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8章 李斯:為了實現抱負,折腰又如何?

第98章 李斯:為了實現抱負,折腰又如何?

2026-09-16 22:27:08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午後的大熊貓基地依然熱鬧,路上不時有觀光車經過。

  江然帶著三個人沿著指示牌走了一段路,拐進一條小徑。

  小兕子手裡還攥著那張手繪地圖,翻來覆去地看,小手指在地圖上戳來戳去。

  「鍋鍋,星星產房系在哪鴨?」

  江然湊過去看了一眼,指了指地圖右下角的一個小圖示。

  「在這兒,沿著這條路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左轉就到了。」

  嬴陰嫚也湊過來,目光落在那張手繪地圖上。

  她看得認真,伸手點了一下地圖上一個標註著「月亮產房」的圖案。

  「這裡我們去過了,星星產房是在它旁邊?」

  江然點了點頭:「對,就在旁邊不遠。」

  「走吧,看完這個我們就回去了。」

  走了五分鐘後,一行人就到達了星星產房。

  人確實不多,空調的冷氣很足。

  「好涼快!」

  劉禪跟在後面進來,空調的涼意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這裡的室內光線偏暖,玻璃隔牆後面鋪著厚厚一層墊子,四隻熊貓幼崽正窩在墊子上曬太陽。

  它們都很小,最小的那隻像一隻毛絨玩具,蜷在墊子一角,爪爪搭在另一隻幼崽的背上。

  另外兩隻正抱在一起打滾,動作笨拙,滾到一半停下來。

  一隻幼崽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子,爪子懸在半空晃了晃。

  小兕子的臉幾乎貼到玻璃上。

  「好小呀!比之前的還小!」

  江然點點頭:「它們剛出生不久,還在成長期,所以很小。」

  「等過幾個月,就會慢慢長大,變得像花花那樣圓了。」

  劉禪也站在玻璃前,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嬴陰嫚蹲下身,視線和小兕子平齊,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隻幼崽。

  「你看那隻,它翻了個身。」

  小兕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隻幼崽慢悠悠地翻了個身,又趴著不動了。

  劉禪也在旁邊蹲了下來,目光落在那隻正在撥弄竹筒的幼崽身上。

  「它們真的好喜歡竹子類的玩意。」

  幾個人在星星產房待了約莫十分鐘。

  小兕子趴在玻璃前看那隻最小的幼崽,它微微動了一下,她也跟著動了一下。

  江然看了她一眼:「好了,看完了,該走了。」

  「再晚去杜甫草堂就關門了。」

  小兕子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玻璃,又被江然牽著手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星星產房,沿著路標往出口方向走了一段路,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個觀光車站牌。

  幾輛藍色的觀光車正停在站台旁邊。

  司機師傅看到他們走過來。

  「上車吧,最後一班了,正好送你們到大門口。」

  江然付款後就帶著她們又上了車,還是十四座敞篷的。

  車子沿著來時的路緩緩下行。

  小兕子坐在靠邊的位置,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在意。

  到了大門口,幾個人下了車,江然看了一眼手機。

  「是打車去杜甫草堂還是坐地鐵?」

  小兕子先開口:「打車!」

  「鍋鍋~窩不想走路了!」

  劉禪也表示贊同:「打車吧,地鐵還要走一段路。」

  嬴陰嫚也點了點頭。

  江然很快在平台上叫了一輛車。

  「鍋鍋,要坐車車很久嗎?」

  小兕子打了個哈欠。

  「從這裡到草堂要兩刻鐘這樣。」

  江然看了一眼平台上顯示的到達時間。

  三分鐘後,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劉禪自覺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江然帶著小兕子和嬴陰嫚坐進后座。

  司機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車子駛出停車場後,他自然地起了話頭。

  「你們這是去杜甫草堂?外地來的吧?」

  江然點頭:「對,帶弟弟妹妹們來轉轉。」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外地人來成都,最愛去的就是武侯祠和杜甫草堂,你們武侯祠去過了?」

  江然又點了點頭:「昨天去的,今天去了大熊貓基地,正好順路來杜甫草堂看看。」

  劉禪坐在副駕駛,忽然問了一句:「去杜甫草堂要錢嗎?」

  司機接得自然:「要,五十塊一個人,學生半價。」

  劉禪在心中默默對比了一下,價格和武侯祠一樣。

  嬴陰嫚也聽到了,她安靜了一瞬才開口。

  「杜甫的名氣很大嗎?」

  她用門票價格來衡量名氣。

  武侯祠也是五十,杜甫草堂也是五十。

  那杜甫和諸葛亮的名氣在千年後應該是差不多的。

  嬴陰嫚想的很簡單。

  江然笑著答了:「諸葛亮是三國的名臣,杜甫是唐朝的詩人,他們留下的東西不同,但在各自領域裡,都是最頂尖的。」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嬴陰嫚一眼

  「小姑娘,你多大了?」

  嬴陰嫚頓了頓:「十歲。」

  司機問了一句:「那應該讀四年級了,杜甫多少應該了解一點吧?」

  嬴陰嫚愣了一下。

  她記得昨天在武侯祠杜甫給諸葛丞相的詩歌。

  這算了解嗎?

  劉禪也替她緊張了一下,抿了抿嘴沒說話。

  江然剛回完父母發來的微信,自然地接了一句。

  「了解的,只是年紀還小,忘了。」

  司機一聽,反而來了勁:「哎,那可得好好補補。」

  「我孫女才三年級,天天背杜甫的詩,張口就來。」

  他說著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向車裡的人展示自己孫女的學習成果。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小兕子很給面子地鼓起掌來。

  「介過姐姐好膩害!」

  江然:「......」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簡直跟自己鄰居家的大爺大媽一樣。

  這夫妻二人也是經常炫孫。

  講三句話,不離孫那種!

  嬴陰嫚也是有點不理解。

  後世的人都這麼熱情嗎?

  司機越說越來勁了。

  「你們知道杜甫最崇拜誰嗎?」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認真想了想。

  「肯定系亮亮!」

  江然在一旁隨口補充道:「她說的是諸葛丞相。」

  司機愣了一下。

  「哦?你也知道諸葛亮?」

  「也對也對,杜甫是去過武侯祠的,還寫過『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等名句。」

  小兕子輕輕點頭:「嗯吶~亮亮系大好人。」

  司機又說:「不過啊,杜甫最崇拜的,其實還有一個人,也是個作詩的。」

  小兕子歪著頭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系耶耶?」

  劉禪聽到這句話,在前排微微側過頭,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猜道。

  「難道是唐太宗?」

  嬴陰嫚也不自覺地接了一句:「杜甫不就是他的後代嗎?」

  司機一愣:「杜甫確實能算是唐太宗的後代,好像還寫了詩誇他?」

  「具體的我就不太懂了。」


  江然點點頭:「他確實在詩中讚美過唐太宗的功業。」

  「好像就是在《北征》里寫過。」

  司機想了想:「咦,那首詩我好像也聽說過。」

  「不過,我說的那個人不是皇帝,你們肯定也聽過這個詩人。」

  「此人正是李白!」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第一次聽說。

  「尼白?介系誰呀?」

  劉禪也沒聽過這個名字,嬴陰嫚更是毫無概念。

  司機看著三個小朋友茫然的表情,有點痛心疾首了。

  「你們連詩仙都不知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這首詩沒聽過?」

  嬴陰嫚和劉禪二人再次齊齊搖頭。

  司機嘆了口氣,又說。

  「杜甫可是李白的小迷弟,杜甫也就比他小十幾歲。」

  「他還給李白寫了很多詩歌,比如『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小兕子又問了一句:「那他們誰更膩害?」

  劉禪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

  「叔叔都說杜甫崇拜李白了,那肯定是李白厲害。」

  司機哈哈笑了起來:「也不能這麼說,詩仙和詩聖都是大詩人,沒有誰高誰低。」

  「不過你這話說得好,杜甫崇拜的人,肯定有他厲害的地方。」

  「但李白的一生也不算好。」

  小兕子立刻追問。

  「他怎麼了?像亮亮一樣嗎?」

  嬴陰嫚也側過頭來,目光落在江然臉上。

  江然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因為李白和杜甫一樣,都趕上了安史之亂。」

  「他一輩子都想當官,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但現實始終是殘酷的。」

  劉禪追問道:「李白沒當過官嗎?」

  江然點頭,「當過,但沒當多久。」

  司機也開啟了話匣子。

  「李白這人啊,詩歌寫得好。」

  「唐玄宗就召進宮做翰林供奉。」

  「這職位其實就是在閒暇時間裡陪皇帝寫詩的。」

  「李白以為得到重用了,他能施展心中的抱負。」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職責就是陪唐玄宗寫詩喝酒,寫幾首像『雲想衣裳花想容』這樣的應景之作。」

  嬴陰嫚聽到這句詩歌時,眼睛亮了一下。

  「好詩!」

  司機繼續說:「後來李白喝醉了酒,讓唐玄宗身邊最有權勢的宦官高力士給他脫靴子。」

  「這可算是得罪人了,幹了一年他就請辭了,玄宗也乾脆賜金放還。」

  「我非常喜歡李白《夢遊天姥吟留別》里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這句詩。」

  劉禪和嬴陰嫚聽到這句,都微微一怔。

  嬴陰嫚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她覺得這首詩里的志氣,放在哪裡都不會過時。

  江然也補了一句。

  「我更喜歡《將進酒》里的這兩句詩。」

  「天生我材必有用,莫使金樽空對月。」

  劉禪聽到這兩句的時候,整個人安靜了片刻。

  不管是誰,來到這世上,總有自己的用處。

  他肯定也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

  嬴陰嫚也輕聲重複了那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所以說,李白要是不狂,那就不是李太白了。」

  江然也挺喜歡李白的。

  ......

  大秦,咸陽宮。

  嬴政坐在主位上,扶蘇侍立身側,李斯跪坐在下首。

  天幕上那個司機正緩緩念出兩句詩。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李斯握竹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他從一介布衣到大秦丞相。

  李斯見過太多人低眉折腰,也見過太多人因為不肯折腰而黯然離場。

  他很早就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開心顏」,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

  李斯甚至覺得,那個叫李白的詩人,活得太過天真了。

  只有真正折過腰的人,才知道折腰的分量。

  為了實現抱負,折腰又如何?

  李斯想起自己年輕時,只是楚國上蔡郡的一個小吏,在縣衙里抄寫文書,日子清苦,卻也有過抱負。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句話像是在提醒他,李斯曾經也想過不願彎腰。

  後來呢?

  李斯選擇來到了咸陽,見到了秦王,獻上了《諫逐客書》,不出所料的被重用,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也算是每一步都在彎腰,每一步都在低頭。

  扶蘇的目光里卻有一種淡淡的欽慕。

  「父皇,兒臣覺得,那個叫李白的人,實乃風骨之人。」

  嬴政沒有立刻接話,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有風骨的人,朕見過。」

  扶蘇怔了一下。

  「那父皇覺得,李白寫的詩如何?」

  嬴政的語氣難得地認真了一些。

  「詩是好詩,但大秦需要能輔助朕治天下的人。」

  詩寫得好,但能力未必好。

  就像李白寫的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一樣。

  既然那個唐玄宗能開創盛世,自然也不會真的太過愚蠢。

  因為,這李白如此狂妄,他都沒忍心殺之。

  這說明,可能此人真的只是善於作詩。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正在和長孫無忌、房玄齡、尉遲敬德等人議事。

  他聽到那句詩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個李白,倒是敢說。」

  長孫無忌坐在下首,微微頷首:「陛下,此詩氣魄極大,尋常人不敢寫這樣的句子。」

  房玄齡也點頭:「確實狂放,但狂得有底氣。」

  「此人胸中必定有丘壑。」

  李世民輕輕點了點頭。

  「朕在想,如果李白生在貞觀年間,他會做什麼?」

  長孫無忌想了想。

  「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適合做官。」

  房玄齡笑著接了一句。

  「臣附議,以李白的性格,恐怕待不了幾天又會得罪朝臣。」

  尉遲敬德聽得最直接,他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念頭,只是覺得這句詩聽起來中氣十足,硬氣得很。

  「好詩!天生我材必有用,這話說得提氣!」

  「誰聽了不得挺直腰杆?」

  他嗓門不小,聲音在殿內迴蕩了一圈。

  旁邊的程咬金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李世民聽到那兩句詩歌,更欣賞李白了。

  他的一生見過很多才子。

  王績、駱賓王、盧照鄰,每一個都是才華橫溢的詩人。

  但沒有一個人能寫出「天生我材必有用」這樣的句子。

  這句詩簡直是太自信了。

  像是一個人在最落魄的時候,依然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發光。

  「光憑這幾句,此人確實當得起『詩仙』的讚譽。」

  ......

  興慶宮。

  李隆基坐在殿內的榻上,身旁是楊玉環。

  車上的對話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李白,翰林院,高力士脫靴,賜金放還。

  李隆基聽到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詩歌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他當然記得李白。

  那個才華橫溢卻又狂放不羈的詩人。

  李隆基給了李白翰林供奉的職位,就是希望他能多作詩。

  李白也確實寫出了好詩。

  但他太狂了。

  李隆基起初覺得李白才華橫溢,偶爾縱容一下也沒什麼。

  但,久而久之,難免覺得此人恃才傲物。

  李隆基又礙於李白是胞妹玉真公主舉薦的人,這才沒讓他走。

  誰成想,李白卻自己主動上表辭官。

  李隆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賜金放還了。

  簡單來說就是賞賜了很多錢送走了這大佛。

  一旁的楊玉環也是面色複雜。

  她很喜歡李白寫的詩歌。

  楊玉環入宮之後不久,李白奉命作詩,寫了《清平調》。

  因為,在這首詩里,李白把她寫得像天上的仙女一般。

  高力士站在旁邊,微微躬著身,面色沒有太大變化,但心裡確實想起當年那個場景。

  李白醉了酒,坐在那裡,腳伸出來,讓自己服飾。

  他脫了,彎著腰,給一個小小的翰林供奉脫了靴。

  高力士記得很清楚,他記了一輩子。

  李白看不起他,是那種看不起裡帶著骨子裡的輕蔑。

  宦官又如何?

  蔡倫、司馬遷不也是宦官,照樣能名垂青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