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覺得這陣仗比面對十個紅眼病公訴人還要命。
但他是什麼人?
新城律政界的泥石流。
他面不改色地把行李箱拉杆往前一推,塞進安然手裡。
「安然,你開你的車帶靈溪走前面。」
陳夜語氣平穩,「我跟傾影坐柳總的車。
柳總的車寬敞,待客之道不能省。」
安然拉著行李箱,滿臉都是抗拒。
她剛想開口,陳夜一個極具殺傷力的眼神就掃了過去。
「怎麼?不想開車?那明天許建成那個案子。
你自己去跟家屬解釋為什麼二審改不了判。」
安然瞬間啞火,只能乖乖拖著行李箱往自己的車走去。
柳歡輕笑出聲,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
司機拉開車門,柳歡優雅落座。
蘇傾影看了陳夜一眼,也跟著坐進了後排。
陳夜非常自覺地拉開副駕駛的門,絕不往後排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律所,半小時後停在新城一家高檔粵菜館門前。
包廂是柳歡在車上提前訂好的。
進門後,服務員恭敬地拉開椅子。
蘇傾影脫下白色風衣,隨手遞給服務員。
裡面穿的是一件極其修身的米色針織衫。
這件衣服看似保守,卻將她完美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飽滿的胸型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配上她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反差感拉滿。
柳歡也脫了黑色西裝外套。
她穿著真絲質地的米白色襯衫,領口微敞。
成熟女人的傲人身段呼之欲出。
舉手投足間帶著上位者的慵懶與壓迫感,氣場直接壓了全場。
陳夜剛想找個邊角位置苟著,柳歡已經拍了拍身邊的空椅。
「陳夜,坐這兒。今天你主導了會議,你是功臣,坐老闆旁邊理所應當。」
蘇傾影在另一邊落座,聲音清冷平淡。
「陳夜,你胃不好,坐風口容易難受。坐我這邊吧,這邊沒風。」
安然和張靈溪剛進包廂,看到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
非常默契地貼著牆根拉開最遠的兩把椅子。
陳夜看著左右兩邊空出的位置,腦子轉得飛快。
他直接拉開主座對面的椅子坐下,正好位於兩人的中間點。
「我坐中間,方便給大家倒茶。」
陳夜笑得非常職業,端水大師的素養展露無遺。
柳歡沒勉強,拿起菜單開始點菜。
「陳夜最近加班多,火氣大,要個清熱的廣肚燉鮮鮑湯。」
柳歡看向服務員,「再加個他最愛吃的黑松露紅燒肉,多放點冰糖。」
蘇傾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紅燒肉太膩了。」
蘇傾影語氣平淡,「他前兩天在京城,天天吃清淡的。
冷不丁吃這麼油膩,腸胃受不了。
換個清蒸東星斑,再加個白灼菜心。」
服務員拿著點菜寶,滿頭大汗地站在原地,求助般地看著陳夜。
陳夜面不改色,直接拍板。
「都要。我胃口大,能消化。
另外再加一份避風塘炒蟹,給兩位實習生補補腦子。」
安然坐在角落,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始作妖。
「蘇老師,老師昨天為了我的案子連夜飛回來,都沒怎麼合眼呢。
你可千萬別怪他沒在京城多陪你。」
這標準的綠茶發言一出,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了。
蘇傾影看都沒看安然,只盯著手裡的茶杯,語氣波瀾不驚。
「我不怪他。」
蘇傾影聲音很輕,「畢竟那兩天在京城每晚都得折騰大半宿。
回來還要處理案子,確實辛苦了。」
「噗——」安然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回了杯子裡。
張靈溪趕緊遞紙巾,眼神卻偷偷瞟向陳夜,眼底閃過各種複雜的情緒。
柳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噠噠的聲音。
「陳律師的體力確實驚人。白天能在法庭上大殺四方。
晚上還能四處奔波,精力旺盛得讓人羨慕。」
柳歡笑得意味深長。
陳夜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決定主動出擊,不能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安然。」
陳夜突然點名。
「到!」
安然嚇得一哆嗦,趕緊坐直身體。
「吃完這頓飯,回去把許建成案的一審卷宗再抄一遍。」
陳夜毫不留情地下達指令。
安然瞪大眼睛,滿臉委屈。
「為什麼?補證清單我都寫完了!我不抄!」
「因為你話太多,影響我食慾。」
陳夜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厲,「二審案件的容錯率是零。
你還有閒心在這喝茶拱火。
不服氣就抄兩遍,明天早上交給我。」
安然委屈地癟著嘴,狠狠戳著面前的碟子,再也不敢亂放連環屁。
陳夜喝了一口茶,強行把話題拉回工作。
「許建成的案子,明天重點去查那個鑑定機構的資質。
沒有活體檢材,只憑照片就敢出物證報告,這種機構絕對有前科。」
安然苦著臉答應下來。
柳歡接話:「工作的事明天回律所再說,今晚是招待蘇大家。」
蘇傾影反擊:「工作重要,我支持陳夜先把案子理清楚。
畢竟那是刑事重案,不能因為一頓飯耽誤了當事人的前途。」
陳夜夾在中間,只能瘋狂扒飯。
張靈溪抓住機會,默默用公筷夾了一塊剛端上來的魚肉。
她細心地挑去所有魚刺,放進陳夜碗裡。
「陳律師,吃魚。明天去法院還要費神呢,多吃點高蛋白的。」
張靈溪聲音軟軟的,乖巧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陳夜還沒來得及說話,桌下突然有了動靜。
一隻穿著尖頭高跟鞋的腳,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順著陳夜的西褲小腿緩緩往上滑。
陳夜身體猛地一僵。
這觸感,絕對是蘇傾影。
平時清冷得脫俗,私底下玩起這種手段來簡直要命。
他強裝鎮定,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
結果另一邊,柳歡的腿也靠了過來。
她的膝蓋看似無意地貼著陳夜的大腿外側,隨著動作輕輕蹭了兩下。
陳夜手裡的筷子差點被捏斷。
這兩個女人是打算在桌子底下把他生撕了嗎?
「陳夜,怎麼不吃了?菜不合胃口?」
柳歡單手托腮,眼帶笑意地看著他。
「好吃,細嚼慢咽有助於消化。」
陳夜夾起一塊鮑魚,強行轉移注意力。
蘇傾影的高跟鞋已經脫掉,腳尖滑到了他的膝蓋處。
輕輕勾了一下他的西褲邊緣,帶來一陣酥麻。
陳夜在桌下迅速伸手,一把按住蘇傾影的腳踝。
觸手細膩光滑。
陳夜毫不客氣地在她腳心輕輕撓了一下。
蘇傾影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驚呼出聲。
她趕緊端起茶杯掩飾,臉頰卻迅速泛起一片紅暈。
柳歡把蘇傾影的異樣盡收眼底,卻沒有直接點破。
「蘇老師不是還要再京城參加頒獎晚會嗎? 打算待幾天?」
柳歡給蘇傾影倒了杯茶,語氣像是在關心朋友。
「看陳夜的安排。」
蘇傾影抽回被陳夜按住的腳,大方迎上柳歡的視線。
「他什麼時候忙完,我什麼時候回去。」
「那可說不準。」
柳歡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君誠律所現在離不開陳夜。
他手裡的案子,排到了下個月。
你要是一直等,怕是會耽誤你在京城的工作安排。」
「沒關係,到時候回去參加完再回來,坐飛機也就一個小時。」
蘇傾影語氣依舊平淡,「我不急,正好可以看看他平時是怎麼工作的。
畢竟我們平時聚少離多,難得有時間陪陪他。」
安然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張靈溪則默默喝著碗裡的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耳朵卻豎得老高。
這頓飯吃得陳夜後背直冒冷汗。
兩個頂級美女的暗中較量,沒有任何髒字,也沒有任何爭吵。
卻比法庭上的唇槍舌劍還要兇險。
好不容易熬到買單環節,陳夜搶先結了帳,趕緊招呼大家出門。
夜晚的新城有些涼意,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
蘇傾影穿好白色風衣,站在台階上等陳夜出來。
柳歡的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停在飯店正門口。
柳歡走到蘇傾影面前,臉上掛著微笑,拿出了女主人的姿態。
「蘇老師,這麼晚剛剛回來,酒店訂好了嗎?」
柳歡語氣親切,「要不要我讓助理幫你安排個行政套房?
費用直接記在君誠的帳上,算是我們律所招待朋友。」
這話說得極其漂亮,實則是在強勢宣示主權。
意思很明顯:你在律所是客,我才是這裡的主人,陳夜是我的人。
安然站在不遠處豎起耳朵,張靈溪也停下了腳步,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陳夜站在旁邊,剛想開口打個圓場把這事糊弄過去。
蘇傾影卻突然轉頭,看了陳夜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又有幾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她回過頭,直視著柳歡的眼睛。
「不用麻煩柳總破費了。」
蘇傾影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極具殺傷力的清冷笑容。
「我和陳夜,回我們的婚房。」