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陳夜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懷裡正縮著一個人。
蘇傾影睡得很熟,雙手還死死抱著他的腰。
兩人昨晚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幹。
陳夜覺得自己的定力簡直可以去申請個道德模範獎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她腦袋下面抽出來。
這輕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懷裡的人。
蘇傾影哼唧了兩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看到陳夜近在咫尺的臉,她先是愣了幾秒。
隨後昨晚的記憶回籠,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趕緊鬆開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陳夜看著她這副防賊的架勢,直接笑出聲來。
「蘇老師,昨晚可是你主動往我懷裡鑽的。」
「現在這副被欺負了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蘇傾影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睡著了沒有意識,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陳夜掀開被子下床,一邊套上襯衫一邊調侃。
「行行行,你沒意識,是我強行把你抱在懷裡睡了一夜。」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毀了。」
蘇傾影懶得理他的貧嘴,轉頭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時間已經指向上午七點半。
她趕緊掀開被子下床,跑進洗手間洗漱。
陳夜叫了客房服務,點了幾樣清淡的早點。
兩人吃過早餐,直接打車前往雲棲大劇院。
這是京城規格最高的演出場地之一。
蘇傾影所在的舞蹈團這次能在這裡演出,足以證明含金量。
到達劇院內部,工作人員已經在後台忙得不可開交。
蘇傾影提前給陳夜留好了通行證。
她去更衣室換舞蹈服。
陳夜則直接走到觀眾席,挑了個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能把整個舞台的每一個角落都看清。
沒過多久,蘇傾影換好衣服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純白的練功服,頭髮高高盤起。
音樂聲在偌大的劇院裡響起。
蘇傾影和幾名伴舞開始在舞台上走位。
陳夜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一刻也沒從她身上移開。
這女人的腰身和腿部線條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平時看著清瘦,但在舞台上卻充滿了爆發力。
每一個跳躍和旋轉都精準地卡在音樂的節拍上。
陳夜在心裡默默給了個滿分評價。
他掏出手機對著舞台錄了段小視頻,順手保存在相冊里。
就在陳夜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手裡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安然」兩個大字。
陳夜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專注排練的蘇傾影。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安然嬌滴滴的聲音,尾音拖得老長。
「陳律師,你在京城忙什麼呢,人家好想你啊。」
陳夜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連翻了幾個白眼。
「安然,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吃錯藥了?」
「好好說話,把舌頭捋直了再開口。」
安然在電話那頭嬌嗔起來。
「人家就是想你了嘛,你去了京城都不主動給人家發消息。」
「是不是被哪個小妖精勾走魂了,連工作都不顧了?」
陳夜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這綠茶味都快從聽筒里溢出來淹沒劇院了。」
安然反駁。「我就綠茶怎麼了,你不就喜歡這種調調嗎?」
「我都犧牲色相來哄你了,你居然不領情。」
陳夜直接被氣笑了。
「少在這兒跟我扯淡,有事說事,沒事我直接掛了。」
安然一聽他要掛電話,趕緊恢復了正常語氣。
「別別別,真有正事找你匯報。」
「有個客戶找到我,想讓我接個小案子。」
陳夜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找你?」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開始接私活了?」
安然有點心虛,聲音也跟著小了下去。
「什麼叫背著你接私活,人家是指名道姓找我的。」
「我這不是第一時間就來向你請示了嗎。」
陳夜來了點興趣,調整了一下坐姿。
「說來聽聽,什麼驚天大案能指名道姓找到你頭上。」
安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開口。
「不是什麼大案子,就是個普通案子。」
陳夜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事情大不到哪裡去。
「標的額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大。」
陳夜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滿臉無語。
「你就為了這麼個練手案,特意挑我看排練的時候打電話請示?」
「安然,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閒?」
安然委屈巴巴地辯解。
「人家這不是從來沒單獨代理過案子嘛,心裡沒底啊。」
陳夜忍不住開啟毒舌模式。
「你平時在律所懟天懟地的氣勢去哪了?」
「跟張靈溪搶房間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怎麼一到真刀真槍開庭,就慫成這副德行了?」
安然被懟得沒脾氣,只能繼續撒嬌。
「那能一樣嗎,平時有你在前面頂著,我只負責打下手。」
「現在讓我自己上法庭去面對法官和對方代理人,我怕被人當場打出來。」
陳夜嘆了口氣,收起開玩笑的心思。
「怕什麼,誰生下來就會打官司的?」
「我當年第一次上庭,還緊張得把原告被告念反了呢。」
電話那頭傳來安然壓抑的驚呼。
「真的假的?你還有這種黑歷史?」
陳夜隨口胡謅。
「當然是真的,所以你有什麼好怕的。」
「你把卷宗從頭到尾看透,證據目錄整理清楚。」
「法庭上按流程走,對方要是不講理。
你就拿出你在律所吵架的本事,講道理講到他閉嘴。」
安然被逗樂了,笑聲從聽筒里傳過來。
「這可是你教我的,到時候我要是被律協投訴了,你得給我兜著。」
陳夜立刻撇清關係。
「我只教你講道理,沒教你罵街,別把鍋往我頭上扣。」
「這案子你接吧,全當練手了。」
「贏了算你本事,輸了算你交學費,別給自己太大心理壓力。」
安然不滿地嘟囔。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我肯定能贏!」
陳夜懶得跟她爭。
「行了,還有別的事沒?我這邊還要看排練。」
「等等等等,還有個事沒說完。」
安然急忙喊住他。
「我能不能找靈溪姐幫我一起弄這個案子啊?」
陳夜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不行。」
安然不服氣地追問。
「為什麼啊?多個人多份力量嘛。」
陳夜給出正當理由。
「她還得複習準備法考呢,哪有時間陪你瞎胡鬧。」
「法考通過率多低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去分散她的精力。」
安然不依不饒地繼續勸說。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啊,你想想看。」
「她天天待在房間裡抱著書死記硬背有什麼用。」
「法考雖然考知識點,可案例分析和實務思維也很重要吧?」
安然頓了頓,繼續發動語言攻勢。
「多接觸點真實卷宗,看看真正的證據鏈怎麼搭。」
「對她考試絕對有幫助,總比悶頭背書強吧?」
陳夜沉默了兩秒。
安然這番歪理邪說,仔細想想倒是有幾分道理。
理論結合實際確實是最好的學習方法。
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張靈溪現在還不是咱們律所的正式員工,連實習律師都算不上。」
「你讓她參與案子,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候出了差錯誰負責?」
安然趕緊解釋,語氣誠懇。
「我不讓她上法庭,也不讓她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現。」
「就讓她幫我整理整理材料,梳理一下證據鏈。」
「順便幫我分析分析案情,這總行了吧?」
「就當是給她找個實戰模擬題做做。」
陳夜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張靈溪確實需要一些實際案例來鞏固書本上的知識。
而且有安然這個學霸帶著,也能幫著張靈溪多學學。
「行吧,你可以找她幫忙。」
陳夜最終鬆口妥協。
安然在電話那頭歡呼了一聲。
「耶!謝謝陳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別高興得太早,我話還沒說完。」
陳夜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這事你自己去跟她聯繫,我不出面當說客。」
「她要是不同意,你別來煩我。」
安然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交給我,我肯定能把她說服。」
陳夜又補充了一個條件。
「還有,到時候案子結了,你的代理費得按比例分她一份。」
「人家還在複習備考,你不能讓人家白幹活。」
安然一口答應下來,連個磕巴都沒打。
「沒問題,只要她肯幫我,分她一半都行。」
「反正這案子就是練手,全當交學費了。」
陳夜調侃了一句。
「你這大方勁要是能用在請我吃飯上就好了。」
「每次坑我請客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痛快?」
安然豪氣干雲地許下承諾。
「等你從京城回來,我請你吃大餐,地方隨便你挑!」
「行,我記住了,你最好別反悔。」
陳夜笑著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