過,山川河流越來越近,房子變大了,道路變寬了,田野一塊一塊的,綠油油的。
她的眼睛瞪大了。
「鍋鍋,房幾又變大了!剛才好小好小,現在變大了!」
「飛雞在往下掉!」
江然忍住笑。
「不是掉,是降落。飛機要落地了,所以慢慢往下降。」
聽到這句話,小兕子整個人繃緊了。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小兕子「啊」了一聲,小手抓住了江然的衣角。
「鍋鍋,飛雞在抖!它是不是要壞了?系幾怕!」
江然握住她的小手。
「沒事,那是遇到氣流了,正常現象,就像馬車走在不平的路上會顛一樣。」
小兕子盯著舷窗,小臉繃得緊緊的。
飛機又顛了一下,這次更厲害一些。
小兕子整個人往江然身上靠。
「鍋鍋~」
江然伸手摟著她。
「不怕不怕,馬上就到了,你看窗外,房子越來越大了,快落地了。」
劉禪坐在後排,也感受到了飛機的下降。
他的耳朵有點脹,咽了口唾沫,好了一些。
旁邊的大叔看到他的動作,笑了。
「小伙子第一次坐飛機吧?耳朵脹正常,咽口水或者打個哈欠就好了。」
劉禪點了點頭,又咽了口唾沫。
嬴陰嫚也感受到了耳朵的不適,她學著劉禪的樣子咽了口唾沫,好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地面越來越近,房子越來越大。
飛機對準了跑道,起落架放下來了,發出一聲悶響。
小兕子的小手攥得更緊了。
飛機的輪子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整個機身震了一下,引擎的聲音驟然變大。
小兕子閉上了眼睛,把臉埋進江然的胳膊里。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機艙里響起了輕柔的音樂,廣播再次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美麗成都。」
「鍋鍋,到了?飛雞不飛了?它在地上跑了?」
江然點點頭,「到了,落地了,現在在滑行,馬上就到航站樓了。」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看著外面的跑道和停機坪。
停機坪上停著好幾架飛機,有的在卸行李,有的在加油,有的在登機。
她的小手指著窗外,「鍋鍋,還有好多飛雞!它們都是從哪裡飛來的?它們也要回家嗎?」
江然想了想。
「從全國各地飛來的,有的比我們飛得還遠。」
飛機停穩了,引擎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
乘客們紛紛站起來開啟行李架取行李。
江然沒有急,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解開安全帶。
「走吧,到了。」
他站起來把行李架上的揹包拿下來,把小兕子從座位上抱下來。
劉禪走在江然身後,回頭看了一眼座位。
他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快一個時辰,從西安飛到了成都。
嬴陰嫚走在劉禪身後,面色平靜。
她以為飛機會很可怕,其實還好。
除了下降的時候耳朵有點脹,顛簸的時候有點緊張,其他的都很平穩。
下了飛機,走過廊橋,進入航站樓。
航站樓很大,來來往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有人剛下飛機,有人準備登機,有人在等行李。
小兕子的眼睛又不夠用了。
「鍋鍋,好大!這裡也系飛雞的房子嗎?」
江然牽著她的小手,跟著指示牌往行李提取處走。
「對,也是航站樓,每個城市都有,大同小異。」
行李提取處的大螢幕上顯示著航班號和對應的行李轉盤。
江然找到了他們的航班,帶著三個人走過去。
行李轉盤在緩緩轉動,上面已經有行李在轉了,一件一件的,旅客們站在轉盤旁邊等著自己的行李。
劉禪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眼睛盯著那個不停轉動的黑色大圓盤。
「然哥,那個是什麼?箱子在上面轉,不會掉下來嗎?」
江然指了指轉盤。
「不會的,這叫行李轉盤。」
「我們的行李從飛機上卸下來,透過傳送帶送到這裡,轉到這個圓盤上,乘客自己拿。」
小兕子踮起腳尖往轉盤上看,夠不著,急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鍋鍋,系幾的粉色箱箱!在那邊!」
她的小手指著轉盤的另一側。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粉色行李箱正在緩緩轉過來,旁邊還跟著藍色和黑色。
他等行李箱轉到跟前,彎腰拎起來,一個一個放在地上。
小兕子撲過去抱住粉色行李箱。
「尼下來了!系幾想尼惹!」
江然笑著拉住拉杆,「走了,出去了。」
取了行李,江然帶著三個人走出航站樓,來到網約車上車點。
他掏出手機,開啟打車軟體,叫了一輛商務車。
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過來,停在他們面前。
司機下車幫忙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四個人上了車,江然報了手機尾號,車子駛出了機場。
小兕子的小腳懸空晃來晃去。
她忽然小手指著遠處一個GG牌,上面有一隻黑白相間的毛茸茸的動物。
「鍋鍋,那個是什麼?好大,好胖,黑黑的,白白的,好闊耐!」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張熊貓的宣傳海報,上面畫著一隻大熊貓抱著竹子,憨態可掬。
「大熊貓。」
嬴陰嫚也看了過去。
她在大秦見過熊,黑色的,很兇。
這個黑白色的熊,看起來不凶,挺可愛的。
小兕子拉著江然的衣角。
「鍋鍋,窩想看大貓咪,會咬系幾嗎?」
她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胖乎乎的,操著一口濃重的成都口音。
「哎呀,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大熊貓一定要去看的嘛,我們成都的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全世界最有名的。」
「那裡頭的大熊貓多得很,有大的有小的,還有黑白色的。」
「小的那個才叫乖哦,在地上打滾,抱在一起,憨得很。」
小兕子被司機大叔的話勾得更心癢了。
「鍋鍋,我們去看嘛,系幾想看小的大熊貓嘛~」
江然摸了摸她的頭,「好,明天帶你去看。」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小公主那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又多說幾句。
「這個熊貓啊,是國寶,全世界人民都喜歡。」
「來了我們成都,不看熊貓等於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