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廈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神采兒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齊廈每天都很忙，從早到晚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克勞德又傳回消息，虛空行者的軍隊已經出發了，人數在一千五左右，配備了大量攻城器械。
齊廈看完消息，將它扔進火盆里。火舌舔舐著紙片，很快化為灰燼。
「一千五百人。」
沙蠍的臉色有些發白。「我們只有八百人，加上敖烈的一百，也不到一千。」
齊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圖上那片丘陵。
他想起了那片丘陵的地形，想起了那些彎彎曲曲的小路，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灌木叢。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克勞德什麼時候回來？」
神采兒答道：「最快明天。」
齊廈點頭。「等他回來，我們就出發。」
沙蠍愣了一下。「出發？去哪裡？」
齊廈指著地圖上那片丘陵。「去迎接虛空行者。」
石山騰地站起來。「城主大人，我們只有不到一千人，去野外迎擊一千五百人？那不是送死嗎？」
齊廈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地圖。
神采兒替他開了口。「所以不能硬拼。」
沙蠍和石山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齊廈收起地圖，語氣平靜。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他站起身，走出了大廳。
神采兒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走廊，來到城堡的頂端。
夜風吹過，城牆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齊廈望著遠處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神采兒輕聲問：「你有把握嗎？」
齊廈也輕聲回答。「沒有，但不能不去。」
「如果我們縮在城堡里等，等來的就是一千五百人圍城。」
「到時候敖烈也會猶豫，要不要來救一個被包圍的盟友。別人更不會幫我們。」
神采兒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齊廈轉過頭看著她，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城牆上就響起了集合的號角聲。
八百名士兵在訓練場上列隊，克勞德站在最前面，身上還帶著風塵。
他連夜趕回來，幾乎沒有合眼。
齊廈站在隊列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有年輕的，有滄桑的，有人類的，有妙蛙人的，有矮人的，有蛇人的。
「今天，我們出去迎戰。」
隊列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虛空行者有一千五百人，我們只有八百人。」
「有人會說，這是送死。」
齊廈頓了頓。「但我要告訴你們，這片丘陵，我們來過，我們跑過，我們在這裡砍過柴，採過石頭，打過獵。每一棵樹的後面，每一條小路的盡頭，每一個山坳的拐角，我們都熟悉。」
「而他們，不熟悉。」
隊列中有人開始低聲交談，有人握緊了武器。
「這一戰，我們不拼人數，不拼裝備，只拼一樣，這裡是誰的地盤。」
齊廈拔出劍，指向遠處的丘陵。
「走，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的主人是誰。」
八百人的腳步聲整齊有力，在清晨的霧氣中向丘陵方向開進。
神采兒走在齊廈身邊，克勞德跟在身後，沙蠍帶著毒術小隊走在隊伍最前面。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遠處，東方的天際線上，太陽剛剛露出一個邊，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戰爭，開始了。
……
夜幕降臨，丘陵地帶的風變得又冷又硬。
齊廈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前跪著兩百多個俘虜。
克勞德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握著劍。
神采兒蹲在一旁，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沙蠍的沙蜥趴在地上，舌頭不停地吐進吐出。
俘虜們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齊廈看著他們，「你們的主將呢？」
一個老兵抬起頭，聲音發顫：
「我……我不知道。」
「我們只是普通的士兵，將軍在後面，沒有跟來。」
齊廈又問：「虛空行者本人來了嗎？」
老兵搖頭：「沒……沒見過，我們只聽命令，從來沒見過他。」
齊廈沉默一會，揮了揮手。
克勞德帶著士兵把俘虜押到一邊。
石山從樹林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扳手。
「弩機壞了三台，還能修，但需要時間。」
齊廈點頭，「今晚就在這裡紮營，明天一早再修。」
沙蠍湊過來問：「俘虜怎麼辦？」
「願意投降的留下，不願意的放走。」
「放走？那不是回去繼續打我們嗎？」
「讓他們回去告訴虛空行者，這裡不是他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沙蠍不再說話了。
克勞德帶著人開始搭建帳篷，妙蛙人士兵鑽到樹上放哨。
神采兒走到齊廈身邊，輕聲問道：
「你懷疑虛空行者就在附近？」
齊廈點頭：「他不可能不在，這場仗是他挑起的，他不會躲在後面看。」
「也許，他現在就在什麼地方看著我們。」
神采兒握緊了匕首。
半夜，月亮被雲遮住了。
營地里的篝火燒得很旺，哨兵在四周巡邏。
齊廈沒有睡，他坐在帳篷里，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握著一塊晶石緩緩吸收。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齊廈衝出帳篷，看到一個哨兵從樹上掉下來，脖子上一道細細的血線。
克勞德大喊：「有刺客！警戒！」
士兵們舉起火把，四處張望，但什麼也沒看到。
神采兒閉上眼睛，漆黑中她的感知最敏銳。
她猛地睜開眼，指向營地東側。
「在那！」
齊廈拔劍衝過去，劍光劈開黑暗，卻只砍到空氣。
地上留下幾個腳印，很淺，像是根本沒有重量。
沙蠍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腳印上的土，放在鼻子邊聞了聞。
「虛空能量，是虛空行者。」
「他在哪？」
沙蠍搖頭：「他的氣息很淡，我也追蹤不到。」
克勞德有些急了：「我們在這裡等著，他一個一個殺，我們的人不夠他殺的。」
齊廈收回劍，讓所有人聚攏到篝火周圍。
他讓士兵們背靠背站成一圈，每個人手裡都舉著火把。
「虛空行者擅長暗殺，但不擅長正面作戰。」
「他一個人在黑暗裡能殺人，在光明里就不行了。」
神采兒有些不放心：「他能遁入虛空，火把也攔不住他。」
齊廈從懷中掏出幾塊高級晶石，分給身邊的士兵。
「他出來的時候，就快速吸收晶石，短時間內提升反應速度。」
「只要能擋住他的第一刀，他就沒有第二刀的機會。」
士兵們握緊晶石，緊張地盯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