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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承干:請陛下稱太子!

2026-09-16 22:28:34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山上的訊號不太好,載入圈轉了兩圈,介面才慢慢清晰起來。

  老周瞥了一眼:「貞觀之治那個片段吧?」

  江然點了點頭:「對,這部劇里馬躍演李世民,演得很好。」

  「這裡面有一段李世民和李承干父子對峙的名場面,基本上能還原李承幹當時的處境。」

  螢幕亮了起來,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端坐在上方,面容威嚴,目光凌厲。

  下面是穿著一身深色衣袍的年輕人。

  小兕子她的目光落在那張馬躍飾演的李世民臉上。

  「鍋鍋,介個就系耶耶?」

  江然轉過頭問她:「你覺得像嗎?」

  小兕子看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篤定。

  「才布系呢!」

  嬴陰嫚和劉禪都笑了。

  人家女兒說了不像,那肯定不像。

  老周不明所以:「覺得演得不好?」

  江然沒有解釋:「小朋友覺得不像她想像中的唐太宗。」

  老周也沒有在意,把目光轉回了螢幕上。

  手機上的畫面終於載入完畢。

  影片裡,李世民盯著跪在階下的李承干,指節攥著御椅扶手。

  「為什麼,你不是太子嗎?」

  他想不明白。

  自己萬歲之後,大唐的天下就是他李承乾的。

  李承干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右腿微微蜷著。

  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目光平靜得有些反常。

  「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在這位置上,我有做錯過什麼?」

  畫面中的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應該沒有。」

  見他啞然了,李承干再冷聲追問。

  

  「在太子之位我貪圖過什麼?」

  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明顯一頓,氣勢低了很多。

  「應該沒有。」

  此時的李承乾冷笑一聲,再次反問。

  「我自問我對得起太子之位。」

  「陛下萬歲之後,我會是昏君嗎?」

  提到江山社稷,李世民坐直身體,怒聲道。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

  李承乾麵容顯然顯然無語,他的聲音提高了些:「陛下是因為我處理朝政而擔心?」

  李世民沉聲道。

  「你處理朝政尚好。」

  「那陛下是擔心我的品德?」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

  「那你擔心錯了!」

  「十八年來我性格未改!」

  「十八年來我處理朝政尚好。」

  「十八年了!」

  「十八年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品德不會影響我處理朝政?」

  李承干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大。

  「你讓魏王住進武德殿,武德殿是什麼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其實你什麼都知道!」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怒意。

  「朕讓玄成做你的少師,已經向朝野表明朕對你的態度了。」

  李承乾冷笑一聲:「哈?平息了嗎?」

  「魏王咄咄逼人,朝野大臣議論紛紛,陛下當真是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不是太子了,父親!」

  他的聲音從壓抑變得激昂。

  「陛下,你偏袒魏王,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想讓他住進武德殿,你讓他參與朝政,你讓他廣結大臣。」

  「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不在乎我!」

  「夠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

  「不夠!」

  李承干也站了起來,右腿一瘸一拐的,但他站得很直。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承干。

  「我在問你為什麼要謀反!」

  李承干忽然笑了,那笑聲淒涼而悲愴:「哼!哈哈哈哈。」

  「我就是在說我為什麼要謀反。」

  「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冒其根源。」

  「我知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明天就身首異處,我都知道!」

  「父親,在離開你之前,我只有一句話要問。」

  「陛下如果要封魏王為太子,朝野沸騰,究竟是我的錯,或是魏王的錯,還是陛下的錯!」

  畫面一轉。

  李世民猛地站起,伸手抓起馬鞭,狠狠地抽向他。

  鞭子划過空氣,發出一聲脆響,落在李承干背上。

  「啪!」

  李世民正想打第二鞭。

  李承干一個趔趄,他轉過身來。

  「啪!」

  臉上被鞭梢划過,留下一道紅痕。

  李世民怔愣了一下,拿著鞭子的手突然有點顫抖。

  李承干捂著臉,聲音沙啞。

  「陛下用馬鞭是家法還是國法?」

  「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親懲罰我嗎?」

  李世民聽到他還敢提長孫皇后,眼睛紅了,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還有臉提你的母親!」

  聽到這句話,李承干反而抬手抹了把臉,指腹沾了血。

  他直直地看著李世民,冷笑道。

  「我吃母親的奶長大,為什麼不能提母親!」

  「玄武門那天早上,是母親守在我的門前,手持短劍阻止任何人傷害我!」

  「她會用馬鞭抽打她的兒子嗎?」

  「你忘了母親臨終前對你的囑託!」

  畫面轉到了回憶里。

  玄武門之變的那個晚上,長孫皇后的臉上沒有恐懼,眼神很溫柔,輕聲問。

  「高明,你想做太子嗎?」

  小承干問:「阿娘,是不是就跟大伯一樣?」

  長孫皇后輕輕點頭。

  「對。」

  小承干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問。

  「做太子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敢欺負我了?」

  指的是那些年長他幾歲的堂兄,也就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幾個兒子。

  長孫皇后緩緩搖頭,她摸了摸李承乾的頭。

  「不會了,他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承干聽到欺負自己的人不見了,眼前一亮。

  「阿娘,我願意當太子。」

  長孫皇后低嘆一聲,將他摟緊。

  「承干,你一定要擔起太子的責任。」

  畫面再轉,已是春盡。

  長孫皇后奄奄一息地躺在李世民懷裡。

  李世民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長孫皇后的目光越過李世民的肩膀,落在門口的方向。

  「承干在外面嗎?是承干在外面嗎?」

  「承干——」

  李承干還是忍不住沖了進來,跪在床前,握住母親的手。

  「阿娘!」

  長孫皇后摸著他的頭,眼神帶著疼惜和不舍,輕聲說:「承干,你是太子。」

  「一定要聽你阿耶的話。」

  李承干一臉悲傷地點著頭。

  「兒會的。」

  長孫皇后又看向李世民,握著他的手,說。

  「二郎,廢太子慎重啊.......」

  她沒有說完,手就垂下去了。

  畫面里,李承干撲在床沿上,哭得渾身發抖。

  李世民坐在那裡,雙手捂住臉,肩頭微顫。


  「觀音婢......」

  畫面又回到了殿內的父子對峙。

  李承干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來,厲聲道。

  「你殺了你的親兄弟!」

  李世民猛地抬頭,雙目赤紅。

  「閉嘴!」

  「你立楊王妃為王妃!」

  「母親鬱悶至極的時候只有他的兒子來寬慰她!」

  「我讓你閉嘴!」

  「你要立魏王取代我為太子,你還讓他住進武德殿!」

  「承干!」

  「請陛下稱太子!」

  李世民幾乎是從御座上彈起來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承乾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陛下想幹什麼?母親的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

  「承干,不要逼我!」

  「我逼你?我煩了!」

  說完,李承干撐著身體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殿外走去。

  他邁出了門檻,背影有些搖晃,也沒有再回頭。

  李世民顫抖地坐回了位置。

  兩邊的內侍早已跪了下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畫面再次轉場。

  年邁的李世民站在李淵的墓前,頭髮花白,背脊微微佝僂。

  「父親,我怎麼沒想到,不愧是我們李家的種。」

  「都是我的錯!」

  他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老淚縱橫。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父親,你當年有多難!」

  此時,李世民終於明白了李淵在大哥和自己二選一的為難。

  可惜,為時已晚。

  影片結束了,螢幕暗下去。

  小兕子聽得眼眶紅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鍋鍋的腿腫麼了?」

  江然注意到了小兕子的異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專家推斷貞觀十二年左右的時候,李承乾的腿出現了問題。」

  「當時,長孫皇后病逝,他內心的苦楚又無處發泄,心態也就變了。」

  劉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然哥,那個魏王是誰?為什麼李世民這麼寵他?」

  江然收回目光:「魏王就是李泰,李世民的嫡次子,同樣也是長孫皇后的兒子。」

  嬴陰嫚眉頭微皺:「那唐太宗為什麼這麼寵他?」

  「因為都是嫡次子?」

  江然想了想:「也有這個原因,而且李泰從小就特別聰明,很得李世民的喜歡。」

  劉禪皺了一下眉:「就因為聰明?」

  江然看了他一眼:「如果太子李承干是個殘暴的人,那李世民寵李泰還有道理。」

  「但李承干也不是昏聵之人,他只是腿不好,心裡有自卑。」

  「李世民寵李泰這個弟弟越厲害,李承乾的內心就越加不安。」

  嬴陰嫚忽然開口:「春秋戰國的時候,這種事情也不少。」

  「六國的國君,經常因為寵愛小兒子而廢長立幼,最後搞得國家大亂。」

  鄭莊公的母親偏愛共叔段,最後兄弟相爭。

  趙武靈王廢長立幼,結果自己被困死在沙丘宮裡。

  江然把手機收起來:「李泰的封地有二十二個州,而作為他兄長的李恪卻只有六個州的封地。」

  「李泰都二十了,李世民不僅不讓他去封地,還想讓他住進武德殿。」

  「那是一座緊挨著東宮、位置非常敏感的宮殿。」

  「這一比,你們就知道了。」

  「真是偏心偏到沒邊了。」

  .......

  大秦,咸陽宮。

  影片已經播完了,但嬴政的目光依然釘在天幕邊緣那個定格的畫面上。

  李承干一瘸一拐地走向殿外,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淒涼而決絕。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輕輕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手指微微用力,又鬆開。

  扶蘇站在旁邊。

  他在看李承干那種毫不退讓的姿態,那種即使面對皇帝也依然挺直脊背說話的膽量。

  李斯站在幾步之外,也在看。

  李承幹這個人,他的話句句都在理,句句都在逼皇帝,句句都在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他站在那種位置,說出那些話,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李承干那震聾欲耳的那話——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他在心裡反覆咀嚼。

  如果一個太子已經被逼到絕路,謀反就是唯一的出路。

  李斯崇尚法家,他深知規則的重量。

  當規則本身已經不再公正,當執法者已經不再中立,那麼規則就必須打破。

  嬴政終於開口了,「此人,膽量不小。」

  扶蘇轉頭看向父皇。

  嬴政的目光還落在天幕上:「謀反,還敢如此咄咄逼人。」

  「李承干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所以才如此。」

  他還是挺欣賞這個太子的。

  扶蘇低下了頭。

  嬴政忽然轉過頭看向扶蘇。

  「若你遇到同樣的事,你會怎麼做?」

  扶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他敢謀反嗎?

  不敢。

  也不敢和父皇如此說話。

  .......

  大漢,未央宮。

  劉徹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個定格畫面。

  李承干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這個太子,有點意思。」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興味很濃。

  衛青站在旁邊,他也在看,但他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李承干謀反被廢,最後鬱鬱而終。

  霍去病卻直接說道:「他敢跟皇帝這麼說話,膽子不小。」

  衛青想了想:「唐太宗對魏王李泰的偏愛,確實太過明顯了。」

  「武德殿是什麼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把李泰安排進武德殿,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兒子比太子更受寵。

  劉徹輕輕笑了一聲:「在朕看來,他敢跟皇帝這麼說話,已經比大多數人有種了。」

  「太子若是能有這份膽量,朕倒不至於擔心他將來鎮不住場面。」

  劉徹只是有一點可憐李承干,但並不認為他應該謀反。

  朕給的,才是他的。

  帝王通病!

  霍去病卻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陛下不喜歡謀反,哪怕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但他又確實欣賞李承乾的膽量。

  那種在絕境中依然挺直脊背說話的樣子,讓他想起自己在戰場上面對那些匈奴人時的心態。

  長樂宮。

  衛子夫坐在窗邊,太子劉據坐在她對面。

  天幕上的影片已經播完了,但李承干最後那句話還在她的腦海里盤旋。

  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你聽了那個太子的話,是不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劉據沒有否認:「兒臣覺得李承干是被唐太宗逼到絕路的。」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會走到那一步。」

  「那個唐太宗實在是太偏心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母后,如果有一天,父皇也......」

  一個時辰前,天幕上說的漢昭帝劉弗陵,分明不是自己。

  衛子夫沉默了一會。

  「不會的。」

  其他皇子都分封了出去了。

  那劉弗陵是怎麼回事?

  衛子夫不太相信自己兒子會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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